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看着魏巡落魄的有些时日了,这东山再起八成是没什么指望了,这些人便忍不住了。
于是便开始报复起来。
可报复完,又想起魏巡这人睚眦必报,多少有些不放心。
于是干脆直接将人弄死了。
这死法多少有些令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想到桑明月应当也该知道这件事情了,陆晚柠干脆挺着肚子起了身,在祁慕朝幽怨的目光中去了桑明月的住处。
这几日桑明月已经开始打算带着桑稚羽搬出去了。
桑府的老宅收了回来,若不是桑稚羽对老宅生出了些恐惧,稍一靠近便忍不住发抖,桑明月应该能早带他回老宅了。
知道是当初家里出事和桑稚羽被魏巡囚禁的那段时间给他留下了阴影,桑明月也不强迫他,另寻了个宅子,只是眼下那宅子尚未收拾妥当。
想必下个月,应该就能搬过去了。
说起来陆晚柠还有些舍不得,这段时间因为她有孕,桑明月没少操心,平日里忙活一天,回来时即便是忘记了给桑稚羽带东西,也必然回给她带。
有时是她爱吃的糕点,有时是她找到的味道很是鲜嫩的烤鸡,还有时候,是觉得有意思,或许她肚子里的孩子会喜欢的一些小玩意。
导致祁慕朝唯恐自己被她比过,这段时间没少跟她比着争宠。
是以听陆晚柠要去桑明月那,祁慕朝虽有些幽怨,但也没说什么。
起身替她披了个披风,眼下已经是深冬,出门走几步便觉得鼻尖都麻木了。
祁慕朝送她到桑明月的院子里,并未进去,只说了自己过半个时辰来接她。
屋子里的炭火燃得很足,桑明月回来时让人温了壶酒,自己喝着。
陆晚柠来的时候她的眼神已经有些迷离了,但一瞧见她,还是立刻皱起了眉头,“这么晚了,路上又冷又滑的,你怎么来了?”
她摸了摸陆晚柠的披风,果然凉得厉害,连忙将她拽到了炭火最旺的位置坐下。
有些无奈,“你不会是以为我会因为魏巡的死难受吧?”
很明显并不会。
陆晚柠不知道桑明月如今的心态和她听到林昌王死了的消息时是否相同。
但总之,绝不是难受。
可却难免会有些空虚。
那种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些什么的空虚,她尚且如此,桑明月怕是更甚。
她担心桑明月会胡思乱想,这才会特地过来一趟。
眼下看着桑明月独自一人在这饮酒,觉得自己还好来了。
但桑明月却朝她摇了摇头,将盘子里的烧鸡给她撕了条腿,面上扯出一抹笑,“其实今天刚知道魏巡死了的时候,我并不惊讶,起初有些高兴,觉得他落得如今的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但随即却又觉得不够痛快。”
“我总觉得他应该日日瞧着我带着桑家的一切蒸蒸日上,让他反复去咀嚼自己因为贪心失去了什么,比他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死了来得更加畅快。”
“但我还有小羽,魏巡的每次出现,对于小羽来说,都会让他想起那些事情。”桑明月朝她笑笑,“别担心,就算魏巡今日不死,我也已经找好了人,打算对他下手的。”
她的人生被仇恨淹没,但小羽还小,一辈子不能就这样在仇恨之中度过,他得走出来才行。
第154章 全文完
桑明月这段时间经常会想起当初与陆晚柠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一切好像有些玄幻。
至今想起,桑明月还觉得有些唏嘘,若是没有陆晚柠,或许眼下的她和桑稚羽,压根等不到复仇成功,便被早已经被仇恨淹没,陷在魏巡给他们制造的沼泽之中无法自拔了。
她笑看着陆晚柠,轻声道:“爹娘一定也希望我和小羽能够过得很好。”
这话陆晚柠当初也对着自己说了无数遍,二人对视着,良久,陆晚柠跟着笑了下,“没错。”
年前的时候,陆晚柠和祁慕朝一起又回了趟镇安。
爹娘墓前被虎子打扫得干干净净,那家医馆虎子如今又经营了起来。
但他不会给人看病,只能是卖一些能治跌打损伤的草药。
不过镇上的人都记着当初陆家夫妇的恩情,对于虎子便多有关照。
平日里东家送来个瓜,西家送来点肉,虎子的温饱倒是并不愁。
后院被虎子打理得和当初爹娘还在是没什么两样,陆晚柠进去转了一圈,只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多年前还在爹娘身边撒娇耍赖的时候。
仿佛厨房的门一打开,爹爹就站在那里轻笑着朝她招手,“快过来尝尝爹爹研究的新菜。”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她在爹娘墓前与她们说了许久的话。
不远处祁慕朝还在等着她,腹中的孩子轻轻地踹了她一下。
陆晚柠看着墓碑上爹娘的名字,问道:“是你们觉得前世的我过得太过不堪,让你们失望了,我才会拥有这一世的对吗?”
墓前不知名的小白花轻轻摇曳着,陆晚柠又觉得不对。
或许并不是失望,而是心疼。
心疼她与那样的烂人蹉跎一世。
陆晚柠在墓前待了许久,祁慕朝等了许久,朝这边看了一眼又一眼,倒不是等得急了,而是天气寒冷,若是着了风寒,难免要受一番罪。
忍了许久,祁慕朝还是没忍住,朝这边走了过来。
被他抱在怀里许久已经有了些温热感的披风将陆晚柠裹住,暖意瞬间将她整个人席卷。
祁慕朝问她,“要回去吗?”
陆晚柠点点头,“回去吧。”
他将陆晚柠送到了马车上,又拐了回来。
朝着陆父陆母的墓碑方向微微颔首,“爹,娘,晚柠如今怀着身子,天寒地冻的属实有些不便,等晚柠生产之后,届时我们一家三口,一起来看你们。”
说了两句陆晚柠这段时间的事情,随后笑了笑,“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
马车里陆晚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待他走近之后,陆晚柠问道:“你和我爹娘都说了什么?”
祁慕朝微微挑眉,故意道:“不告诉你。”
这人最近不知怎地,又恢复了先前的恶劣,总是有意无意地喜欢逗她。
陆晚柠白了他一眼,默默地用脚尖踢了他一下,“我才不好奇。”
但过了一会儿,她还是忍不住,“你都说了什么?”
祁慕朝笑眯眯的,“自然是说一些能让她们宽心的话罢了,怎么,你怕我跟她们告状?”
告什么状?
陆晚柠半点不心虚,她才不怕什么告状呢,要是这人真的在自己爹娘墓前告自己的状,说不定今天晚上爹娘就能到他梦里去训他。
……
过完年,新帝立了新后,桑明月带着桑稚羽搬到了新的宅子。
宋玉给陆晚柠寄来了一些驻地那边的新奇玩意,一部分是她的,还有一部分是给她肚子里的孩子的。
图兰那边,阿依娜莎也来了信,在明国逛了许久,她和呼尔前不久才回到图兰。
信中单从字体上就能看出阿依娜莎的雀跃。
她和呼尔要成亲了,暂时不打算娶新的夫侍。
阿依娜莎说在明国的这段时间,她和呼尔相处的时间久了,觉得这人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若是他能一直对自己好的话,其实也不一定非要娶夫侍。
当然,如果有一天呼尔变心了,她应该会毫不犹豫地给自己另外寻一些新鲜的美人。
这话她也对陆晚柠说了,希望她与祁慕朝的感情能一直恩爱,但若是有一天祁慕朝变心了,她让陆晚柠只管去图兰找她。
图兰那些不一样的美男,保管让陆晚柠很快忘记祁慕朝。
陆晚柠看得直乐,但这封信后来被祁慕朝藏了起来。
她的预产期快要到了,祁慕朝对此格外的重视,平日里恨不得跟她寸步不离不说,三天两头的去洛神医那寻找安慰。
惹得洛神医嫌他烦人,一听他来了就赶紧躲起来。
但不论他如何紧张,这一天还是很快到了。
与他相比,陆晚柠反倒算是较为淡定的。
桑明月听说了消息也着急忙慌地来了。
到的时候陆晚柠已经在里头了,祁慕朝整个人趴在门上,十分的焦躁。
下人过来拦他,被他瞪回去,“哪里来的这些狗屁规矩,我为什么不能进?”
祁王妃懒得理他,只觉得这人跟他爹简直一个德行。
当年祁王妃生祁慕朝的时候,祁王爷没比现在的祁慕朝出息到哪里。
陆晚柠生产得还算顺利,但即便是这样,她在里头只要喊一声,外头的祁慕朝就马上跟着应一句。
惹得她险些没了力气,让胡燕出来让祁慕朝滚一边去。
折腾了没多久,安姨母刚赶到,里头孩子的哭声就传了出来。
祁慕朝腿一软,连忙挤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