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珂又凑了凑,“你帮我敷吧。”
跟个失恋又醉酒的人,她还计较什么,“小心冰,”说完便把方巾贴在她的右脸上。
崔叶子和叶琳琳不知道她俩这又是搞得哪一出,只能大眼瞪小眼。
“咝——”
冰凉的方巾碰到红肿的脸颊,石珂忍不住倒吸口凉气。
“我妈下手可真重,”石珂又喝了一口酒,“妹妹,你知道当年我妈为什么不同意我跟他在一起吗?”
何喜并不好奇。
石珂自顾自地说下去,“他家庭条件很糟糕,父亲走的早,母亲把他拉扯大,我第一次跟他回家,那路越走越偏,越来越多的大山,我当时手里攥紧了小刀,好在到了家,是个很破的小房子,收拾的还算整洁,他那时候打好几份工,每天还要抽时间见我,虽然钱不多,可他人踏实,脑子活,没几年就赚了不少钱,我们衣锦还乡,可我妈还是不愿见他,就跟我说了一句话,这种单亲家庭出来的小孩,心思重。”
何喜不知道石珂这是在借酒装疯,还是真的随口一说,不过她算是明白徐红对她的敌意是哪来的了。
何喜自己也承认,她性格不好,做事一向温和,不喜欢激烈的矛盾,很多事明明自己不喜欢,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还是选择去做,有时候,心里气的要死,面上还是一副笑模样,看起来跟谁关系都挺好,可实际上,却没什么能交心的朋友。
她承认,这些跟李萍和何志刚无休止的争吵有关,跟柳柒那种蜜罐里长大的孩子相比,她不够坦荡、不够勇敢,害怕别人放弃她,索性选择不跟人交朋友。
她虽没相过亲,可也知道,单亲家庭的小孩在相亲市场不占优势。
有时候,何喜觉得,人可真够无聊的,情窦初开时叫早恋,人人喊打,等工作了,大家又互相看不上眼,去相亲市场明码标价,鱼找鱼虾找虾不过是为了繁衍出个下一代,然后感情破裂又留下个可怜的小孩,有什么意思呢?
她自己虽然性格有问题,可她不认为单亲小孩都该被徐红这话一棍子打死,她只是个村医,怎么一句话给所有单亲小孩判了刑,“徐医生这话我不赞同,我讨厌这样随意给单亲孩子贴标签!”何喜难得这样直接反驳人,她拿下方巾,喝了一大口酒,“你和孩子爸爸只要都爱这个孩子,分不分开又有什么关系。”
崔叶子也道:“我父母去的早,我可能比别的小朋友早熟些,可我不认为这是什么缺点。”
石珂目光呆滞地点了点头,大概真是喝大了,思维发散的厉害,她忽然道:“何喜,我挺想看你跟我弟在一起后,我妈的反应。”
第54章 南瓜馒头 何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
何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发现自己被一双手臂紧紧环住,她挣扎了下,那双手攥的更紧,一条腿也压了上来。
何喜简直哭笑不得, 当年她跟王奕欢也就事后温存会儿, 便各自睡去,她头一次睡醒时被这样紧紧抱着, 竟然是个女人!
何喜用力够了够, 终于摸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一看时间, 好家伙, 已经下午一点了。
何喜这阵子争分夺秒地忙着禾叶叶的事,突然就这么丢掉了一个上午, 何喜觉得十分愧疚,这种心理就像大考在即, 她还有好多内容没复习,拿着书在图书馆没心没肺地睡了一下午,何喜用力推了推石珂,石珂终于醒了, 嘴里不满地嘟囔:“干嘛啊!”
何喜推开她,利落地下了床,石珂裹紧被子,又舒舒服服地睡下。
何喜去东屋看,崔叶子和叶琳琳都不在,被子叠的整齐,圆桌也都收拾干净了。
何喜挤了牙膏,一边刷牙一边推开门往前院走, 石磊正在蹲在西北角鼓捣那几株蔷薇花,听见脚步声石磊扭头。
何喜睡眼惺忪,头发乖乖地披散在肩头,左手握着的牙刷不停地晃着,右手拿着漱口杯,嘴边有点牙膏沫,印着水墨画的衬衫睡裙被她穿的乱七八糟,石磊认真看了一会儿,才发现她系错了个扣子,胸口那颗扣子可怜巴巴的支出来,石磊又不经意地扫了眼她的胸口,一看形状就知道她里头没穿,石磊叹了口气,友好地提醒她,“你要不要换件衣服再出来?”
何喜昨晚喝的有点多了,反应慢半拍,她只关心她想关心的,含含糊糊说:“叶子和琳琳呢?”
“叶子姐在屋子里补觉,琳琳去大棚了。”
何喜机械地点头,不愧是劳模琳琳,这时候也能按时到大棚,她慢吞吞朝石磊走去,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荡来荡去,荡在石磊心坎上,最下面的一颗扣子好巧不巧地开了,微风袭来,露出一节好看的小腿。
何喜蹲下身子去看蔷薇花,头发随着她的动作慢慢滑到脸侧,几天不见,藤蔓又长了一大截,似乎有几个小花苞,何喜看不清,把头发撩到耳后,凑近去看,“诶,那个,是不是花苞?”
石磊呼吸一滞,他想何喜真的是没醒酒,搁平常,她哪次不是离他两丈远,要不是他脸皮够厚,一次一次往前凑,估计何喜早就不记得他这么个老同学了,她身上有着好闻的桂花香,这味道跟着她好多年了,也不知道她一个东北人,为什么对这个南方的花这么衷情。
何喜久久得不到回应,扭头看他,“喂,是不是啊?”
石磊回过神,顺着她的指尖看去,倒还真是个花苞。
何喜往旁边挪了挪,左手举着牙刷,低头去喝水,头发又滑了下去,石磊伸出手,帮她捋好,轻声说:“你怎么总是不记得扎头发呢?”
何喜腮帮鼓着,咕噜咕噜地漱口,低头吐水的时候,力道没把握好,蹦了自己一脚泥点,石磊看着她用力蜷起脚趾,觉得好笑:“回去洗脚吧,大笨蛋。”
何喜白了他一眼,转身回屋去洗脸。
过了会儿,她换了件蓝色的连衣裙,石磊朝她招手。
何喜一脸警惕,冷声问:“干嘛?”
得,洗个脸,彻底清醒了,那个可爱的何喜消失了。
石磊叹了口气,“过来吃早餐,我姐昨晚怎么样,你给我讲讲?”
这事确实得跟他说说,何喜坐在石磊对面的位置,打量桌上的食物,小米粥、南瓜造型的南瓜馒头、一碟芹菜花生米凉菜,喝了酒,就想吃这些。
石磊见她坐在对面,有些无奈,他给她盛了一碗粥,语气认真:“何立春,昨天的事我向你道歉,我当时脑子不清楚,你……你就当我这几天事太多,脑子抽风吧。”
石磊眼中划过一丝哀伤。
何喜搅了搅粥,“徐医生怎么样?”
“就那样吧,上了年纪,零件不好用,好在自己是医生,保养的还算行,也是昨晚上两个人话赶话,”说起这事,石磊的心也不再荡来荡去了,他摊了摊手:“强势的妈,叛逆的姐,默不作声的爹,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老话讲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不过过日子的人终究是石珂,她既然不快乐那就随她心意呗,”何喜拿了个南瓜馒头,做的像模像样的,还用绿色的面捏了个蒂,四季院可没有南瓜,崔叶子不会做馒头,叶琳琳更是不开火,没人做就啃她的牛奶麦片,石珂就更别提了,“这馒头哪来的?”
“我妈做的。”
何喜猜到了,她拿手一小块一小块揪着吃,并没有比普通馒头甜,不愧是徐医生,何喜都能想象的出她拿着小天平一丝不苟称重食材的模样,“按理说,这话我说不合适,徐医生不喜欢我,我现在支持她女儿离婚,徐医生知道了肯定以为我是在搞破坏,估计得拿着菜刀过来砍我。”
“我会拦住她的。”石磊觉得,何喜说的那种情况极有可能发生。
“漂亮话不用对我说。”何喜想都没想就说,开玩笑,一边是亲妈,一边是高中同学,他不帮徐医生磨刀何喜就很感谢了。
“我说真的,我站你这头。”石磊言辞恳切,神色认真地看着她。
何喜低垂眼眸,喝了口小米粥,“你要是站在这头,徐医生的刀怕是落得更快,哎呀,跑题了,徐医生不叫石珂离婚是为了让小朋友有个幸福的家庭,不过按我童年的经历,两个感情破裂的人动不动就要摔杯子摔碗撕婚纱照的,我不觉得小朋友能感觉到幸福。”
粥不烫了,何喜低头大口大口吃,待见了底,何喜才说:“虽然你们是一家人,不过这事还得她们母女俩谈,你那长袖善舞的手段,当当润滑油就行了,别到时候她们俩一致对付你!”
“没想到你还挺关心我的?”石磊试探着说。
何喜擦了擦嘴角,“免费在你你这儿住这么久,动动嘴皮子的忙都不帮不是显得我太没眼力见?”她啃了一大口南瓜馒头,又丢到盘子里,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徐医生的馒头做的挺好吃的,你可以转达给她我的夸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