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观南还穿着那身西域舞姬的衣服,随着她坐起又抬腿研究了固定在床尾的脚链,身上各处的铃铛便开始响个不停,清脆的铃声在静谧的空间内格外清晰,外间的楚桃自然也听见了。
楚桃折好写了一半的私产单子后,起身进了暖阁,谁知道掀开纱幔看见就是赵观南解脚上金链的画面,床上的美人坐在自己亲手布置的床榻中央,为了方便行动,软红层叠的灯笼裤被她撩至膝盖,露出一截白皙结实的小腿,隐隐鼓起的肌肉让赵观南小腿线条充满力量又显得强大,卡在脚腕处缀着金铃的脚环又让她平添了几分魅惑,极致的反差产生了极致的视觉冲击。
楚桃瞬间就看红了脸,他走上前扯过一旁的薄被盖在赵观南腿上:“姐姐醒了?你怎么能……”光着腿呢?楚桃当然不赞成姐姐的行为,但剩下半句话却卡在了喉口,因为他感到姐姐隔着被子踢了自己一脚。
赵观南这一脚并不重,只是提醒小桃自己现在很不爽:“解开。”
她粗鲁的动作却被楚桃品出几分可爱,怎么会不可爱呢?他用来锁赵观南的链子并不粗,材质也不是什么坚硬的合金,不过是普通的金链而已。
姐姐自小习武,此刻迷药的药效也已经过去了,可她还是被一根不粗不细的金链子锁在了床上,姐姐不能强行挣脱吗?她当然可以,但是姐姐没有选择动用武力,而是选择好好解开,是因为这根链子是她教他打金时做成的第一件作品,所以姐姐舍不得吧?
“姐姐……”楚桃黏黏糊糊地上床赖在了赵观南身边,他抱住赵观南的手臂把头搭在她的肩颈处,就像他从前和姐姐撒娇要多吃一碗酥酪一样,楚桃蹭着赵观南软着嗓子道,“不解开好不好?”
赵观南被气笑了,她用食指抵着小公主的额头,将他推离自己的身体:“你当我和你在商量吗?”
“姐姐既然不想和我商量,那就不商量,”楚桃被推开也不恼火,再次靠上去时干脆将赵观南整个人都抱在了怀里,他的脸贴着赵观南的脸,语气委屈又哀怨,“姐姐,我不想解开,解开你就不是我一个人的姐姐了。”
楚桃将滑落的泪珠轻轻蹭在赵观南脸上,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姐姐知道今日的自己有多漂亮吗?他们都在看姐姐,那么多人……我瞪都瞪不完,还少看了好几眼姐姐,我讨厌他们。”
不是,你哭什么?咱俩谁绑架谁啊?赵观南又无语又无奈,整个人烦躁极了,但心中的强硬和坚持却被楚桃的眼泪冲得一干二净,她伸手揽住哭红了眼睛的小公主:“小桃别哭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她知道两人之间存在着误会,她和小桃是互相喜欢的,只是少了些沟通才让楚桃做了错事,况且小公主委屈巴巴的样子也太好看了一点……又粉又娇,像蒙着水汽的艳鬼,却被娇惯着多了一丝矜持,赵观南看着楚桃这张脸就觉得,小桃应该也没有什么坏心思吧?
小公主从小身边就没有一个可以信赖的人,所以敏感多疑了一些,所以对她的占有欲格外重些,赵观南点点头,小桃囚禁她也不是没有理由不是?她既然比小桃虚长几岁,在爱情中当然要担起的责任,用春风化雨般的言语解开两人都误会才对。
第38章 那我问你,你的胸膛怎么……
赵观南倒是很快把自己哄好了, 可楚桃的心却越来越沉,姐姐为什么要问时间?他默默收紧怀抱,将赵观南牢牢箍在怀里才安心了些:“已经是戌时(七点)了, 姐姐是不是饿了?”
“戌时?”赵观南心里一跳,完了, 如果小桃的车架用的是快马, 又赶了一天路的话, 那她和陈玄约定好的烟花肯定是赶不上了。
“姐姐不高兴?是不喜欢与我同处一室吗?还是算着时间要计划逃跑?”不喜欢就是厌弃,离开就是永别,一想到自己和姐姐马上就要分开, 以后再也不能见面, 楚桃的泪腺就忍不住分泌泪水, 可是这个时候他哪里愿意露怯?于是咬着牙硬是把即将涌出的眼泪憋了回去。
这一切呈现在赵观南眼里就是,本就粉嫩的小桃眼眶更红更漂亮了,她喊了声冤枉刚想上前安慰小公主一番,却被人扑在身下一字一顿地控诉道:“可是姐姐昨夜才轻薄过我!怎么今日就要对我始乱终弃!?”
嘎——
赵观南的叫冤声一滞, 虽然事就是这么个事, 但小桃说的也太粗俗了吧?怎么能说是始乱终弃呢?!她今天就是来负责的啊!赵观南感觉自己冤枉极了, 但又没法完全反驳楚桃控诉,因为她真的看了人家的半边身子,属实算不上清白……
时间退回到昨夜,赵观南忙了一个月春风不夜楼的事情, 终于有时间捡起被自己刻意忽略的感情问题, 这个问题放在从前, 赵观南可以打着保票说她只拿小桃当妹妹看待,可是这份感情什么时候变了质?
赵观南真不知道,也许是那晚的吻, 也许是知道楚桃的真实性别后,也许是更久之前,她默许楚桃对她不断增长的占有欲,甚至想着,以后和小桃就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
啊……赵观南迟钝地意识到,如果小桃是男的话,她好像就不用再饱受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喜悦与烦忧,她不必担心小公主以后所爱非人受尽委屈和折磨,她不需要再评价周围适龄青年哪个更适合楚桃。
因为她自己可以把小桃养得很好,她才是最适合小桃的人选,窗外打更人的梆子响了一下,赵观南喝尽杯中的酒液,虽然还没有想得很清楚,但是她得回家陪着小桃睡觉了,要是她不在的话,小公主会害怕的。
赵观南出门吹了些暖风,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居然喝完了一整坛绿蚁酒,这酒本身后劲极大,赵观南又因为想着事不小心喝多了,春夜的晚风已经不再凛冽,但却格外醉人。
等她回到悠然居时已经有些上头了,尽管有些微醺,但赵观南还是记得沐浴洗漱,小桃是有洁癖的,所以一般武将粗糙的儿郎就不适合小公主,但是她就不这样,她上床前会乖乖洗漱,而且浑身香喷喷的,赵观南非常满意自己,但同时感觉脑袋更加昏沉起来,经过热汤的水汽一蒸,酒意好像更上头了?
但是没关系,赵观南对自己的身体还是蛮有信心的,只要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她就又是生龙活虎的赵殿下了!赵观南上了拔步床找到舒服的睡姿,将手塞在楚桃怀里就昏了过去,全然没有发现本应该在身边,阻隔她与楚桃的软枕不知所踪,而早应该熟睡的小公主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自从赵观南开展噩梦勿扰业务后,楚桃发现拉着姐姐的手入眠,他就再也不会害怕梦中那只粗壮的肥手了,为保证充足的睡眠他开始服用起了助眠的汤剂,所以赵观南漏夜归来总以为楚桃是睡着了的。
但是楚桃这两天怎么可能睡得着?他只是一味地将自己埋进沙土里,他不再奢求更进一步,而是选择退回原位,期盼着姐姐也可以回到从前,可是……
楚桃看着赵观南呼吸逐渐平稳,他像巡视领地的野兽,贴近了仔细嗅着姐姐身上的气味,他幻想着后退一步就能和姐姐回到从前,可是退了一步又一步,他已经无路可退了,姐姐却越来越过分,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不说,居然连身上的暖香都被人污染了!
是要靠得多近才能改变一个人的味道?楚桃狠狠闭眼,低头撞上了他肖想已久的圣地,他一遍遍舔吻着姐姐的双唇,完全沉浸在其中,连赵观南什么时候醒了都不知道。
“……”赵观南是被唇上突然一重的刺痛痛醒的,或许是饮了酒的缘故,她虽然醒了,但意识并不清明,甚至几度都要再次昏睡过去了,却又被嘴上一遍遍的痛感叫醒,她终于睁开了眼,“小桃?”
?等等,觉察到枕侧的人是楚桃后,赵观南彻底清醒了,小公主怎么和她盖着同一床被子?喝酒昏了头的人并没有意识到是自己正在被人抱在怀里强吻,她还以为是自己借着酒劲终于把梦中的旖旎付诸了实践。
心虚之中的赵观南猛地推开楚桃起身,这样是不对的!她不能一错再错下去了,而楚桃因为处在即将被姐姐厌弃的害怕中,没来及防备,这一下就被赵观南推进了层层叠叠的软被之中。
楚桃很快爬起,拉住了赵观南的手,语调凄悲:“别走!”带着哭腔的短呼出口,他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哭了,楚桃不想哭的,可他做不到,他同样做不到放开这只无数遍救他于水火的手。
在面对盛怒的楚满佳时,将他护在身后的是这只手,在他被害中药时,塞在唇边防止他咬伤自己的是这只手,在他被罚佛堂顶灯对生活无望时,拉他入红尘的是这只手,这只手还教过他武艺,指导过他下棋,为他添过饭菜、暖过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