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人的精神力和机器的契合是联盟科技史上…”
“没让你背课文！”
穆千帆答道：“因为机械的灵敏度很难超越真正的生物，即便是那些昂贵的仿生机器人。而用人的精神力操作机械，可以最大限度地保留人的主动性，同时辅以机械的攻击性。”
“是这个道理。”李夜的表情难得没那么疲倦，“所以啊，机甲上的高自动性武器，近战时候慎用。”
等把三只水母收回，李夜提早下了课，直接让他们自由活动了。
“这课…挺好的。”林昭默默评价道。
“这是初级水平，等到了期中时候再说吧。先去治疗室，你脸上这伤光照半小时就能好。”
“…我一会还有课，算了，这也没事，过两天就好。”
“那今天呢，还有什么时候有空？”
“…我每天都满课。”
“…你也不容易。”穆千帆跟着长叹一声，“那晚上再说吧，下午还有一节体能必修。”
林昭翻了翻课表，找下节课的教室位置。
穆千帆欲走还留，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口：“这学期，要不要组队上课，顺便提前修完两门课？”
第16章
连轴转了几天，林昭已经渐渐习惯了这种节奏。
她也没有主动社交，上课的时候自然有凑过来主动组队的同学。
谁不想找一个话少又干活迅猛的队友呢。
她照例走进教室，却看到了沈既明。
她还特地确认了一下自己有没有走错地方。
“这不是外星生物研究吗？”她坐到沈既明旁边。
“突然感兴趣了，星兽不是挺可爱的嘛？”
沈既明笑起来经常像是狐狸成精，林昭懒得理他，坐等上课。
“你脸上，怎么还没好？”沈既明在第一天就看到林昭被打出血淤的脸了。
就算她没空去治疗室，几天过去，瘀血半点没散。
“我一直这样，是容易留疤的体质。”林昭敷衍过去，已经有好几个人问过她了。
这节课有些偏门，几乎没什么人选，偌大的教室只零零星星进了七八个人。
老师匆匆忙忙压线赶过来，抬眼过了遍人，也不太意外，这课不算任何一个方向的选修，往年甚至有因为人数太少开不起课的情况。
只是今年，有两个熟悉的面孔。
“首先和大家说一下，这门课只有30%的理论，剩下时间要去养一只小型星兽。所以不符合各位实预期的同学们可以先退一下课。”
“这不是挺有意思的吗，怎么从前都没人选的？”林昭小声问。
“星兽，是你养它还是它吃你，说得准吗？”沈既明也第一次听说学校里还有这么个老师，放在整个联盟怕是都没有这么上课的。
“没有老师兜底吗？”
“每个军校每年都有意外身亡的学生。”
虽然在吓唬林昭，但沈既明心里也有隐隐冲动，以及一种难以言说的兴奋。
在军校养星兽肯定不同于家里宅院的那种束缚，只能靠自己对星兽的了解，要么用实力镇压，要么真的和星兽达成某种平衡。
老师的话一出，走了两个人，最终刚好停在开课最低限制的六人。
“那么，我们开始正式上课。”老师在屏幕上放了个自己的简单履历，“我是文白英，以前在西斯尔生物技术公司任职，所以我的风格和军校不太一样，没那么严格，大家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直接问。”
耳朵接收着内容，林昭在下面偷偷用终端查这个老师。
西斯尔是全联盟最大的生物公司，从这里出来的人据说都很抢手，但没想到还有愿意来军校教课的。
这对于其他同行来说，可不是一个肥差。
星网上可查的东西并不多，只能在一些公开新闻上找到了这个名字。
她参与过一些生物融合的项目，多数还是宇宙生物的融合，所以颇有争议。
但林昭找到一张照片，是生物融合的公开进度——
一个戴着锁链的男人身后长着蜥蜴的尾巴。
【这是三年前的事了，这个人违反了联盟律法，本来该进监狱，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被拿去做实验了。他们公布项目进度之后受到了很多反对，所以终止了。】
沈既明用精神力发来一段话，弹出挡了林昭终端的页面。
“少看我屏幕。”林昭小声道。
“我这不是好心为同学科普吗？”
“那这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沈既明微眯眼睛，心想这人变脸倒是挺快：“可能是项目不太成功，没过两个月他就死了。”
林昭没再接话。
沈既明以为她只是对于人命消散的唏嘘，没想到下一秒，她又开始查“人类融合案例”。
“后半节课我们沙盘演练一下，一方为人类，一方为星兽，大家可以自由选择阵营，不限人数。”文白英布置了任务，开始调试沙盘参数。
“你刚刚听课了吗？”沈既明问。
“听了听了。”林昭敷衍道。
“你想选哪个阵营？”
“人类对面。”
林昭沉浸在自己的事情中，头也没抬。
等文白英招呼众人准备，林昭对面齐刷刷地站了五个人。
一想也对，沈既明是3S级的指挥，算是学生中的天花板了。
尽管不知道这个沙盘算不算进平时成绩，但谁想输呢？
“这次当个对手吧。”沈既明坦荡相邀。
“规则呢？”
“别急。”文白英站到两队中间，沙盘上的信息很快就更新出来了，“人类这一方，很好理解，对于外星星兽的态度取决于你们。星兽这一方，暂时取名为迦农，设定是杂食，还可以释放孢子，感染并同化其他生物。”
“同化是自然的繁衍方式吗？”林昭问。
文白英这几年很少听到这样的问题了，眼中多了些光彩：“卵生加基因同化，因为迦农生活环境比较恶劣，所以进化出了见缝插针式的生存方式。一旦有外来物闯到它们的栖息地，它们就有机会向外拓展。”
人类对于迦农的认识几乎为零，所以只有林昭一人继续看迦农的设定。
“你准备好了就随时开始。”
“可以开始了。”
“这么快？你才换物种身份两分钟，不适应适应？”
“反正是生物本能驱使迦农，没必要太复杂。”
文白英未置可否，由她发起了人类和迦农在设定世界的第二次接触——
人类正在向迦农发起攻击。
第一次的经验很少，人类只知道不能轻易靠近这种生物。
但在短暂的第二次进攻后，沈既明已经大概得出了新的认知，迦农皮肤硬如钢铁，会被击伤，但难以消灭。
所以在攻击的掩护下，沈既明撤出了人类部队。
林昭则选择向前追击一步。
长期处于不安的生物即便再遇到刺激性的危险，也抵抗不过生存本能。
武器的高温融了大部分孢子，人类数量损失为零，但也失去了一部分已攻占的土地。
沈既明建立起防护线，主要为了阻隔迦农的孢子，时间线向前推进一年。
而这一年时间里，沈既明按照小队形式派出人去继续探索迦农的生存地，由其他同学负责指挥。
防护线难以突破，但送上门的潜在同类，迦农不会放过。
死在外的以及失去人性的人类越来越多，即便成功回到线内的人也要熬过一段时间的隔离，因为迦农的孢子隐匿期越来越长，难以防范。
这样的轮次重复了多次，真的很像绝望的人类在竭力觅得一线生机。
而迦农的数值显示，种群密集度已经达到了正常发展的高峰期。
林昭抬眸看了眼对面，常常被她虐死的人表情仍有些凝重，可控制一切的沈既明却没那么严肃。
双方没有交流，都只是在盲目地生存。
可没过多久林昭就发现了不对劲——
准确来说，按照沙盘时间，已经过去十几年了。
一如既往，又有人类小队进入迦农生态地。
可这次，他们并没有努力隐藏行迹深入腹地，只是在浅层区域来回转圈。
林昭看着自己的面板，活跃值有了一丝下降趋势。
在无外力干预的情况下，竟然还有数量的损失。
她检查了所有可控的因素，依然没有头绪。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沈既明在迦农身体内部动了手脚。
也许是基因武器，也许是某种抑制剂，他在这里投入了那么多人力，不可能只是单纯地让人送死。
林昭思索一瞬，简单地操作了一番。
生存的不安与恐惧在迦农群体内蔓延开来，它们逐渐变得狂躁，好动。
文白英看这两方都没了进一步动作，主动问道：“觉得差不多可以到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