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病啊?”何喜揉着手腕:“快去追啊!”
石磊没直接回答,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空间本就狭小,他这一步,让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何喜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
“你刚才跑什么?”他低头看着她,声音压得有些低,在这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没跑,刚刚是走的。”何喜觉得莫名其妙,气笑了,“我好心提醒你,再不去追,林思晨可就走远了。”
“她刚刚说喜欢我。”
“看出来了,徐医生也很喜欢她,你现在去追,年底结婚,明年这时候孩子出生,我给你们包个大红包。”何喜脑海中浮现出石磊和林思晨抱着个白胖胖孩子的画面,心中莫名燃起怒火。
“那你呢?”
“我什么?”
“你以前……是喜欢我的。我也看得出来。” 他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被自己这句话烫了一下,“我知道我混账,搬出去住连个解释都没给你。你生气是应该的。可是何喜……” 他抬起头,目光沉沉地压过来,带着一种几乎是困惑的执拗,“你怎么就能这么狠心?说不理,就真的再也不理我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移到她的嘴唇,再移回她的眼睛。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涩意。停顿了片刻,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向前逼近一步,目光紧紧锁住她:“何喜,你能不能……别总是把我推得那么远?”
“我和黄夕早就分了,当时在一起也不过是村里长辈撮合的。至于林思晨,更是没有半点可能。”他语气急切,几乎带着恳求,“我拜托你,别总是把我放在‘普通高中同学’这个位置上。你能花那么多心思去揣摩出题人的意图,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分一点点时间,来试着读懂我?”
他的话音落在寂静的楼梯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惨白的灯光在他额前投下细碎的阴影,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认真和……委屈?
何喜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被林思晨刺激到了,手轻轻环上他的脖子,仰着头问:“你觉得这样如何?”
第71章 棉花糖 “你们……你们俩!我就说!我……
石磊觉得自己一定是酒喝多了, 在做梦。何喜什么时候这样主动?
他能感受到何喜的呼吸,那一双棕黄色的眼睛看着他,里面全是他的倒影,他听见咚咚咚的心跳, 不知道是她的还是他的。
石磊慢慢低下头, 鼻子贴在她的鼻子上,说出的话也很轻:“你认真的?”
“算了, ”何喜作势要抽回手, 石磊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 却又理所当然。何喜的唇瓣柔软得不可思议, 带着一丝清甜的果酒香气, 和他口中的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滋味。她似乎僵了一瞬, 那想要抽回的手停在半途,最终却轻轻搭上了他的肩头, 指尖微凉,透过薄薄的衬衫面料,烙印在他的皮肤上。
咚咚、咚咚……心跳声更响了,几乎要擂破胸腔, 原来是他的心跳。石磊闭上眼,加深了这个吻,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某种确认般的急切,仿佛要将这个不真实的梦境牢牢攥在手心,怕它下一刻就如烟散去。
是梦吗?如果是梦,这触感也太过清晰。他能清晰地描摹她唇齿的轮廓,感受到她最初的生涩和逐渐的回应, 那细微的、几乎不可闻的轻哼,像羽毛搔刮过他的心尖。
许久,或许只是一瞬,他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错,急促而滚烫。包厢外隐约传来的音乐声、喧哗声,此刻都模糊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何喜的眼睫轻颤着,缓缓睁开。那双棕黄色的眼瞳里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映着昏暗迷离的灯光,也映着他同样气息不稳的样子。她的脸颊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你……”她开口,声音比平时沙哑了些,带着一丝被吻过的糯,“可以松开我了吧?”
石磊低喘着,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温热的脸颊,眼底是难以置信的狂喜和仍未散尽的迷蒙。“这是真的吗?。”他哑声说,嘴角却控制不住地扬了起来,“何喜,你知不知道……”
话未说完,何喜却微微偏头,避开了他灼人的视线,声音低了下去:“……就当咱俩喝多了。”那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退缩,仿佛刚才那个主动靠近、此刻唇色潋滟的人不是她。
石磊的心猛地一紧,意识到她可能又想逃回那层坚硬的壳里。他握住她想要放下的手,指尖坚定地嵌入她的指缝,十指紧紧相扣。
“我喝多了,”他盯着她的眼睛,不容她闪躲,“但你没喝多。至少,没多到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举起两人交握的手,唇在她微凉的指节上轻轻一吻,目光却始终锁着她:“是你先开始的,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反正我是赖上你了!”
“砰”的一声,门又被撞开了。
举着电话的李信愣在门口,眼睛瞪得溜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勉强对着话筒挤出一句:“我……我一会儿再跟你说。”
电话挂断的忙音在突然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抬手指着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手指微微发颤,声音里压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你们……你们俩!我就说!我早就说你们两个肯定有一腿!”
大家玩得正嗨,包厢里音浪强劲,唱K的声嘶力竭,麻将碰撞噼里啪啦,台球桌那边不时传来叫好声。何喜端着酒杯,目光在人群中逡巡,终于锁定了舞池里那个活力四射的身影——海城文旅推荐官张振。他穿着一件黑色背心,汗水浸湿了布料,紧贴出流畅的肌肉线条,正随着节奏尽情舞动,像一团燃烧的黑色火焰。
何喜虽是公认的“万年老二”,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守住这个位置有多难。每次考完试对答案,成绩出来前的那段时间,她心里总是七上八下,像揣了只兔子。
尤其是当她听见林思晨喜气洋洋道:“哎呀,这题我做对了!”,低头看见自己的错题,心下更是惴惴不安。
四宝张振作为住宿生的一员,平时没少抄她的作业。这种时候便会替她传些前线消息:“二宝,这次你稳了,林思晨地理错了五道选择题!”“哎呀,二宝你危险了,林思晨数学最后一道题做对了!”
这么算起来,她们俩也能称得上是不错的朋友。眼下这点小忙,他应该会帮吧?
何喜耐着性子,等到一曲终了,张振喘着气走下舞池,拿起一瓶水仰头猛灌。她这才走上前,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
“嗨!张振,跳得真不错。那个……能耽误你一分钟吗?”何喜言辞恳切。
张振闻声回头,汗珠顺着额角滑落,看到是何喜,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随手用毛巾抹了把脸:“哟,二宝?一块跳?”
震耳的音乐几乎吞没了他的声音,何喜连忙摆手,身体下意识微微后仰:“不了不了,”她提高音量,“是想麻烦你个事!”
张振看她确实不像来跳舞的,便又凑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舞池带过来的热浪:“跟我还客气什么?”他仰头灌了口水,喉结滚动,示意她继续说。
何喜趁着他靠近,语速加快了些,声音清晰地穿透节奏感强烈的背景乐:“是这样,我现在在何家村做点事情。你不是海城的文旅推荐官嘛,名气大,路子广。我想正式邀请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来我们何家村实地看看,帮我们想想办法,宣传宣传?”
她说完,眼神里带着诚恳的期待,看向张振。
张振放下水瓶,脸上的嬉笑收敛了几分,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何家村?就是那个在山窝窝里,但听说老房子挺有味道的村子?”
“对!”何喜见他似乎知道,眼睛亮了一下,“就是那里。现在村里想发展旅游,但缺人知道,缺人气。你要是能来看看,拍点东西,说句话,肯定不一样。”
“行啊!”张振答应的很爽快,他做事向来凭眼缘和兴致,对何喜印象不错,也觉得这事有点意思,“帮老乡致富,也是给我们海城挖掘新亮点嘛,再说了……”
他话锋一转,又带上那点调侃的味道,目光瞥向石磊,看见他那霸王兄弟眼睛死死盯着他,像个护食的狗。
张振心里一乐,面上却故作镇定,甚至故意朝何喜又凑近了些许,果然,那道视线更灼人了,才压低声音,带着戏谑的笑意对何喜说:“我这不也是帮我未来嫂子嘛!一家人,不用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