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绷着脸起身往外走去,“我还有事情,先去忙了。”
祁慕朝并未拦她。
出了院子,陆晚柠打算去桑明月那里。
胡燕在旁边时不时地看她一眼。
看得陆晚柠无奈回头,“你想说什么?”
“世子妃和世子吵架了?”
“没有。”
她并不认为刚刚那算是吵架,但想到祁慕朝不乖乖喝药的行为还是有些气愤。
这人完全不将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莫不是她将这毒描绘得太过于普通了,听上去并没有那么惊险?
早知道她就说得吓人一些了。
又不是小孩子了,整日喝个药还得让人哄着。
胡燕小声道:“今日天亮了世子才回来的,奴婢瞧他很疲惫的样子,问他要不要喊醒世子妃,世子没让奴婢喊。”
“听长空说,世子这趟出去似乎有些惊险,怕是没时间煎药来喝,应当不是有意不喝的。”
想到祁慕朝刚刚脸色苍白的样子,陆晚柠的火气稍稍散了一半。
算了,大不了她费些时间帮他先制些药丸。
昨夜回来得太晚,陆晚柠只来得及将桑明月姐弟两个随便寻了个住处安顿下来,不知这两人住得可还舒服。
刚进到院子,就听见桑稚羽清脆的笑声。
醒了?
陆晚柠刚走进去便瞧见祁王妃正抱着桑稚羽给他喂莲子粥。
“母亲。”
祁王妃抬头,有些疑惑,“昨日睡得那么晚,怎么不多睡会?”
“我过来看看他们可有什么需要的。”
说两句话的功夫,桑明月也起来了。
她在王府里显然还有些不太自在,瞧见桑稚羽呆在祁王妃怀里让她喂饭更是连忙开口,“稚羽,快下来。”
桑稚羽听姐姐的话,连忙爬了下来,有些乖巧地坐在一边。
“你已经这么大了,怎么还能让人喂饭。”
见她训人,祁王妃连忙解释,“是我愿意喂的,我瞧这孩子喜欢得很,就在这陪他一会儿。”
陆晚柠原本还有些忐忑,昨晚事情太过紧急,她甚至没来得及知会一声就将人带回了王府,若是祁王爷和祁王妃介意,她还真没办法说什么。
许是看出桑明月的不自在,祁王妃安抚着,“这些时日我也听说了桑府的事情,桑先生是个好人,如今突蒙这般大难,实在是令人唏嘘,你们二人不必担心,只管在这里住下,我这祁王府里,那种下作的畜生还是进不来的。”
祁王妃最是看不惯那些攀高结贵之人,魏巡这种下三烂更是入不得她的眼。
眼下瞧见这姐弟两个,心里头只有唏嘘。
知道陆晚柠想必还有话要和这姐弟二人说,祁王妃也没在这待太久,让陆晚柠陪着桑明月说说话,她今日约了人一起打叶子牌呢,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祁王妃离开后,桑明月坐下来,承别人恩情总是会有些不自在,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替陆晚柠做些什么。
于是开口便是询问陆晚柠说的那间药铺的事情。
“那个不着急,前段时间我去帮魏巡治伤,因着这个缘故,那些百姓们这几日将那医馆围起来日日咒骂。”陆晚柠眼眸带笑,“不过若是没有这一遭,怕是这医馆我还没有这么容易能拿下。”
桑明月的眼神闪了闪,恨意一闪而过,“魏巡……”
“我在他伤口上做了些手脚,导致他的伤口溃烂发痒,无法愈合,这几日估计他已经气坏了。”
“活该!”桑明月咬牙切齿,“像他这样的人,将他生剥活刮了都不解恨。”
“倒也未尝不可,如今他自鸣得意,认为自己已经混进了这京中上等人的圈子之中,越是如此,将来将他拉下来的时候,便越是让人痛快,届时你想将人活刮也好,生剥了也好,哪怕放在腌菜坛子里腌成肉片,都可以。”
桑明月眼中冒光,“若是真有那么一天,往后我桑明月的所有产业,都有你的一份。”
“哎,使不得,”陆晚柠连忙摆手,“你能帮着管理我的医馆我就已经很满意了。”
她平日里只喜欢研究医术和那些乱七八糟的毒,管理医馆这种事情,还是桑明月更为擅长。
“我已经让人去吉安找那个乳娘了,若是能找到,总有办法能让她开口,但你若想要让魏巡被定罪,还得找出他陷害你父亲和吞并你桑家家产的证据才行。”
如今桑明月谈论起家中的遭遇时已经能够平静地讲述,不再像刚发生时那样提起便浑身发抖。
“我爹是外出送一批货时出的事,那批货对我爹来说很重要,加上订货的人是他的多年老友,他这才会亲自跑这一趟。”
第56章 一个不停受伤,一个不停治伤
“但是半道上遇到了劫匪,将我父亲和他带去的家丁仆人尽数杀死,货物也被他们带走。”
陆晚柠问道:“那你是如何知道这件事情是魏巡做的?”
“他亲口说的,”桑明月咬牙,“好歹也夫妻了这么些年,他也算是对我有点了解,即便他将这件事情亲口告诉我,没有证据,我也做不了什么,而我一旦被激怒,便正中他的下怀。”
“他要的就是我对他动手,就如现在一般,我被追得东躲西藏,什么都做不了。”
“确实有几分心机。”陆晚柠摸了摸下巴,咧嘴一笑,“那你打算用上得了台面的计谋来对付他,还是打算用上不了台面的来对付他?”
“这是什么意思?”桑明月不解。
“要不这样,咱们双管齐下。”陆晚柠搓了搓手,“咱们先找魏巡害你爹的证据,若是找得到,便直接将人扭送到公堂上,若是找不到……”
她用手掌在脖子上比划了个割头的动作,“咱们直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人杀了算了,左右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桑明月压根就没放弃过去杀魏巡,但这人防范森严,除了那日故意让她捅了两刀之外,再也无法近他的身,于是桑明月眼神有些晦暗。
“他平日里没少得罪人,如今又害了我爹,他肯定清楚想要他命的人不在少数,自然会增加一些防备,没那么容易得手的。”
“你想靠近他确实没那么容易,但不代表别人不行。”
陆晚柠神神秘秘的,“放心,你只管先找证据,其余的事情交给我。”
祁慕朝睡了一整日,醒来时陆晚柠正在烛光底下研究方子。
烛光昏暗,不知是因为他刚睡醒,还有些迷离的缘故,还是因着烛光的缘故,这样瞧着陆晚柠的神情似乎带了几分温柔。
祁慕朝看了好一会儿,动了一下,“你在干什么?”
“你醒了?”陆晚柠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我打算将方子改进一下,提前将你的那些药制成药丸。”
“对了,你这几日还要出门吗?”
“要。”祁慕朝的神情也柔和了几分,但这张嘴还是忍不住阴阳怪气,“你现在又不怪我了?”
陆晚柠有些不自在,“我没怪你,只是有些生气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刚刚回来后她帮祁慕朝把了脉,这人这些时日应当没少四处奔波,脉象极乱不说,身体也消耗到了极致。
这大概也是他回来这一趟的原因。
陆晚柠喊来胡燕,让人去厨房将炖了许久的补汤端过来。
祁慕朝喝了补汤,坐在她旁边看她研究方子。
这人一双眼睛生得好看,看人时的目光就跟着了火似的,看得陆晚柠浑身发烫,没办法只能将方子收起来。
祁慕朝撑着脸轻笑,“好了?”
“没好,但你这么看着,我哪能看得下去。”陆晚柠瞪他一眼。
眼下没什么事干,陆晚柠便将自己这几日做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又将自己怎么找到桑明月的事情也告诉了他。
但这次,祁慕朝对桑明月的事情却换了看法。
“你可知道魏巡有投靠太子殿下的想法?”
陆晚柠一愣,“是吗?”
这她还真不清楚,前世她不懂这其中曲折,桑明月也甚少像她描述其中凶险,两人只默契的一个不停受伤,一个不停治伤。
怪不得那么长的时间桑明月也没能要了魏巡的命,反倒是被追杀的如同过街老鼠一般,压根不敢露头。
若是他投靠了太子殿下,那便说得过去了。
陆晚柠面色沉了沉,“桑老爷生前在外得到的珍宝皆呈到了宫里,赚来的银子更是没少往国库里送,如今桑老爷尸骨未寒,便要将他彻底摒弃来扶持他的仇人上位吗?”
于情来说,这件事情确实是有些令人难以理解的,可于理,在上位者的眼里,利益本就是高于一切的。
桑父死了,但桑府的财富还在,魏巡这人虽心狠手辣,但也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桑家的产业在他手上,未必不能比桑父做得更好。
桑父是个正直的人,古板守旧,虽国库里的财产大半是他送进去的,但却并不得皇帝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