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得出其不意才有用。”林昭从人头缝隙里去看余青崖的情况。
和她想的一样，除了轻微血迹，余青崖呕出了一大摊透明的液体。
而他本人正在犯迷糊，连被打了也没跳起来骂人。
顾明宣也凑上前去，只不过，他掏出了随身带的断刃，一把扎在了“水”上——
刀仿佛凭空立在了那里。
“这是…什么？”莱克瑟用脚碰了碰那滩水，竟然是软的，就像是踩在了水母上。
“蔓灵，前几年第五星环的好几颗边缘星都泛过这种灾，联盟外来的入侵生物，没有天敌，只能大量繁殖。蔓灵会通过生物的伤口流进体内，然后再顺着□□缓慢地流到脑子，填平大脑皮层沟壑。”
“是会影响大脑判断吗？”承宇问。
“对，你看这个。”林昭把刚刚给余青崖看的代码又调了出来，“最基本的机甲运动参数，他说是乱码。我刚才去看了他做的权限调试，也码了一堆没用的东西。”
莱克瑟试图让余青崖清醒一点，但现在明显很困难。
“让他吐出来就没事了？”
“不一定，我不知道蔓灵在他体内待了多久，又自我复制了多少。”
林昭还想再说什么，但让维恩拦了一下。
“会有后续损失吗？”莱克瑟又问。
“…因人而异，我见过的，有的歇几天就好了，有些人的后遗症持续时间会比较长。”
“明白了。”
莱克瑟看了眼仍然很迟钝的余青崖，毫不犹豫按下了出局按钮。
“队长！”其他人低声惊呼。
“别因小失大，精神力感知更重要。”
莱克瑟起身朝林昭走来：“今天多谢了，你是第五星环的人？”
“嗯。”
“难怪。”莱克瑟面上平静，看不出什么，“这东西难以防范，当初在五星环灾情严重？”
“…并不是每个星球都有，波及范围没那么大。只不过没人管，很多人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莱克瑟没再说什么。
联赛工作人员把余青崖接出了赛场，场上又恢复了平静。
“他的部分，你能接手吗？”
莱克瑟又问。
林昭没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沈既明，她的指挥。
“有没有兴趣，先把中控室找到？”
第9章
中控室控制着所有的仓库和货物的流转运输，找到它，也就有机会化被动为主动。
“你有眉目？”莱克瑟有些怀疑。
他是知道沈既明的作风的——张扬，冒险，和他完全是两种人。
其实这地方的运转并不是完全无法破解，只是太过复杂，所需的参数又很多，需要时间，权衡之下，他才没有浪费精力去找规律。
“有一个办法，能让这里紧急停运。”
“无法善后，风险太高。”莱克瑟立刻否认。
苏漠在后面小声念叨：“他们说啥呢？”
“大概，是想在开门的瞬间，引爆货物，货舱相连，只要动静超过安全标准，就能引发连锁防御。”维恩答道。
“…那这主意很馊了。”
承宇一直在看终端，边看边改，忽然朝林昭比了个ok的手势。
“其实我觉得可以。”他加入沈既明和莱克瑟的对话，“获得完整的行动权限难，但是把安全标准调在我们可控的范围内还是可行的。”
“青崖…在那之前说过，这里牵一发而动全身，有不能全身而退的风险，何况我们那么多人。”
——发个言
林昭本来安安静静的，脑子里又传来沈既明的声音，她沉吟一瞬：
“其实也是因为余青崖，现在有机会了。”
“什么机会？”
“我刚刚用词不当，他写的那一大堆，看似没用…其实乱中有序！简单改改就能用！”
她看莱克瑟不语，又追上几句：“与其在这当无头苍蝇等仓库自己绕出去，不如主动出击，就像第一场…”
“就像第一场流沙赛道，阿斯塔不也是在几个队伍困在沙中的时候，率先用了反重力，顺利出逃？”
沈既明接过话头，把话说完。
第一场胜者就是阿斯塔，但那一场出局者众多，基本就是在流沙中淘汰的。
而阿斯塔这招逃生方法损人利己，他们利用反重力将自己推了出去，但其他队很多人都被推到了流沙更深处。
不能说不道德，赛场之上用什么战术都无限制，阿斯塔只是占得了先机。
既然先机重要，那用什么策略也没必要掖着藏着。
听他们说话时，莱克瑟始终盯着机械臂的规律活动，半晌，他轻笑一声：
“也好，速战速决。”
余青崖出局，他们阿斯塔剩下的人对机械都是半吊子，西尧怎么说，都是他们的一面之词。
更何况这个一面之词一听就很扯。
到时候真如西尧所说，把局面搞乱，那混乱之中谁能出去，只有各凭本事。
倒也公平。
两队人都没再说什么，各自踩点准备。
林昭跑到一列集装箱下开始清点。
“那个…刚刚，谢谢你帮我说话哈。”顾明宣也凑了过去，小声道谢。
“没什么。”
“不不不…我猜到那是什么但是没有提醒他们，怎么看都是我的问题，要不是你帮我开脱…”
“你没问题，开口下定论本来就有风险，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保持沉默也是对的。”
顾明宣抿了下嘴，似乎下了某种决定：“还得是老乡，你放心，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义不容辞！”
“话别说太早，我可贪心。”林昭停下清点，转头认真和顾明宣说，“一会是什么情况谁也没法保证，我可不管你。”
“当然！我们是对手嘛！”
“对手就离我远点，耽误我干活了。”林昭故意踩了他的脚，从他面前挤了过去。
顾明宣没生气，只是傻笑一声，就去做他的活儿了。
说是准备，其实也就是看好逃生路线，争取最小的波及，规划好如何借势离开这封闭的鬼地方。
货物引爆交给两队活动最迅猛的轻型机甲，程无咎和阿斯塔的法飞包揽了最危险的活儿。
基本上全员准备完毕，沈既明又悄悄挪到了林昭身旁。
“枪打出头鸟，他们会忌惮你的工程能力和反应意识，小心点。”
林昭有些意外地盯着他：“夸我了？这是要体面地送我走了？”
“我看你在这也是玩进去了，在这仓库里淘汰也太憋屈了吧。”
“还不是你定的好战术，主打一个随机淘汰。很明显这场上，就我和顾明宣了呗。”
“所以让你小心点，跟着苏漠，或者我。”
林昭看他还算比较真诚，就没再开玩笑。
她并不反感这个只靠实力的决定，在无尽的仓库里走的确消磨美好的品德。
来这个联赛只是想露个脸、打个广告，但也如沈既明说的，她既然在这里投入了那么多精力，也就不想草草了事。
“没事，放心，我会看情况的。”
众人各就位，闸门开启。
两个单兵强行开启了集装箱的自毁协议，瞬间，一股热浪燎在了机甲外壳上。林昭甚至有一种错觉，热气在她的皮肤上滚了一圈。
门内外同时警报声四起，已经能看到一串复制粘贴般的仓库尽头黑洞洞的外部空间。
本质上，就是穿越一个布满攻击的隧道。
但这空档只有几十秒，所有机甲立即动身。
身后火光冲天，林昭跃起，但又突然被一股巨力撞翻，险些又砸回到地上。
真现实啊…
她刚刚看清了，出发晚她一步的法飞踩着她越过了好几个身形，程无咎蹿得更快，也没看到自己掉了下来。
她机甲起步和飞行速度都比不上这些SS和3S机甲，甚至硬拼材料，连顾明宣的都不如。
有些东西没办法用实力来弥补。
“避开机械臂下面的攻击，我会扛几扇门等你。”
沈既明的声音传了过来。
“没事，你们自己躲开就行。”林昭没有立刻跟上大部队，反而冲向货架。
“你别逞强！”
沈既明听到那边的混乱中有一个相比之下并不剧烈的破裂声。
他和莱克瑟在队伍最前方开路，没办法甩下其他人径直掉头。
幸好让其他人留了个心眼，不然也不能那么快知道后面视线受阻的情况。
仓库的防御机制已经被完全开启，所有的攻击密密麻麻锁定了这几架机甲。
林昭没回应，沈既明心一横，再只剩下两道门时，他翻转掉头。
“所有人先出去，争取在…”
他没逆行多远，连话都没交代完，就看到一个火点在极速放大、逼近。
一枚十几米长的追踪导弹连着火花一路畅通无阻，还用尾翼精准地把法飞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