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洛璃竟然能求到祁青瑶这里来,当真是没有半点脑子。
祁青瑶即便真的到了皇帝面前将这件事情说了,洛丞相那边没有动静的话,他也是不会赐婚的。
若是这般随随便便就将婚赐了,岂不是乱了套了。
陆晚柠撑着下巴点头,“你跟陛下说了?”
“说了,”祁青瑶有些沮丧,“父皇前些日子昏昏沉沉的一天内醒来的时辰甚少,我也没心情去跟他说这些事情,昨日父皇的身子大好了些,今日甚至能下床走路了,我早上过去看他的时候,便顺势提了一嘴。”
“陛下怎么说?”
“父皇只说知道了,让我不要管这些事情。”
果真跟她想的没什么区别,想必洛丞相很快就会知道洛璃来宫里想要求赐婚的事情了,一旦得知,必然会勃然大怒。
为了防止夜长梦多,应当会尽快将洛璃的婚事定下来。
但她总觉得,这洛璃应该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
陆晚柠好似看到了另一个陈夫人。
不过私奔倒是不至于,洛璃估计有的是办法来让家里同意这桩婚事。
祁慕朝很快回来,与宋玉在外头说了几句话,随后走进来。
祁青瑶眼巴巴地看着他,“母后同意让我出去了?”
“她就算不同意,难不成到时候你就不偷溜出去了?”
“那不一样的,”祁青瑶扁嘴,“偷溜出去等回来之后肯定要被骂的,但母后若是同意了,我才能玩得更开心,不用怕回来后被母后责罚。”
她可不是怕被责罚的性格。
脸皮厚得堪比城墙了,这些年没少被训,被骂,也没见她往宫外偷溜的动作停住半分。
镇安庙会当日,祁青瑶一早便到了祁王府。
陆晚柠收拾妥当,打算去喊上桑明月。
这两日她一直在回春堂里忙活,上回宴家给的那一匣子银锭子,陆晚柠给了她。
勉强算是她开铺子的启动资金,不够的她只管去问胡燕支一些便行。
至于她想要开什么铺子,这便是她自己的事情,陆晚柠不打算管了。
但这人平日里忙得很了,脑子里的弦始终紧绷着,偶尔也得放松一下。
陆晚柠到桑明月的房间时她已经收拾妥当打算去回春堂了。
桑稚羽乖巧地坐在桌子前正在吃糕点。
见她来甜甜地喊了声陆姐姐。
陆晚柠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开口道:“今日镇安有庙会,要不要跟陆姐姐一起去逛一逛?”
桑稚羽立马看向桑明月。
但桑明月却摇了摇头,“还是算了,眼下我跟小羽在这里已经给祁王府添了不少麻烦了,不出去还好,若是出去被认了出来,少不了还会引来事情。”
陆晚柠无奈,“难不成你打算让小羽一直这样躲着?即便现在不出去,那之后呢?他不需要同伴,不需要朋友?”
桑明月垂眸,“等事情解决了,一切便都好了。”
可日子还长,小孩子的一日和大人的一日是不同的。
陆晚柠前两天便听红菱说了,说桑稚羽日日盯着窗外发呆,树杈上的小麻雀他一看便能看一天。
她朝着桑稚羽的方向抬了抬下颌,示意桑明月看过去,“你看看他像是不想去的样子吗?”
被弟弟那小心翼翼中夹杂着渴望的眼神刺痛,桑明月到底是服了软,摸了摸他的头,“你想去吗?”
桑稚羽摇头,“我呆在家里也没关系的。”
喉头哽了一下,桑明月将自己易容的工具在桑稚羽面上稍稍动了几笔,点头道:“那今日咱们便跟着世子妃出去玩一玩。”
话音一落,桑稚羽的眼睛便像是亮起了两盏小灯笼。
祁青瑶对于这姐弟两个有些好奇,陆晚柠说这是自己当初在镇安的朋友,眼下来京城有些事情,所以便住在了自己这里。
祁青瑶对此毫不怀疑。
马车行驶向镇安的路上,陆晚柠望向窗外的眼神有些恍惚。
这庙会一如往年那般繁华,说起来,她也有几年没有逛过了。
小时候最爱跟着母亲逛庙会,人山人海里攥着母亲的裙摆窜来窜去。
后来她忙着跟在师父身边钻研医术,有两年的时间没陪过母亲,等她空闲下来打算好好陪一陪母亲时,迎接她的便是生死离别。
第69章 尸体都被剁成肉泥喂狗了
祁慕朝今日没什么事情,干脆也跟着来了。
庙会上人实在太多,马车过不去,一行人早早地便下来了。
祁青瑶瞧什么都新奇,这里窜窜,那里挤挤,一会儿的功夫就瞧不见人影了。
好在有宋玉跟着她。
桑稚羽却乖巧得很,攥着桑明月的衣角只一双眼睛瞧来瞧去,一步都不会乱走。
想到自从家中出事以来桑稚羽便紧绷着,还不曾放松一日。
这段时间住在祁王府里,桑明月更是日日叮嘱,让他要乖巧听话着些,千万不能给陆晚柠惹什么麻烦。
以至于桑稚羽平日里就连想爹爹和娘亲时,都只能在夜深人静时掉两滴眼泪。
这副样子,别说是桑明月心疼了,就是陆晚柠听说的时候都心疼的不行。
于是桑明月只犹豫了片刻,便跟陆晚柠说了一声,牵着他的手去里面逛了。
陆晚柠给她指了下自己家的方向,让她逛完之后去那里找自己就行。
随后回头看着祁慕朝,“你想进去逛逛吗?”
祁慕朝紧皱着眉头看向那拥挤的人群,他对这样的环境没有丝毫的兴趣。
若是她想要进去的话他倒也不是不能忍一忍,可看上去她并没有想要进去逛的意思,于是祁慕朝便拧着眉开口,“不想。”
陆晚柠朝着后方不远不近的一个小村子指了指,“那要去我家看看吗?”
前世她对镇安避之不及,姨母也刻意避讳着甚少在她面前提起。
仿佛只要不提起,便能够渐渐将那些事情尽数忘却一般。
可为什么要忘记,有关爹娘的记忆分明珍贵无比,她在镇安生活的时间更是人生中数得上的快乐时光。
她领着祁慕朝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路过那条她曾在里面抓过泥鳅的河,还笑着给祁慕朝介绍了一番。
可祁慕朝却笑不出来,只静静地看着她,“不想笑就不笑,难看死了。”
好吧。
陆晚柠安静了下来。
她的爹娘在镇安开了个小小的医馆,如今这医馆虽已经关门,但药草香味却依旧残留着些许。
推开门,陆晚柠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些惊讶。
本以为会杂草丛生的院落竟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与她上次回来时的场景完全不同。
好似有人专门过来将这里修整了一般,就连后院到前头医馆的那道被刀砍坏了的门,如今也已经被修好了。
陆晚柠仔细查看着这里的变化,有些惊愕地回头看祁慕朝,“不会是你找人来打理的吧?”
祁慕朝非常想要将这个功劳认下来,但最终还是垮着脸摇头,“不是我。”
“或许是你爹娘当年帮过的人。”
确实有这个可能。
在陆晚柠的印象之中,爹娘开的这个医馆是压根不赚钱的,本身就是为了给周边的邻居们看病。
若是遇到付不出药钱的,他们也不会说什么。
医馆里走了一圈,两人到了后院。
一走进来,祁慕朝的目光就落在了隔壁院落里那棵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的枣树上。
以及那个如今他站过去,已经能将对面院子一览无余的院墙。
祁慕朝朝那院墙走过去,然而隔壁的院落却已经荒废多时了,院子里的草长得都快有人的腰高了。
只那棵枣树看上去依旧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陆晚柠见他盯着隔壁的院子出神,走了过来。
“隔壁已经很久没住过人了,我小的时候这里似乎住了一对夫妻,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那对夫妻搬走了再也没回来,这房子也没卖出去。”
“不过他们院子里的这个枣树倒是活了很多年,我从小就喜欢爬上去摘枣子,可甜了。”
那对夫妻可不是搬走了,而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尸体都被剁成肉泥喂狗了。
但祁慕朝并未说出来,在他看来,陆晚柠平日里总是做出一幅十分大胆的模样,但其实骨子里还是善良胆小的,这种事情对她而言,听了怕是会做噩梦。
“除了那对夫妻,这院子里以前就没出现过别的人吗?”
陆晚柠神神秘秘的,“出现过,我记得我小时候这里经常会有小孩子哭,听我娘说,这夫妻两个似乎是拍花子的,他们刚知道的时候,还去报了官,不过县衙里派人来查看一番,认为是场乌龙,就将人放了。”
“后来呢?”
“不太记得了,这里时不时还是会有一些小孩子哭,我趴在院墙上看过,那些听话的孩子大多被关在屋子里,不听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