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依然跟他们大概不能比，可能够吸引或震撼一小撮人，就足够了。
对于她这种魅力，薇薇安并不认可，但很难拒绝。
走出全公司唯一那间角落办公室，她心中有些沉沉的，因为这种老板不好应付。
却也升腾出一种微微亢奋。因为人生苦短，一模一样的生活是不值得过的。
怕生活枯燥，生活便赋予忙碌……和惊喜。
第二天，王依然正要从办公室离开，经过工区，忽然开口：“Vivian，你跟我出去一趟。”
她忙起身将笔记本丢进包，穿上大衣匆匆随她出门。
去的竟是前东家。
第57章 。共同利益
平时总爱说修罗场，薇薇安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要面对职场的修罗场。
宁愿是前男友和现男友同时出现，还好过点。
她迅速回忆一下，还好，辞职时跟张若林的说辞，是男友即将工作外派，自己必须夫唱妇随，当时并没有提过要去哪里。
男友存不存在无人知晓，谎话不被揭穿才重要。
还行，大体还圆得上。
车内，王依然悠悠问：“你知道为什么叫你一起来？”
“大概是因为，这是我老东家？”
“这是一部分原因，至少是熟面孔，说话方便。另一方面呢，新人要熟悉公司熟t悉业务，跟我一起工作是最快的。”她一笑，“当然，会比较紧张比较累，你没关系的吧？”
“不会不会。”薇薇安笑得自然。
笑呗，还能怎么样。
“你走的时候，跟公司没有不愉快吧？”王依然接着问。
“那倒是没有。张总还给了我回程票。”
“那很好。”她赞许地点点头，“我的员工，不能连这点关系都处理不好。这个行业，归根结底是关系为王，其他都是技术层面的事。只要大家有mutuallyalignedinterests
共同一致的利益 ，一切都好说。”
薇薇安不由想起小郭讲的那些八卦。王依然本人，必然是将mutuallyalignedinterests贯彻于整个人生的。
不多时，便到了薇薇安熟悉的地界，18层仍如她记忆中一样，无论昼夜灯火煌煌。前台姑娘看客人中有薇薇安，格外亲热，带她们到会议室，客气恭敬，问她们要咖啡还是茶。
薇薇安忙答：“不用你忙，我自己来就好。”一边走去茶水间。
张若林人未到，声先至，爽朗笑声从走廊一路传来。薇薇安捧着两杯咖啡进门时，正见他大声招呼：
“哎呀！依然，大美女！”
王依然嘴角稍微弯了弯，权作微笑。
据说，如何辨别真笑和假笑，只要看眼周肌肉是否移动。只动嘴不动眼的，便是假笑。
看薇薇安拿着咖啡，张若林嗔怪：
“Vivian，怎么还要你自己动手打咖啡？不过，你也熟门熟路，算回娘家了嘛，哈哈。”
薇薇安赶紧将假笑用力变成真笑：“张总好。”
“打扮得这么漂亮，我都差点认不出了。看来，你从王总那里学到不少。”
王依然弯一弯嘴角，把话接过来：“若林兄，这次来，主要还是为了Lucky这个项目……”
原来这趟的目的，是要从张若林已确定领投的项目中噶一脚，做个跟投。领投机构将尽调都做完了，条款反复斟酌修订都谈好了，也逼着企业答应签对赌了。这时候能拿点份额，等于平白赚钱。
听起来，他们两人早已熟识。这也不奇怪，小小一个圈子，谁和谁都认识。只不过心照不宣地，按照AUM
管理资金规模
大小、创始人有无背景、投过多少明星项目……分出三六九等。从头部到踝部，自然各有摆布。
对张若林来说，王依然是后辈，无论是她的年龄，还是她公司的资历。张若林向来喜欢在后辈面前做大哥，只要对方愿俯首做小弟，他并不介意分点利益。
况且还是个美女。
这个面子给谁都行，为什么不给这个美女。
这个会，薇薇安没什么压力，毕竟是被临时拎过来的。她只需挂着微笑，听张若林和王依然斗法就好，只要别太明显地走神。
一个前老板，一个老板，都是人精，各怀心思。一个要把现成的利益切一部分，一个要凭空从狼嘴里夺食。两人之间，话说得跟打哑谜一般。薇薇安表面乖乖的，只暗自观察。
听着看着，她忽然疑心这两人之间有点什么。
在薇薇安眼中，张若林没什么吸引力，就只是……一个老板而已。
言情小说里，总有一个嘴毒心软面冷心热的霸道总裁，年纪轻轻继承家业又高冷桀骜，放着一堆有身家有容貌的大美女不要，死活要爱上刚进公司不谙世事的小白花。
这情节，当小说看是很过瘾，可真牛马代入不了一点儿。但凡在霸总身边工作过，经受过那无常的脾气，对霸总不可能有爱的。
只有纯恨。
可客观来讲，张若林虽说不年轻了，但在一众已提前发福或因爹味显得油腻的中年金融男中，面孔瘦削，身形矫健，算是鹤立鸡群。
况且他个性豪爽，做事大开大合，是有点男性魅力的。金钱和地位则更为他的魅力锦上添花。他在公司内部洁身自好，不过是为了避免麻烦事，但在外也是桃花不断。
王依然则更是一个有故事的美丽女子。
两人之间有点什么，并不奇怪。
薇薇安之所以如此联想，全因两人之间有一种特殊气息。
男女之间这种奇怪的气息，无影无形，却不难察觉。就像两个有地下情的人在一群人中出现，哪怕刻意避嫌，也难不露痕迹。
薇薇安偏巧是格外敏感的。
她走神间，会议结束，王依然许诺下次去中东和张若林同行，去拜访一圈LP们。
张若林起身，乐呵呵叮嘱薇薇安：“你可要跟我这个小师妹好好学。”
前下属连连点头。
张若林转过头，跟王依然说：“Vivian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因为要去你这儿，我才肯割爱。换别人，我可是一定要留住她的。”
他滴水不漏。夸谁，都是夸他自己。
她们两人微笑着离开。
大概因为轻轻松松达到目的，王依然心情格外好。回公司路上，她忽然主动聊起：“你知道张总为什么肯把份额给我们？”
薇薇安装傻，摇摇头。她明白王依然不是多信任自己，是实在得意，憋不住有话说。
王依然沉吟一下，忍不住揭晓：“因为他觉得有所亏欠。”
她没继续说下去，薇薇安也不好追问。这个亏欠，是在过往交易中曾亏欠过她的公司，还是别的什么。
“男人的愧疚之心，从来都是最长久有效的工具。尤其张若林这样自诩君子的大男人。”王依然总结道，“只要你们彼此还有……”
“……Mutuallyalignedinterests.”薇薇安接口。两人异口同声。
王依然看她一眼，点点头。
这句话原本不应该和一个新员工讲的，交浅言深。
但王依然这天格外得意，虽然表面淡淡的。她不费一兵一卒，便拿下一个项目，效率奇高。
大机构在意名誉，一定要做领投机构，甚至两家头部机构投进同一个项目时，两家的公关为了新闻稿中谁的名字写在前，各自跟媒体私下使手段，搞得十分难看。
王依然却不在意。新机构，小机构，有活儿干，有饭吃，有管理费拿，就可以了。
她也不是从来就只认钱的，她也曾是个文艺青年。所以一直觉得《长恨歌》里王琦瑶说得对：“面子上做人”做的是体面，“芯子里做人”没有体面，没有名分，得到的却是实惠。既然“面子”与“芯子”难以兼得，何不丢下一边，要个满满的半边。
王依然难得含着笑回到公司，不忘叮嘱：“明天叫Kevin一起开个会，我会让他对接这个项目。你呢，要把老东家的风格、好恶都告诉他。原本你是最合适的，但那边的工作也不能等。”
不能等。
薇薇安原本还存着一个念头：留下来是不是也不错？
但走之前，怎么也要和冯思淼见一面。
第58章 。镀金爱侣
一边适应新公司新老板，一边收拾行装等待出发，忙起来，进入心流，了无牵挂。家中其他东西也罢了，几株养了几年格外葳蕤的绿植，实在舍不得丢，只好叫了个货拉拉，送到同城朋友家中。
忙完这些，薇薇安与冯思淼有约。
这段时间，两人各忙各的，见面很少。但即将离开长待的城市，当然要与昔日好友说一声。
两人约在三里屯Village北区一家素食餐厅。这家餐厅从杭州开过来，在杭州也没多么火爆，但这家一开业就成了天天排队的热门。
奇怪，不都说杭州才是美食荒漠吗。
冯思淼点名要吃这家，恰好这天薇薇安要带新同事去老东家，跟即将一起做项目的老同事熟络一下。看两个人聊得开心，她提早离开，带着电脑去餐厅占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