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看到了一些东西，比如在边境星，林昭不小心滴落的血，以及她在摆弄新机甲时，故意洒进的血液。
有些想法呼之欲出，但他需要更多的证据。
等沈既明被放出来，林昭已经和穆千帆提前考完机甲基本操作和射击课了。
“你像是游戏里疯狂刷任务的玩家一样，就这么着急？”
“你又不需要一口气上那么多课，别站着说话不嫌腰疼。”林昭撇撇嘴，但还是给他传了这几天的笔记。
那天晚上的事，两个人默契绝口不提。
就当没发生过。
沈既明大致浏览了一遍，大规模战役战略规划的课程内容还是中规中矩，外星生物研究却已经到了选星兽的实践阶段了。
“这也没讲什么啊？直接就上手养了？”沈既明觉得这老师也太好当了。
“要根据她讲的内容选你觉得能搞定的星兽，最后要做到让星兽理解你的意图并做出较为复杂的回应。所以文老师给的建议是，平时没事的时候最好都在星兽所泡着，她给的选择里温顺的不多。”
“你想选哪个？”
“震地兽吧。”
“…会不会，凶了点？”
听闻在首都星，曾有一个豪橫的富商掷重金搞来一只震地兽。
这种小型星兽已经不能用活泼好动来形容了，每天要活动将近二十个小时才能把精力散尽，且力量也极大，破坏性强。
所以这个富商养了几个月就给放生回原星球了。
“只要让它玩够了，也没什么问题。它还是很好沟通的。”林昭不在乎地说道。
“以前，养过？”
“在矿场打工的时候，那儿的老板养了一只。矿场地方大，够它撒泼打滚，它也算是听老板的话。”
矿场虽然地方大，但其实人员也很密集。
怎么能让人和这种星兽待在一个地方？
沈既明又追问：“震地兽对其他陌生人也不会友好吧？”
“是有过伤人的前科，不过矿场那种地方，人伤了死了再正常不过了。”
“那后来呢？”
“什么后来？”林昭关上终端，抬眼皮瞧了他一眼，“我不是站在你跟前了吗？先上课去了。”
沈既明的课不多，被扔在原地，一个人回味她刚刚的话。
只是不能细想。
矿业是科技并不先进的产业，但也是各行各业避不开的物料源头。
可天高皇帝远，矿场在联盟的规则下运行，却又自己搞出了一套生存法则。
很多人都知道，但不在乎。
那里的事离他们太远了。
他听人说，矿场的劳工源源不断，一是工资确实高一些，二是那里管制松，联盟内什么人都能去，没有限制。
所以儿童、罪犯、老人齐聚一堂，为了吃饱饭，什么都能做。
但也因为人多，矿场不太在乎员工的身体状况——他们称之为损耗率，和机器物件共用一种评判数据。
伤了就拿点钱离开，矿场没有医务室。
死了就算你倒霉，矿场会把尸体集体送到宇宙深空统一排放。
自从林昭出现在众人视线内，有心人早就已经把她查了个底儿掉。
老实说，他在联赛结束后也收到了一份林昭的调查报告。
只不过大家都只会关注自己想知道的，比如有没有和不法势力的联系。
除此之外，并不重要。
沈既明拍了拍自己的腿，站起来莫名其妙走了一圈。
先去上课，对，他也有课来着。
等周末时候再说别的。
但真等到了周末，承宇却告诉他，林昭和程无咎出校门了。
再出学校，林昭心情不太一样，终于是放松地出门了。
程无咎说，他开学前刚搞来一个陆地飞行器，订购的时候觉得还不错，但越看越不满意，干脆等到手的时候，请人来改装一下。
飞行器被运到了克萨尔星程无咎的朋友家，林昭一进门，就感受到了一些炙热的目光。
“怎么那么多人？”程无咎随意地和人打着招呼，但打眼一看，起码来了五六个人。
“这不是听说你叫了新同学来，我们也想认识一下吗？”
其中一个蹦了出来，热情地和林昭自我介绍：“我叫潘荣，程无咎发小，家里是搞进出口贸易的，他们也是我朋友，大家都是很早之前就认识了。”
“你好。”林昭淡淡地回应。
“那个，能请你帮我们也改装一下机甲吗？我们这都是民用机甲，改起来不难的。”
“怎么也不和我提前说一声？”程无咎出声制止，就算都认识，一上来就让人做事也不礼貌。
“嗨呀这不是机会难得，而且林昭不是也想接活嘛…”
“没事。”林昭自己倒是没觉得不好，上学以来没什么生活花销，但钱也在持续不断地花在了家那边，手头积蓄越来越少。
“反正周末闲着没事，一起修了吧。”
“钱得算明白啊，别想着占我同学便宜！。”程无咎提醒他这堆饿狼朋友。
“当然当然，肯定一分不少。”潘荣很是殷勤，“艾竹心之前找林昭改的飞行器太牛了，到处溜达到处显摆，我们也不求别的，就比市面上的强上那么一点就行了。”
潘荣笑得愈发谄媚，程无咎毫不留情地给他来了一脚：“瞧你那样。”
“有好东西就行，你管我呢！”
林昭进到停了一大堆飞行器的仓库，这数量确实有点惊人。
“不用那么急，他们也是闲的。能做多少做多少。”程无咎嘴角一瞥，有点尴尬，只不过他又补了一句，“先搞我的，再管别人的。”
“没问题。我一个人在这就行，你和你朋友去玩吧。”
一个人待着精神比较集中，也好做事。
学校里虽然器材材料丰富且优质，但永远都围着那一架机甲转，看多了也是无聊。
正干着，终端收到几条消息。
沈既明发了一张和星涡蜂的合影，手掌大的雌蜂看似乖乖停在他手心，实则露出来的一点掌侧已经开始红肿。
林昭回了一条语音：抓拍得很好。但人得打针，不然起码睡三天。
很快，一通视频打了过来。
“林昭同学，好歹帮助一下同学再出门吧？你这门课学的比我好。”
“笔记发给你了，是你自己选的，文老师说落子无悔，选了就不能改了。”
“星涡蜂温顺。”
“但是你挑了一只雌蜂啊。”林昭心里有点幸灾乐祸，难得看沈既明出糗，“雌蜂领地意识更强，而且如果在繁殖期，任何生物都很难靠近。它现在在哪呢？”
“…蜂巢。”
沈既明费了好大劲才折腾回去。
后面的事…再慢慢考虑，反正不能挂科。
林昭本来在视频正中坐得好好的，突然又一半身子退了出去，不知道闷头在研究什么。
沈既明没问，只是也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
不大一会，林昭忽然开口，声音听着有些奇怪：“你认识…有谁卖气星珊瑚髓吗？”
第22章
沈既明帮林昭联系那“珊瑚髓”的事, 尽管他都没听过这东西。
问人的时候，他也顺便被科普了一圈——
这东西其实是环绕于某些特定气态巨行星外层、类珊瑚礁的分泌的胶质，联盟的人采集回来也基本上是用于医疗行业。
最重要的是, 珊瑚髓呈液态时可渗透血管壁，溶解血液中沉积的金属毒素。
他认识一些医生和做医疗生意的, 这东西还真不好搞到手。
一是采集成本太大, 二是用途太窄, 所以联盟内会用功效没有那么显著的平替药物，珊瑚髓反而极为少见。
问了一圈人, 还没来得及买下来, 林昭那边又发来了消息——
不用麻烦了，暂时用不到珊瑚髓了。
其余什么也没说。
沈既明看着终端上不断往来的消息, 斟酌片刻，还是买了一批珊瑚髓。
他也没问林昭要这东西有什么用，更没问为什么又不需要了。
可等周末结束，沈既明也没见到林昭。
程无咎说她跟着一起回来了, 只是不知道人又去了哪。
肯定是她家里的事。
上次看到她妹妹和其他小孩子，沈既明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病, 但看着，多多少少是和血液相关的。
然而全联盟竟然找不到她家那颗星球半点消息，完全无人关注。
他找遍了学校里的开放空间, 都没有林昭的身影。
想了想，他直奔宿舍顶楼。
这不算是一个能完全躲过老师检查的地方，但足够安静。
林昭正盘腿窝在地上，身旁飘着几块光屏, 还有一地的零件, 和趴着的未成形的机器人。
“怎么不来一起吃饭？”
“在忙。”
沈既明走近了看, 上面尽是一些账目和未知内容的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