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她怀里就多了一个温热的躯体,楚桃埋头在赵观南颈窝小声道:“姐姐……我好喜欢!”
他不是感动于赵观南的出手阔绰,而是珍惜于她的用心之切,可一抬头还是被金钱财光闪到了眼睛,楚桃这才看清园内的繁花竟然是各色宝石金玉做的。
赵观南怕楚桃见花枯落泪,干脆从源头杜绝了此种可能,悠然居满园的春色都是假花假叶,但也都是金枝玉叶,配上香炉里丝丝绕绕泛起的花香又格外灵动真实。
赵观南拍了两下楚桃后背以作安抚,同时不由得意起来,她就是自己选的东西妹妹肯定喜欢!赵观南忙着邀功又急急带人往屋内走:“这算什么!里面的东西才是我多年珍藏,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李和全跟随着陈玄来到了悠然居,纵使他这样见惯大风大浪的人也晃了下神:他莫不是错入了武帝的金屋?等进了内室,老太监更是忍不住吸气,虽然房内各物风格杂乱了些,但被巧妙地融合在一起并不突兀,样样都是举国之精品,有些甚至比国库中的同类物品还要再珍贵三分!
李和全来的正巧,赵观南已经带人逛完了屋子刚拿出她为楚桃攒的体己匣子,只一眼,里面金灿灿的一片就晃得老太监睁不开眼,李和全还有闲心想:他居然晃着晃着好像有点被晃习惯了,怪不得赵殿下在晓青斋能挑出那么多不满来,和悠然居一比……算了,二者哪里能相提并论呢?
赵观南见李和全来了,真心怜惜这个被自己折腾了好几日的老太监,刚从匣子里拿了个黄玉九连环要赏人,却被一只似玉白皙的手拦住了,她转头看见楚桃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舍,她居然读懂了小桃眼里未说出口的话:姐姐,这些都是我的……
好乖好乖!赵观南被楚桃萌得险些一命呜呼,她家小桃还会护食呢!太可爱了!她连同九连环和匣子一起放在楚桃怀里,一扬下巴:“李公公一路护送公主入府也辛苦了,陈玄!”
一脸冷漠的侍卫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元宝塞在李和全手里,老太监颤颤巍巍接了赏赐还在揣摩赵观南的用意,这到底是赏赐还是恐吓?
可不管是是赏是罚,李和全还是要继续走完他该走的流程的:“谢殿下赏赐,”他一挥浮尘,跟在他身后的圆脸嬷嬷低头走了上来,“之前的张嬷嬷虐待公主,自觉愧疚已经自尽了,这位是李嬷嬷,是乾清宫的老人了,圣上特地选了她做公主新的掌事嬷嬷。”
赵观南审视了一眼正低头问好的老嬷嬷,心里哦了一声,原来是景帝的眼线。
等楚桃的东西全部搬进了悠然居,李和全把单子交给两位殿下就告退了。
赵观南也叫陈玄带人下去分配住所,等人都走了,她才好笑着叫在埋头体己匣子的楚桃抬头聊天:“小桃这么喜欢这些东西?”
说是体己匣子,其实只是一些幼童玩具之流,例如九连环、鲁班锁什么的,南楚的闺秀们流行攒这些从小陪伴她们长大的东西,来彰显她们在家族中的受宠程度,非要说特别的,赵观南准备的这盒不过是选材华贵了些,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喜欢!”楚桃是真的喜欢这些玩具,他抬头时已经激动得眼睛有点红红的了,“因为我……从未有过这些。”
可恶的南楚老皇帝!赵观南被楚桃说的心里酸酸的,早就说了,不会养孩子就让别人养啊!这么漂亮的小公主是怎么忍心养得这样粗糙的?
怜爱地摸了摸小公主的脑袋,赵观南突然有了为楚桃多填满几个匣子的决心,小桃就该被捧在手心里娇宠着才是!
“对了,小桃有没有用的顺手的奴才,悠然居都是你说了算的,提上来管一管宫里送来的人。”
也许是要让楚桃跟着赵观南出宫,景帝在赏赐物品时终于记起补上他身边宫人的空缺了,不仅补了张嬷嬷掌事嬷嬷的位置,还补齐了南楚公主身边该有的八个宫女和八个太监。
“新补上来的人我都不熟……暂时提多宝上来吧,”楚桃想了想,“还有余嬷嬷,宫里的人我不想用。”
赵观南从体己匣子里翻出一块玄铁令牌给楚桃:“小事,这是你们季家暗部的令牌,之后我将宫外的暗部名单交给你,小桃从里面挑人就行。”
这才是季家暗部的第三块令牌,楚桃直视着赵观南心头微动,姐姐真是个很好的人啊……她好像从未想过要染指季家暗部,守着宝藏只想完完整整地交还给主人。
“多宝应该和你说过了吧?暗部之前有三块令牌,算上你的一共四块,季老将军的已经遗失了,剩下的都在你手上了。”
楚桃心脏狠狠地跳动了一下,姐姐的意思就是:季家……在他手上了?
可他只是一个公主而已!他怎么能担起这样的重担?!
第24章 闪光的灵魂不分男女
“什么叫只是一个公主而已?”赵观南明显不认同楚桃对自己的定位,“公主怎么了?真要说起来的话,我不也是个公主?”
楚桃张了张嘴,是……啊,他能从前世的怨恨中快速脱离出来,甚至开始依赖造成自己命运悲剧的赵观南,不就是因为他觉得他们二人是如此的相似,仿佛照镜子一般,他们都向世人隐瞒了自己的身份,都被逼入了人生的窄路无法回头,他们有着相似的人生,却怎么有着完全不同的想法?
“可公主不应该无才是德,娇弱如柳,掌管暗卫这种事应该是……”皇子去做的……楚桃看着赵观南的眼神怎么也说不下去了,赵观南眼睛里装满了力量,她说:“可是小桃,公主也是人啊。”
所以都是人,哪有什么事是非得谁做、谁不做的?赵观南揉了揉怯弱的小公主:“公主怎样,皇子又怎样,女子如何,男子又如何?没什么不一样的,闪光的灵魂不分男女,皇子需要自己的势力,公主当然也可以拥有一整支暗卫。”
门外传来了传膳的声音,赵观南叫人进来:“东西收好,我们先用膳。”
桌上很快被摆满珍馐,不过一大半都是楚桃的药膳,多是些红糖阿胶、燕窝雪蛤之类的东西,还好两人都嗜甜,吃这么一桌菜倒也不觉得腻,在赵观南慈爱的眼神下,楚桃还多喝了一碗炖品。
这才对嘛!赵观南满意地点点头,小公主的身体实在太弱了,得好好练,不过练之前得先补一补,而且不能急于求成,自己锻炼需要时间,她实在担心楚桃在此之前又被人欺负,索性将季家暗部全部交给了楚桃,武力值这个东西,管是自己的还是手下的,好用就行了呗!
但归根到底还是自己的靠谱,赵观南当然知道靠山山倒,靠人人跑的道理,立刻就将提升楚桃身体素质作为头等重要的大事来办,她做事向来风火,想到就立刻执行,吃过饭放楚桃小睡一会后,就拉着人上街去了。
下午的南玉又是另一种热闹,上午街边卖米油肉的小摊铺子大都没什么客人了,只稀稀拉拉地开着零星几家,反倒是茶馆和零嘴的摊子全部开张了,大伙茶余饭后正是消遣的时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热闹中透着悠闲。
赵观南拐人是偷着拐的,她连陈玄都没叫,两人偷偷摸摸又是翻窗又翻墙的,总之怎么叛逆怎么来,一路折腾后两人终于在茶馆坐下,点的果子露和点心刚来,戏台上的戏就开演了,正好就是赵观南亲自执笔的《南桃录》,楚桃看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台上唱着生死相随的花旦正是自己,羞人的红意从耳后爬至了双颊,小公主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手中的茶杯:“姐姐,他们怎么可以演这个!”
“我写的戏本!”赵观南用求夸的眼神望向楚桃,“怎么样,还不错吧?这可是现下南玉最火的本子,没人能和我一决高下!”
楚桃能说什么,只能捧着红透了的脸小声肯定道:“好,好看!”
其实忽略主角就是自己的话,这戏当真写的不错,楚桃从前哪里看过戏,很快就沉浸其中了,故事好像是他们的故事,但细究又完全不同,男女主一个隐瞒质子身份,一隐瞒公主身份花神节惊鸿一瞥,又在上巳节被小人诬赖,中间经历了分分合合、悲悲喜喜,男主终于表明了身份进宫与女主团聚。
台上花旦唱:“你为何骗我是寻常人家?”
小生回她:“善意之谎,公主莫怪!”
台上的花旦和小生拉着袖子转圈,台下楚桃哭得稀里哗啦,太感人了呜呜呜!
小公主一边偷偷抹眼泪,一边还不忘好好学习,他悄悄扯了扯赵观南的袖子:“姐姐,什么叫善意之谎?”
“就是这个谎话说了大家都开心,说谎的人基于善意,听谎的人没有因为谎言受到伤害。”
楚桃似懂非懂,所以父皇说从前不让他知道自己真实性别,为了更好的保护他,这也是善意之谎?
这个难题要是放在从前,楚桃只能自己琢磨,可是现在有了赵观南,他的问题她都可以回答,哪怕是这样刁钻的难题,他都可以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