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咬!”赵观南一闪身就躲过了楚桃不成招式的乱刺,顺势夺下他手中的匕首,接着用虎口卡住了楚桃不自觉使劲的口齿,“舌头都要被咬掉了,怎么对自己也这样狠?”
“是……赵观南?”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楚桃慢慢恢复了一点意识,他不是被拐卖到象姑馆了吗?赵观南怎么会在这里?
“哟,居然认出我来了,”赵观南丢开匕首,一手捏住双腕将乱动的小公主按在地上,一手继续卡住楚桃的口齿,防止他再加重舌尖的伤势,“醒了没有?不能再咬舌尖了啊?”
赵观南仔细观察着怀中人的神态,见他慢慢松口暗叹一句真乖,接着快速从腰间香囊里摸出一颗药丸喂给楚桃:“这是清心的药丸,你先磕一颗试试有没有效果。”
楚桃时醒时昏,他仿佛听见了赵观南要喂他吃药,可几番张嘴只能无力舔舐着口中略带粗茧的手指,难吃……可他想快点解掉药性,只能勉强相信赵观南了,楚桃又努力砸吧了两下,昏昏沉沉的脑袋根本想不明白,为什么嘴里的药丸会乱跑?
“嘿,小公主,让你吃药你嘬我手指干什么?和小孩一样!”赵观南好笑着又塞了一回药,“咽啊祖宗,照你这含糖块的吃法,清心丹什么时候才能奏效?”
在两人的努力下,楚桃好不容易吞下了药丸,冰凉的感觉从喉口下滑至小腹,他终于恢复了意识,什么象姑馆,那都是前世的事情了,他现在是在皇家别院里,所以遇见了赵观南。
既然都是从前的遭遇了,那他为何还如此惊恐不安呢?恍惚间楚桃好像又回到了上一世。
那时他刚刚听闻父皇驾崩的丧训,转头又接到了和亲圣旨,看着余嬷嬷整日以泪洗面,楚桃心中并无波澜,他以为自己是整日念佛,六根清净了,后来才知道那种情愫叫做——万念俱灰。
他在世界上唯一的血亲也没了,而他剩下的亲人正要把他卖个好价,别人不愿意嫁到西金去,他就愿意吗?
谁人不知西金是个茹毛饮血的荒僻之地,那里的人不识礼数、没有廉耻,正常女子嫁入西金都要面临是一场人生的浩劫,但至少可以盼着诞下一位皇子从此母凭子贵,可他呢?他天生残缺,注定这辈子不能生养,他嫁入西金还能盼着什么呢?他只能盼着早日解脱,等着父皇母妃来接他去阴曹地府了吧?
楚桃痛苦,可他无能为力。
是夜,本就睡不着楚桃被一阵嘈杂的人声惊醒,他刚坐起来想去一探究竟,就被来寻他的余嬷嬷套上了一身粗麻短褐:“这衣服粗糙了些,公主忍着点,今夜皇陵突发大火,后面正乱呢,奴婢去勘察情况的路上遇见了好多趁机逃跑的宫人。”
楚桃不解:“逃跑?”
“先帝新丧,不日就要葬入皇陵,这里的人多数都要殉葬,反正都是一死,不如趁乱博个以后,”余嬷嬷一边往楚桃脸上抹灰,一边轻描淡写地宣布,“公主,我们也逃吧。”
“走!”意识到今夜的大火是个稍纵即逝的良机,楚桃反握住嬷嬷的手,坚定道:“拿最值钱的细软,我们马上走。”
出了房门,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焦糊的气味,皇陵失火严重,禁卫军本就忙得焦头烂额,个个在暗暗骂娘了,偏偏祸不单行,竟然又让他们遇见了宫人叛乱。
年轻体壮的太监在最前面合力抱着木柱正一下下砸着陵门,剩下的人和来阻挠的侍卫战成一团,也许单打独斗他们不是禁卫军的对手,可一群人拼了命地合攻一人,就是高手也怕蚁多咬死象。
楚桃和余嬷嬷混在人群里并不显眼,他还用簪子捅了一个侍卫一下,鲜血和自由刺激得他呼吸急促,正要拉着嬷嬷继续往前,楚桃抬头看见了城门上的将领,他轻轻一挥手,无数闪着寒光的箭矢就对准了下面叛乱的人群。
楚桃瞳孔骤缩,拉着余嬷嬷就要找掩体:“小心!”
随着那将领冷酷的一声:“放。”楚桃看见身边越来越多的人倒下了,他拉着余嬷嬷躲闪不及,让老嬷嬷的手臂也挨了一箭,好在两人性命无虞,倒下的人越多,冲上前的人也就越多,想逃出皇陵的宫人无数,可城门上的箭矢却没有补给,很快攻守异势,城门被打开了。
逃出皇陵的楚桃并没有时间庆祝,他要带着余嬷嬷躲避追兵的抓捕,还要留意路上可以藏身的地方,不幸的是在风餐露宿中余嬷嬷的箭伤化脓了,必须马上得到医治,楚桃只能冒险进城替嬷嬷找大夫。
在救治余嬷嬷时楚桃被骗了无数钱财,身上几乎不剩下什么值钱的东西了,但万幸老嬷嬷的命保了下了,只要活着就好!楚桃并不奢求什么,活着就是最大的福祉了,外边已经很少有追兵的消息了,眼看风声慢慢平息,他打算找个院落,和余嬷嬷就此安定下来。
他以为逃出皇陵就可以获得新生,单纯的公主只知道人心险恶他要小心,可他并不知道人心有多么险恶,也不知道他从未放在心上的美貌,在鱼龙混杂的城西是多么令人觊觎的存在,在一天帮嬷嬷去买药的路上,楚桃刚出路口就被敲了闷棍。
第12章 摸到了吗?我是女子。……
“真晦气!居然是个男的?”
“老子还打算亲自为这美人开……”
“算了算了,别说了,提起来都倒胃口。”
“不过这小子长得真不错啊,”矮个子摸摸短胡,“咱们把他买到象姑馆去吧?还能大捞一笔!”
瘦个子一听大笑一声:“还得是你小子会赚钱。”
楚桃的额头被砸出一个血坑,头昏脑胀间他居然听不懂这两个贼人在说什么,什么男孩,什么象姑馆,他一句都听不明白。
象姑,像姑,像姑娘一样,象姑馆的存在本就是为那些喜好美貌男孩的客人提供服务的场所,楚桃也是来到了这里,才明白了自己的真实性别。
什么天生残缺,从到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肥厚的手指摸上楚桃脸庞、腥臭的气味扫过楚桃鼻口,他目眦俱裂却无法挣脱束紧的绳索,只能呜咽着哭喊:“滚啊!滚啊,我是皇子,我是皇子啊……”
我是皇子啊!被欺瞒一辈子也就算了,他怎么可以被人这样侮辱?!
“别怕,是我,”赵观南只听清前一句话,见楚桃又要咬自己,赶紧把手重新塞回了他口里,“别怕,别怕……”
喂了一颗清心丹给楚桃,赵观南观察效果不大,干脆抱着楚桃跌进温泉边用来调温的冷池里,这药怎么一阵一阵的?没完没了还!
低头突然闻见淡淡腥甜的腐香味,她皱眉察觉了不对,运功护住自己的经脉,仔细嗅过楚桃肩颈的每一处,赵观南终于找到了味道的来源,竟然是楚桃身上的整件中衣。
谁能想到皇后之前送云锦都不过是障眼法罢了,她真正把了无痕用在了楚桃自带的衣服上,中衣贴身,只要楚桃出汗,了无痕就会被一遍遍激发出药性。
“滚!滚啊!”楚桃被了无痕烧得意识全无,不停挣扎着哭喊,“不要男的碰我,别碰我!”
这……眼看不脱衣服就没有别的办法了,赵观南把不停挣扎的楚桃压在池边,浇了一瓢冷水在两人身上,看见楚桃睁眼后慢慢松开了箍住他嘴的手:“小桃醒醒,知道我是谁吗?”
“赵……观南,”楚桃甩甩头,靠着清心丹和冷水池勉强找回了理智,他一边回答着赵观南,一边考虑着该怎样杀西金太子灭口。
不等他思索,赵观南拉着楚桃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衣领处,竖子尔敢!楚桃被刺激得双目通红,赵观南居然敢拉着自己做如此下流之事!
“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什么?楚桃不明白,但也发现了不对,要是赵观南想让他帮忙脱衣服,就不会按着他的手一直停在领口不动了,正当楚桃疑惑的时候,赵观南的手又动了。
她扶着楚桃的手拉开自己的半高的衣领,露出了一片光洁的喉口,炸下一道惊雷在楚桃耳边:“感觉到了吗?我没有喉结,我是女子。”
赵观南是个女的?西金太子是位女子?!楚桃呼吸一怔,奇幻的展开让他误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可手下温热的肌肤做不了假,舌尖的刺痛也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楚桃看着近在咫尺的赵观南,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她脸上唯一圆润的曲线,便是剑眉下那双含着笑意的桃花眼了,可惜里面盛满了肆意和无畏,根本不像个女子,楚桃只能从她细腻的皮肤和殷红的嘴唇品出三分女性的意味,
巨大的刺激让他只能鹦鹉学舌一般重复着赵观南的话:“女……的?”
倒是赵观南被人按着脖子还有心思打趣楚桃:“嗯,叫姐姐。”
“姐姐……?”
楚桃继续跟着赵观南鹦鹉学舌,乖巧的样子让赵观南心头一软,放低了声音换回来自己本来的音色轻轻哄道:“我也是女子,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你的中衣有问题,现在我帮你脱掉它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