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柠有些感慨,点了点头,“这是自然。”
她听着妇人对未来的规划,妇人的丈夫含着笑看着她,那笑中夹杂着些许的愧疚。
说到最后,妇人朝她笑笑,“还有那个大人,想必是个地位尊贵的,我与夫君也不好意思前去叨扰,这声多谢,便由陆医师帮我们带一句吧。”
陆晚柠应下来,妇人将带来的糕点留下,扶着丈夫,牵着女儿,脚步轻快地离开。
陆晚柠所能做的唯有让活计将先前的药再给他们多抓上一些,免得回头不够。
看着三人出了医馆,陆晚柠轻轻的叹了口气。
吴掌柜的见她站在这里,跟着凑上来,“这是义诊的那个病人?”
“嗯。”
“那看来病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吴掌柜的心情不错,觉得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回春堂的名号就能打起来了。
因为他这段时间时不时的就会出去踩踩点,听听那些人对回春堂的评价。
如今谈起疑难杂症,第一个被提起的,不再只是云雀馆,而是回春堂了。
美滋滋片刻,他突然想起,“我听说胡家人现在倒霉了,胡二不是要被斩首吗,那你上回去帮着看病的那个姨娘,她如何了?这病还治不治?”
陆晚柠想到那位马姨娘提到胡二时眼中的痴狂,并未有什么波动,面无表情道:“我只能治人,治不了心,上回去给她开的药,足够她吃上十日左右的,这些药吃完,基本上看不出什么,只要在巩固一番便可。”
“她若是爱惜自己,想要好好的活着,自会来找我,若她一心只落在那胡二身上,浑然不在意自己的生死,我便是日日去她那里,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吴掌柜觉得确实如此。
燥热的天气渐渐转凉,眼看着就要进入秋天。
祁慕朝这段时间忙得厉害,太子殿下一回来,他便日日往外跑,呆在府中的次数少之又少。
陆晚柠当然也没闲着,她知道祁慕朝这段时间的繁忙想必是为了陪她前去闽羟做准备,于是便跟吴掌柜商量,将之后一段时间的义诊,趁着这几日她还在,先都抽了她去看看。
两人各自忙活着,见面的时间往往只在深夜。
腰上被一双手臂圈住时,陆晚柠会下意识地抬手覆上。
又过去几日,陆晚柠觉得想要与祁慕朝说说话,于是这天夜里便睡得格外晚了些。
祁慕朝回来的时候瞧见屋子里还点着蜡,问守在门口的胡燕,“世子妃还没睡?”
“没呢,应该是在等世子。”
祁慕朝走进去,瞧见她坐在屏风旁的小榻上,手上拿着卷医书,撑着下巴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他似乎觉得陆晚柠这副样子有些可爱,噙着抹笑干脆坐在她对面看了起来。
知道陆晚柠晃了一下,他抬手过去扶着,这人才睁开眼睛,有些茫然地瞧了他两秒,眼中立马迸发出些许的惊喜,“你回来啦。”
祁慕朝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轻飘飘地搡了一下,软塌塌的不成样子。
嗯了一声将她抱起放到床榻上,“怎么不睡?”
陆晚柠搂着他的脖子答非所问,“看样子我开的药果真很是不错,你有没有觉得你最近都健壮了些,现在都能抱起我了。”
祁慕朝:“……”
有没有可能,他本来就可以抱得动呢?
第111章 脑子不正常的贱东西
将陆晚柠放到床榻上时祁慕朝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脚下一个踉跄。
刚站稳就听见怀里的人笑了两声,尽管陆晚柠已经努力将声音降得很低了,但肩膀的颤动却是不好遮掩的。
祁慕朝瞪她一眼,将人丢到床榻上就压了上去,有些恶劣地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
陆晚柠吃痛,“你属狗的吗?”
他哼一声,没理会,但唇瓣却缓缓往上移动,先转移到耳根,察觉到她浑身一僵后勾了勾唇缓缓碾磨着。
陆晚柠觉得她好像变成了铁锅里被煎烤着的鱼一般,整个人红彤彤的,连脑子都好像变成了一团浆糊。
她有些紧张。
祁慕朝亲了亲她的发丝,那双带些温柔的眸子此刻只专注地看着她。
“我后悔了。”他说。
这种场景下,陆晚柠的脑子多少有点不太清醒,懵懵道:“什么?”
“三年后我大抵不会让你走了,”祁慕朝轻轻叹着气,“或者,你把我带着行吗?”
“天南海北,哪里都行。”
祁慕朝半是撒娇半是耍赖,“行吗?”
陆晚柠哪受得了他这种语气,整个人轻飘飘的一时间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只看着祁慕朝那张原本苍白,却因人刚刚的纠缠而带了些血色的唇瓣,眉眼一暗,两只手臂勾着他的脖子凑了上去。
……
第二日陆晚柠没能起得来。
她觉得祁慕朝多少有些逞强了,必然是因为她嘲笑他不够健壮的缘故。
陆晚柠多多少少有点后悔,她单是知道这人记仇,却不曾想还这般的坏。
倒是祁慕朝一早便又出门去了,旁边的位置已经凉了下来,想来他已经走了许久了。
陆晚柠喊了红菱进来,嗓子有些沙哑。
红菱服侍着她洗漱完,开口道:“小厨房煨着的有莲子燕窝羹,奴婢先去给世子妃端过来,润润嗓子。”
陆晚柠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好在跟祁慕朝在一起的时间久了,脸皮也跟着变得有些厚了。
红菱服侍着她用完早膳后,陆晚柠便喊来胡燕打算出门。
昨日刘妈妈来说姨母这几日害喜害得有些严重,她打算过去瞧瞧。
祁慕朝跟条疯狗似的很喜欢用牙齿叼着肉慢慢碾磨,陆晚柠脖子上留下好几个格外显眼的痕迹。
这天气算不上凉快,想要遮都遮不起来。
陆晚柠只好往上扑了好几层的脂。
但看上去还是有些显眼,胡燕一见到她便瞧见了那些红痕,有些疑惑,“都这时候了还有蚊子?昨日世子妃房中没点香吗,怎得被咬成这副样子?”
陆晚柠:“……”
她咬牙切齿道:“点香也没用,狗咬的。”
胡燕有些莫名,只当她是在开玩笑,心想今晚得给世子妃房里点上香,否则这被咬得也太惨了些。
到了陈府,陆晚柠进门时正赶上陈文简出门。
二皇子被禁足,连带着陈文简也被牵连,导致这几日陈府看他时又带了些厌恶。
若非是他已经与洛璃订了亲,怕是陈府能直接将她赶出府去。
好在陈文简如今早已经不在意陈父的看法。
见陆晚柠走过来时,陈文简停下了脚步,似乎是想要打声招呼。
可他那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的面容在看到陆晚柠脖子上的痕迹时猛地裂开了些许,唇角紧紧抿着。
那神情,仿佛是陆晚柠背叛了他似的。
他到底是没能忍住,齿缝里挤出声音,“你既然记得那些事情,为何能这般轻易地将你我当初的事情抛之于脑后?”
陆晚柠十分的惊讶,扭头看着他,“陈公子在说什么?你这般胡言乱语,莫不是想要污了我的名声,让我夫君有所误会不成?”
夫君。
陈文简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
这些时日的午夜梦回,他已经将两人从前的一切都记了起来。
分明他们之间拥有过许多的美好回忆。
他知道那场大火必然让陆晚柠产生了对他的怀疑,陈文简曾想过解释,可他没有时间和陆晚柠好好的交谈,甚至于清楚她压根不会相信自己说的话。
于是他便想着等一切结束之后,将她带到自己身边,之后再慢慢地解释,将她哄好。
毕竟在两人相处过的那两年时间里,陆晚柠一直都是非常好哄的。
可现在,他看着陆晚柠脖子上的暧昧痕迹,与她眼中提起祁慕朝时那一闪而过的温柔,即便他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相信,她变心了。
陈文简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理智在此刻丧失了,他甚至想要上前去握着陆晚柠的肩膀晃上几下。
奈何他只要一有动作,胡燕立马就会将人拦住。
陈文简平复了许久,在她抬步往里走的时候终于开口,“那场大火,当真与我无关。”
陆晚柠头都没回一下。
已经不重要了。
即便他是毫不知情的那个,却也离不开他的纵容。
他在陈夫人面前并不遮掩对她的喜爱,却又从不给她该有的尊重,若非如此,陈夫人何至于对她下手呢。
陆晚柠翻了个白眼,小声骂道:“脑子不正常的贱东西。”
一旁听见了的胡燕默默点头,附和道:“没错。”
从姨娘变为主母之后,姨母如今已经搬了院子。
但她不想要住在陈夫人从前住过的地方,所以陈老爷特地另外给她置办了个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