“驾!”
可就在她即将跨越第二道护栏的时候——
“咔嚓!”
栅栏突然断裂分离,尖锐的木刺直朝着马腹刺过去——
眼看楚青鸾连人带马就要侧翻,可两侧都是尖锐的木刺,无论落到哪一边,都将会是一场无法预估的灾难!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不眨地盯着眼前这一幕,整个现场犹如进入了慢动作回放。
明明是喧闹的赛场,可众人此时却仿佛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砰!”
一声又一声。
所有人都不自觉的长大了嘴巴,睁大了眼睛,有的胆小的女子甚至蒙住双眼不忍再看,生怕下一幕就瞧见那血腥的一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同疾风般掠过——
下一秒,楚青鸾只感觉腰间多了一双有力的大手,将她整个人稳稳的托起,在距离那木刺不到一寸之距的时候,生生弯了个角度,堪堪避过!
是裴渊。
只见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飞身下了看台,单手揽住楚青鸾的腰身,并将她从下坠的空中拦腰抱起。同时另一手顺势取过侍卫身上的佩剑,寒光一闪!
“咔嚓!”
断裂的栅栏被一剑劈开!
“砰!”
与此同时,楚青鸾的白马惨嘶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而她却稳稳的落在裴渊怀中。
全场哗然!
裴渊目光森寒,猛地看向秦伽罗:“找死!”
秦伽罗面色惨白,还未来得及解释,就见裴渊已经反手一箭射出——
“噗!”
箭矢倏地贯穿她的右肩,鲜血瞬间染红她火红的骑装!
“啊——”
秦伽罗惨叫一声,很快跌落马下。
大秦使团顿时乱作一团,葛仲面如土色,猛地起身,差点没站稳。
蒙平则拔刀怒视,却被裴渊一个眼神给逼退。
“再有下次,我要你的命!”
裴渊的声音冷若冰霜,不带一丝温度。
秦伽罗猛地一颤,瞳孔骤然紧缩。
他都知道了?
那马场上的栅栏,确实是先前的大秦侍卫动过手脚。
大秦的侍卫刚要动作,却被葛仲厉声喝止:“误会!这都是误会!”
秦伽罗脸色惨白,却强撑着冷笑:“裴将军这是何意?这栅栏年久失修……”
话音未落,却被身后突然传出来的一道声音打断。
“人证在此,需要本相帮伽罗公主当场验证一番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谢云祁一袭墨色锦袍的谢云祁自人群中缓步而出,手中折扇轻点。
他的身后,两名禁军正押着个被五花大绑的大秦侍卫。
“此人半刻钟前潜入马具房,”谢云祁用扇骨挑起那侍卫的下巴,声音不大,却透着十足的寒意。
“需要他亲口承认,是谁指使他拧松栅栏底座的?”
那大秦侍卫抖如糠筛,目光不自觉的瞟向秦伽罗。
“胡言乱语!”葛仲突然厉喝道:“这分明是……”
“唰!”
葛仲的话还没说完,下一秒,谢云祁袖中突然滑出一柄软剑,精准地刺向那侍卫的咽喉。
鲜血瞬间溅在了秦伽罗白皙的脸上,宛如一朵晕染开的红梅!
秦伽罗整个人不可抑制的僵住,大脑停止了思考。
所有人也都被眼前这一幕给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两国交战,还不斩来使。
可谢云祁竟将这大秦的士兵,说杀就杀了!
这——
这分明是在当众打大秦的脸!
葛仲浑身发抖,老脸涨得通红:“谢相,你这是要挑起两国的战事吗?”
第104章 他本该是她的盾,如今却成了软肋
谢云祁慢条斯理的接过侍卫递来的帕子,擦拭着指尖的血迹:“丞相言重了。”
“一个胆敢谋害大楚公主的奴才,也配称作‘使节’?”
他眼底寒光冷冽,带着无尽的杀意。
场中一片死寂,唯有那具尸体潺潺流血的声音,格外刺耳。
秦伽罗终于回过神来,染血的指尖死死地揪住衣襟:“你……你怎么敢……”
“本相为何不敢?”
谢云祁逼近一步,玉面含霜:“伽罗公主莫非忘了?这里是大楚的地界。本相今日能杀你个侍卫,明日……”他压低声音,字字如刀:“本相不介意再斩个公主!”
嘶!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很快,人群中响起义愤填膺的声音:“大秦公主既然输不起,那还比什么?”
“就是,使这等不入流的下作手段,也配称皇室贵胄?”
“滚回大秦去吧!”
愤怒的声音一波高过一波,百姓们群情激奋。
葛仲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知道今日之事怕是难了。
他猛地拽住秦伽罗,重重地跪在地上:“大楚公主明鉴!此事确实是我大秦管教不严,老臣这就带公主回驿馆思过!”
蒙平铁青着脸,却也只能单膝跪地,抱拳请罪。
秦伽罗浑身发抖,精心描绘的妆容已经被血污和泪水全部晕花了。
她死死地盯着谢云祁,却在触及到对方冰冷的目光时,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谢云祁的眼神,让她感受到一股浓浓的杀意。
秦伽罗抖了抖身子,往蒙平的身后缩了缩。
最后,楚青鸾稍作整理,上前一步道:“葛丞相,今日之事,看在两国邦交,本宫不予深究。”
她目光扫过狼狈的秦伽罗,语气转冷:“但若有下次——”
葛仲闻言,连忙行礼保证:“大楚公主放心,老臣一定谨记,在两国商谈合作之前,老臣保证,伽罗公主再也不会踏出驿馆一步。”
楚青鸾微微颔首,转头吩咐侍卫,先将大秦使团一行人送回驿馆,并安排太医替秦伽罗诊治。
最终,大秦使团一行人灰溜溜的离开马场。
围观的众人也都渐渐离去。
谢云祁因为要安排大秦使团的事宜,已经先行离去。
马场上,就只剩下楚青鸾和裴渊二人。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
“臣有罪!”
裴渊突然单膝跪地,表情隐忍又痛苦。
楚青鸾怔了怔,以为他是在自责自己护卫不力,伸手虚浮:“裴将军不必如此,今日若非你及时相救,本宫……”
“不!”裴渊声音沙哑而痛苦,“都怪臣……”
他本该是她的盾,可如今,却成了她的软肋。
若不是他流落大楚,秦伽罗不会来;
若不是他身负大秦皇族的血脉,楚青鸾今日根本不必受此惊扰。
裴渊垂眸,看着地上两人重叠在一起的影子,忽然想起数年前,她也是这样站在他面前,伸手将他从雪地里拉起,笑着说:“裴渊,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侍卫了。”
可如今……
“臣……有负殿下信任。”他声音低沉,压抑着胸腔翻涌的痛楚。
楚青鸾微微皱眉,伸手想要扶他:“裴将军,今日之事与你无关,你不必自责。”
裴渊却不懂,只摇了摇头。
他很想告诉她事情的真相,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大秦那边局势未定,事情还有诸多的不确定性。他不愿她在这个时候还为自己的事分神。
“殿下!”裴渊喉结滚动,“臣定当护你周全,无论何时。”
楚青鸾怔了怔。
总觉得今日的他有些格外的不同,却又说不上来为何。
“裴渊,你——”
“启禀公主!”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道马蹄声,一名禁军飞驰而至,翻身下跪:“启禀公主,陛下召您即刻进宫,商议两国往来的事。”
楚青鸾收回目光,深深的看了裴渊一眼:“裴将军,你且先回去吧,此事回头再议。”
说完,她翻身上马,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淡淡的幽香。
裴渊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在心底无声的立誓:
待我执掌大秦,必以万里山河为聘,护你一世无忧!
——
此时,驿馆内。
太医刚拎着药箱离开,秦伽罗肩头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疼痛令她十分难受,还在咬牙切齿的咒骂。
从小到大,她都是被精心呵护,众星捧月般的存在,连蹭破一点皮都会有人因看管不力而倒霉。
何曾受过这么重的伤?
更何况,这一剑还是自己的亲侄儿所刺。
一想到这,秦伽罗就是满心的不甘和愤怒。
“哗啦”一声,她用另一只手将桌子上的茶具悉数扫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旁,葛仲慌忙上前,苦口婆心的劝道:“公主息怒啊!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皇长孙殿下现在还在气头上,您若再触怒他,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