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柠朝她笑笑,懂自是懂的,只可惜她懂也没用啊。
祁慕朝话说得确实没错,皇帝如今缠绵病榻,必然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他将宋玉安排在祁青瑶身边,估计是怕她会出什么问题。
只是祁青瑶被宠得太过单纯,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如今只觉得宋玉对她管得太宽了些,惹人厌烦。
知道自己撒娇也解决不了问题了,祁青瑶只好认命。
有了祁青瑶在这陪着皇帝,祁慕朝便朝陆晚柠使了个眼色。
两人先行离开。
因着他不帮自己说话,祁青瑶也没了刚刚的兴奋劲,见他们离开只摆了摆手。
走出皇帝寝宫,陆晚柠便看见了那位小宋将军。
此人面无表情地站在殿外,等着祁青瑶。
见祁慕朝夫妇二人出来,宋玉抱拳行礼。
祁慕朝朝他微微颔首,并未多言便离开。
李公公送两人出去,一出宫门,祁慕朝便看向陆晚柠,“说说吧,陛下的情况,你都把出什么了?”
闻言,陆晚柠有些犹豫,她没急着说陛下的病情,反倒是开口问祁慕朝,“陛下这样的情况有多久了?”
这话让祁慕朝心中已然有了数,一张脸阴沉沉的,“三个月前,所以,真的是毒?”
陆晚柠点头,“是毒,但我不明白,这毒是如何让陛下服下去的。”
这正是陆晚柠一直有些犹豫的缘故。
“不瞒世子,陛下中的这毒,我先前曾听师父提起过,名唤十月期,顾名思义,服用此药之人,会在十个月之后毒发身亡,而这十个月期间,这毒会慢慢地侵入中毒之人的五脏六腑,让此人一步步变得虚弱无力,让人误以为是生了绝症。”
这些倒是与陛下的症状都能符合。
但她唯一想不明白的,便只有一点,“但这十月期的粉末是红色,十分显眼,即便是融入水中,颜色也依旧鲜艳,并且,其苦无比。”
这种药,除非中毒之人是傻子,否则怎么可能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喝下去?
祁慕朝面色更是难看了几分。
除非,这下毒之人是陛下十分信任绝不会起疑之人。
攥着茶杯的手背上青筋显现,祁慕朝问她,“这毒,你可能解?”
陆晚柠想到昨日在桑府里见到的那株由南疆移植而来的植物,竟有种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安排的荒谬感,“巧了,原本解不了的,但现在,或许能试一试。”
毕竟这十月期她从前也只是听说过,却从未见过。
知道越多的人往往死得越快,陆晚柠很果断地开口,“我只管配药,至于其他的,你不必跟我讲,我也不会问,行吧?”
祁慕朝瞥了她一眼,呵的笑了声,“你怕等解了毒,我会杀了你?”
“防人之心不可无嘛,”陆晚柠跟着笑笑,毫不吝啬地往祁慕朝脸上贴金,“但我觉得世子殿下肯定不是这种过河拆桥之人。”
二人回去的这一路,祁慕朝的表情始终不太好看,快到王府时,还是开了口,“我身上的毒和陛下身上的毒有相似之处吗?”
陆晚柠迅速摇头,“没有。”
有,相似之处就是这两种毒八成都是出自她师父之手。
祁慕朝身上的还好说,不知道是她师父哪一年的杰作了,但这十月期,却是她师父云游之前刚刚研制出来的。
她回答得太过迅速,祁慕朝眯了眯眼睛,但并未拆穿她,而是继续问道:“若当真是毒,为何太医院的太医全都诊断不出来?就连刘老都不敢确定?”
当然是因为她师父平日里就喜欢钻研这些东西,这十月期从研制出来就没用过。
她师父那人平日里对这些毒宝贝的很,哪怕别人开再高的价格,他不想卖都不会理会。
以至于陆晚柠压根不敢将这毒跟她师父的关系说出来,免得给师父惹得一身麻烦。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我刚刚也说了,这十月期因颜色太过显眼,和味道极苦而甚少被人选择,若是想要用毒害人,无色无味的毒药显然更加方便,所以知道这十月期的人本就很少,那些太医没见过,自然就不知道了。”
她回答得十分坦荡,毫不心虚,“至于刘老,他或许猜到了是毒,但是什么毒却并不敢确定,我这也是因为侥幸听师父说过一嘴才能看出来的。”
但眼神中的那些许闪烁却已经让祁慕朝大致猜到了些什么,他并未点破,毕竟如今解毒才是要紧的事情。
这日之后,祁慕朝似乎忙碌了许多,一连几天,陆晚柠都没能见到他的身影。
好在这对陆晚柠来说是件好事,两人就这样互不干扰地相处着。
在房中待了一天,陆晚柠将胡燕喊进来。
第39章 不像祁慕朝似的整日拿刀捅人
桌子上的小木匣被她看了许久,胡燕进来之后陆晚柠将木匣打开,从中取出一个看上去因年份久了,颜色已经变浅的盘扣来。
她将盘扣放在掌心,问胡燕,“你在京中待的时间比我久,可见过这种盘扣款式?”
胡燕盯着那盘扣看了两眼,开了口,“瞧着有些像宫里的款式。”
眼睫轻微一颤,陆晚柠点了点头,眼中含了无尽期待,“你见过?”
“世子妃恕罪,奴婢不清楚。”
盘扣的款式本就众多,两种款式之间差距十分细微的也不是没有,这如何能记得清。
更何况她原先是祁慕朝身边的暗卫,甚少会走在明面上,自然更加不曾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陆晚柠有些失望,没再说什么,手掌缓缓攥成拳,那颗本该柔软的盘扣,却如同石子一般紧硌在掌心。
也没什么好失望的,来到京城的这三年,陆晚柠见到人就盯着人家的盘扣看,可却没一个是相同的。
这也未必就是坏消息,毕竟越少见的东西,将来真正见到的时候,才更容易锁定。
她将盘扣重新收起,红菱从外头走进来,“过几日丞相府的小姐生辰,王妃让奴婢问问世子妃要不要与她同去。”
昨日红菱似乎被吓破了胆子,如今连看都不敢看她。
陆晚柠不太想去,但这种场合将来少不了要去应对,于是她点了点头,“去吧。”
眼看红菱打算退下,她突然挑了挑眉,朝红菱招招手,“陈府的人若是问起绿萝的事情,你要如何回答?”
红菱面色发白,想到昨晚的场景腿一软险些跪下,“奴,奴婢就说绿萝生了急症,未等郎中赶来便没了气。”
见陆晚柠沉思着没点头,红菱啪的一下跪了下去,“是绿萝心思不正惹得世子不快,是以丢了性命。”
陆晚柠摇头,朝她笑笑,站起身来将红菱扶起,“不用这么害怕,我又不像祁慕朝似的整日拿刀捅人。”
胡燕看了她一眼,默默地收回视线,对于这种诋毁她主子的言论只当作没听见。
“你说的没错,绿萝心思不正竟想要爬世子殿下的床,结果却被我看到,于是一怒之下我便让人打杀了绿萝。”
“如此说,可清楚?”
红菱连连点头,“清楚,奴婢一定一个字都不会说错的。”
陈府,绿萝的死讯传来,陈老爷气得不轻,一掌拍在桌案上,将上头的东西全都震落在地。
安姨娘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这一声响,连忙走进来,瞧见地上跌落的书籍纸张,啊呀一声帮他捡起,“老爷这是干什么,怎么动了这么大的怒?”
陈老爷一双眼睛落在她身上,不怒自威,“还不是你那个好外甥女干的好事!”
安姨娘一听顿时不乐意了,陈夫人如今被囚禁在院子里不允许外出,不允许旁人进去探视,在陈家的地位显然已经跌入了谷底。
眼下二房和三房为着掌家大权争得热火朝天,没人顾得上她,加上陈老爷最近确实动了将她扶正的念头,派人来暗中教她管账之事。
这几日虽然说忙得头重脚轻,昏天暗地的,但心中却十分的畅快。
那些从前捧高踩低的下人们也对她恭恭敬敬,再也不敢用鼻子看人。
安姨娘总算是知道了权力的滋味,恨不得一天当作两天来过,忙得再狠都无所谓。
若是没有陆晚柠,她哪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以至于一听陈老爷说陆晚柠,她当即便不乐意了。
“跟晚柠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老爷还将夫人做下的事情怪在我们晚柠头上了?”
陈老爷喘了两口粗气,不提陈夫人还好,一提他恨不得直接拎把刀去将人砍了。
看在陈文简的面子上,陈老爷并未将陈夫人赶出陈府,但她那日疯疯癫癫时口中说的巡儿却让陈老爷起了疑心。
这些时日他一直在让人打听,他倒要看看,这毒妇还有多少事情瞒着自己。
瞪了安姨娘一眼,陈老爷缓了片刻,“陈府里带去的陪嫁丫鬟,她却将人直接打杀了,说出去谁不说我们陈家不会管教下人?岂不是让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