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就是偏心,这新娶了孙子媳妇,就看不上我了。”
她这话一出,惹得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张觉夏觉得叶家的氛围很好,便大大方方地走到李亦芹身边,“大嫂,咱们走吧。”
李亦芹拉着张觉夏向外走去,出门还不忘打趣叶北修,“你媳妇我可领走了。”
厨房里庞秀娟正在擀皮,张觉夏叫了她一声,“娘。”
庞秀娟头也没抬,只是冷冷地应了一声。
李亦芹当做没有看到她们婆媳之间的交流一般,“弟妹,你是包,还是擀皮?我可告诉你,咱们也是沾了你和北修的光,不然可吃不上这白面饺子。”
张觉夏挽起了袖子,“我还是包吧!”
“那成,我和三婶擀皮,一会儿娘过来后,让她和你一起包。咱们人多,这样包起来也快。”
“今儿可是奶奶特意叮嘱,要用白面包两种馅的饺子。这菜呢,都是自家种的,不过,这肉也是沾了北修的光,是他前一阵子打的野猪,留下来的肉。”
李亦芹麻利地擀着皮,边和张觉夏聊天。
张觉夏看着眼前的馅料盆,一盆豆角肉,一盆韭菜肉,她拿起面前的擀好的皮便包了起来。
对于一个北方人,从小就会包水饺,这事儿她是相当熟练。
她把饺子皮摊在掌中,手掌微微拳起,用筷子把馅料放入掌心,轻轻一按,提起饺子皮的边缘,两手一捏,一个大馅水饺便搞定了。
她的动作既熟练又快,庞秀娟和李亦芹两个人擀皮,她都能应对自如,丝毫不见一丝慌乱。
李亦芹看着张觉夏的速度,不由得赞叹,“我的乖乖,弟妹,你也太厉害了吧!”
张觉夏只是浅浅一笑。
“看这架势,北修兄弟有口福了。”
“大嫂也不错。”
赵宝凤拉着叶素云进来帮忙时,看到张觉夏面前一盖帘的水饺,也是赞叹不已,“北修媳妇真能干,弟妹你有福了。”
一直冷着脸的庞秀娟脸上稍有缓和,“她也就是会包个饺子,就是不知其他的活计怎么样?”
“这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是北修高兴就行。”
“他不高兴有什么办法,这媳妇可是花了十两银子娶进门的,亦芹那会子进门的时候,才花了几两银子,何况人家亦芹娘家的陪嫁也丰厚。”
庞秀娟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扫了张觉夏的脚一眼。
赵宝凤给李亦芹使了眼色,李亦芹会了意,“三婶,刚刚三叔让我给你捎话,让你去堂屋一趟,说是有事要和你说。”
庞秀娟放下擀面杖,拍了拍身上沾的面粉,这才往堂屋走去。
李亦芹小声安慰张觉夏,“三婶这人就是冷了一些,你莫往心里去。”
赵宝凤也在一旁劝着张觉夏,她也看到了张觉夏快要露出脚趾头的鞋,心里面寻思着,这在后娘手底下讨生活的孩子,当真是不易。
“北修媳妇,你和北修成亲,大伯娘也没什么礼物能拿出门,我给你做了双鞋,一会儿走的时候你拿上,回去试试合不合适,不合适的话,大伯娘再帮你改。”
张觉夏对着赵宝凤感激一笑,“大伯娘费心了。”
第7章 交待家底
一顿午饭,叶家众人吃出了过年的氛围。
叶北修和张觉夏离开老宅时,天色已黑。
张觉夏怀里揣着赵宝凤送她的鞋,叶北修看到后对着赵宝凤躬身一礼。
赵宝凤摆了摆手,撵着他们赶紧回家,“你们只要好好过日子,大伯娘就心满意足了。”
叶北修一路搀扶着张觉夏,遇到崎岖的山路,他都会提醒让她注意。
张觉夏同样担心他的那条瘸腿,提醒他注意用力,莫再伤着。
叶北修的手紧紧攥着张觉夏的手,张觉夏感觉出叶北修今日心情很好,便试着问了一句,“你在意我没有嫁妆吗?”
叶北修警惕地看向张觉夏,“是不是我娘说了什么?她说什么你都不要往心里去。我既然打算娶你,就不会在乎这些的。”
“真心话?”
叶北修甩开了张觉夏的手,疾步前行。
张觉夏知道这人生气了,哼了一声,当真是小气。
她小跑了几步跟了上去。
叶北修用余光看着在他身后小跑的张觉夏,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步子慢了下来。
他把手伸到身后,张觉夏故意装作没有瞧见的样子,继续往前跑,被叶北修一个大手拉了回来,“以后不许问这种话。”
“小气鬼。”
叶北修赌气似的拉着张觉夏,一口气走到他们家下面的大坡。
“你慢一点,小心你的腿。”
张觉夏已是气喘吁吁。
叶北修弯腰捶了捶自己的腿,等到张觉夏的气喘匀后,他才再次拉着她爬坡。
“以后你就能慢慢习惯了,咱们这地我特别喜欢,以前就想着哪一天,有机会了一定搬到这里来住。”
张觉夏被叶北修强拉着爬到了山坡,人还没稳住,就被他拉着往下看。
“咱们这地多肃静,往下走好远才有人家。
我就喜欢这种地方,不受外人打扰。”
叶北修如同打开了话匣子,对着张觉夏絮絮叨叨。
张觉夏只是作为一个倾听者,一声不吭。
“奶奶给了我二百文钱,让咱们准备三天回门的礼品,你们家有什么讲究吗?”
张觉夏一直沉醉在叶北修的话中,被他冷不丁的这么一问,愣住了。
随后她反应了过来,很是淡定地回道,“三天回门就省了吧,他们不需要。”
叶北修面露惊讶,很快便把张觉夏揽入怀中,“以后我好好疼你。”
他拉着张觉夏进了屋,从兜里拿出一串钥匙,“这是大门的,这是堂屋的,这是柜子的。”
叶北修把柜门打开,拿出两个袋子,“这两袋子粮食都是奶奶给的,一袋磨好的玉米面,一袋大豆。”
他打开让张觉夏看了看,又放到了柜子。
叶北修从柜子里摸索了一番,拿出一个木匣子,交到张觉夏的手中,示意她打开看看。
张觉夏心中虽有疑惑,但还是听话地打开了木匣子。
她看到里面有几块碎银子,还有一些铜板。
“这是我全部的家当了。”
张觉夏数了数,大约三两银子,还有几十个铜板,应该够他们生活一阵子的了。
“爷奶年纪也大了,老宅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分家是我主动提出的,我不想连累他们,他们要给我粮还有银钱,我也没有多要。”
“这么说来,不是老宅的人嫌弃你腿瘸了,才把你分出来的。”
叶北修摇头,“怎么会呢!”
“我觉得他们也不是这种人,今日我在老宅吃饭,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他们对你我都很关心。
在路上的时候,我还在想,既然家人们都那么好,你怎么就单单被分了出来。”
“我爹叶运成,相当年是我们村最好的猎手,老宅的那五间房还有现在咱们住的这个院子,都是他打猎挣的银子盖起来的。
那年我刚满十岁,深山里发现了大虫,他想猎杀大虫,在深山里埋伏了几天几夜后,被大虫所伤,被抬回家后,人就瘫了。
十年后同样的时间,我上山被大熊所伤,我担心我的命会和我爹一样,我拒绝看郎中。
家里的日子才刚好一点,我不想浪费银钱。
当年我爹在家躺了个把月,花光了家中所有的积蓄,还拉了饥荒,他的命也没有救过来。
家里很长时间没有缓过来,为此还耽误了三叔的亲事,不得已爷奶才让他娶了我娘。
也许是上天可怜我,是爷爷求着镇上的老郎中,开了几付药,大伯和三叔摁着我,强制灌我下去后,我的身子慢慢恢复,只是腿瘸了。
作为一个靠山吃山的猎户,无疑成了家中的累赘。
爷奶的年纪大了,老宅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我不想连累他们,就主动提出担起我爹这一支,分家另过。”
张觉夏的眼睛湿润了,她往叶北修身边靠了靠。
眼前这个男人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值得她托付。
只是她还是好奇,“爷奶他们怎么就答应了你?”
“刚开始时,他们说什么也不答应,可是我铁了心要这么做。为了逼他们答应,我独自一人在山中待了一个月。
后来他们就想到这个折中的办法,为我娶一房媳妇。
一个腿瘸之人,哪有那么容易娶到媳妇。”
叶北修说话的时候往张觉夏的脸上扫了扫,见她没有不高兴,这才放心地说下去,“不过幸好,遇到了你。”
这话张觉夏认同,“你们家要是不出十两彩礼,我那个黑心的后娘,也不会把我嫁给你。”
两个人相视一笑。
“我就这些家当,以后也不打算要老宅的接济。我这身子再猎大物有些难,可猎个兔子野鸡的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