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她说,这些子蛀虫就应该全部抓去砍头!刑场就设在午门,行刑的大刀也不必太过锋利,拿那种卷了刃的老刀最好,一刀下去砍不死人,只能一刀又一刀地剁到脑袋和身体分离,从第一刀开始惨叫声就响彻云霄,直到气喘吁吁发不出声来,还得强制所有官员都去观刑,让他们好好看一看蛀虫该是什么下场!
意识到其中的水极深之后,她立刻提笔写了信给楚桃,却不想天一亮她在院里晨练,就看见楚桃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了门口。
“小桃!”赵观南扔掉了手里代替长剑的树枝,直奔楚桃而去,“你怎么来了?”
“姐姐……”楚桃下意识就要接住心心念念的爱人,可抬手看见自己衣袖上的尘土,他又把手放了下去,“我赶路多日未曾沐浴,别弄脏了姐姐。”
赵观南上下打量了楚桃一番,脏倒还好,憔悴却是真的,尤其小公主眼里的血丝实在可怕,她皱眉:“可是出了什么事?小桃是日夜兼程来的汉州?”
楚桃听见出事二字,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揽着赵观南的肩头,他反手轻轻盖住赵观南的口鼻,把她的脸扭向一边,然后克制地在她脸侧讨了一个吻。
在熟悉的暖香中他反复确认着怀中人的存在,半晌后才嘶哑着嗓子道:“姐姐……汉州急报,水患严重了,我看到折子的时候好害怕,我怕……”
会失去你。
楚桃太害怕了,他怕到不敢把死字说出口,他怕这样不好的事情说出来会变成现实,得到消息时的魂飞魄散,一路上的担惊受怕,此刻拥爱人入怀,陪着楚桃悬了三天的心终于能安稳地落回肚中。
??倒是他怀中的赵观南脑袋上写满了问号,她在汉州这么久,她怎么不知道水患严重了?是谁放的假消息!瞧把她的小桃吓得!
赵观南眯着眼睛推演着各种可能,却突然被楚桃袖口的凉意刺激得打了个哆嗦——是水痕,楚桃见人心切来不及沐浴,只在路边匆匆洗了手脸,也是因为手脸还算干净,他才愿意用它们触碰姐姐。
可赵观南怎么会嫌弃他身上的风尘呢?况且它们本就是爱人为她担忧具象化的实物,她拉下楚桃捂在自己脸上的手,让脸侧的吻回正到唇心,也就是这时,赵观南才觉察到楚桃正不停的发抖,她心里又酸又软:“小桃,让我抱抱你吧?”
“姐姐,”楚桃不知道为什么鼻酸得只想掉眼泪,他脱掉外衫把爱人抱了个满怀,空漏的心终于被填满了,气氛正好时却摸到赵观南脸上因他袖子沾染上了冰冷的湿意,楚桃狼狈扭头,“要沐浴。”
赵观南来汉州的第一晚是住在棉坊的,后来发现情况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她总归是私自离开的南玉,怕人多眼杂生是非就搬来了这处小院。
院子不大,但里里外外都是按照公主府布置的,卧房旁边的耳房被改成了一间浴室,这里常备热水,半间放置了软榻桌椅,半间全部下挖用汉白玉砌了一个超大的浴池。
楚桃不愿意弄脏姐姐,却也舍不得放人离开,他大手紧攥着赵观南的手,低头用祈求的声音撒着娇:“姐姐,陪我。”
赵观南哪里会拒绝,她点着头满口应承了下来:“好呀!”
隔间水汽蒸腾、香气弥漫,凉风习习吹得四周轻纱旋起波浪,池中美人发丝潮湿全部捋到脑后,颗颗水珠滑过额角下颌更显得他容貌惑人,如果忽略池中楚桃阴沉的脸,简直是一幅活色生香的美人出浴图。
“小桃,你在听吗?”
碧纱橱外,赵观南坐在软榻上,打着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楚桃说着这几日在汉州的见闻,说道军屯之事她义愤填膺了半晌,却不见里间回话,于是问起楚桃有没有听她说话。
楚桃都快被气死了!哪里还有心情回答姐姐什么军,什么屯?谁要这种隔了半个屋子和一扇碧纱橱的陪伴啊!小公主咬着牙默默生气,对于南楚的腐败他早就知道,也根本懒得去管这些破事。
第82章 楚桃自己却知道,他已经……
有人憋闷地砸了一下水面, 哗哗的水声引起了赵观南的注意:“小桃?出什么事了吗?”
他一个大活人能出什么事?跟在姐姐身边伺候的又都是顶顶小心细致的,是以浴室里什么都不缺,甚至连果子饮都给他备了三种口味, 楚桃的牙咬得更响了,他连让姐姐进来送东西的借口都没有!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楚桃的眼神突然暗了下来, 他就不能自己出点什么事吗?他低头掬了捧水临在脸上, 然后假装惊呼地拍了拍水面:“姐姐,你还在外面吗?我的眼睛好像进了东西?”
赵观南闻言丢了扇子,蹙眉着急道:“小桃别慌, 姐姐帮你看看。”
“嗯, 我等姐姐。”楚桃闭着眼睛等赵观南进来, 当人的视觉有意被关闭时,全身都肌肉就会不自觉地紧绷起来,同时听觉和嗅觉也会被放大无数倍。
所以他很轻易就捕捉到了赵观南的脚步,他听着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点点靠近, 碧纱橱上的青纱被掀开, 然后那声音短暂地停了一下, 接着是啪嗒两声,楚桃感觉浑身都开始热起来了,这代表姐姐在门口踢掉了软鞋。
浴室里的热气熏得澡豆的香味更加馥郁,可就是在这样香的情况下, 楚桃还是闻到了独属于姐姐的暖香味, 那味道随着赵观南光脚踩在玉砖上的脚步声越靠越近, 逼得楚桃的喉结滚动了几下。
“姐姐,你进来了吗?”
楚桃闭着眼睛朝赵观南的方向无措地仰起了头,浓艳的眉眼在不停滑落的水珠映衬下显出了三分楚楚动人, 小公主眼尾更是红成一片,赵观南顿时心疼起来,她快步走近池边,香味也越来越盛,楚桃嗅着姐姐的靠近悄悄弯了唇角。
一步、两步,抓到了!
楚桃猛然伸手攥住了赵观南的脚踝,同时大片的热水淋在了她的小腿上,慢慢流在玉砖上形成大片的湿痕,赵观南惊呼一声,楚桃却紧握着她的脚踝不放,甚至还靠近了一些。
他趴在池边,把脸贴上了赵观南被湿透了的丝绸包裹着的小腿,感受到姐姐悄悄绷紧又放松的小腿肌肉,楚桃笑着低头在上面蹭了蹭自己通红的眼尾,毫无歉意道:“抱歉姐姐,我不小心把你弄湿了。”
赵观南捞过放在一旁的干净帕子,蹲下捧着楚桃的脸帮他一点一点擦干净了脸上的水,语气中满是不赞同:“我的裤子多脏呀,怎么能拿来擦眼睛?”
楚桃睁开眼,眸子亮得吓人,他看着赵观南视线错都不错一下,又贴紧了一些道:“那姐姐帮我!”
于是赵观南拿着丝帕,细细地描绘了一遍楚桃出挑的漂亮脸蛋,特别是他的锋利的眼角眉梢,赵观南爱死了楚桃的眉眼,它们像金器的寒光,又似宝石的棱角,危险又迷人。
赵观南擦着楚桃脸上的水珠,擦着擦着就情不自禁地用唇齿吻掉了剩下的湿意,楚桃探着身子回应着,赵观南也从蹲在池边变为了坐在池边,一吻结束后,两人看着对方,眼里的渴望隔空传递,楚桃结实的双臂穿过赵观南的腿弯,扶着她的后腰把人抱了下来。
玉池中激起大片水花,两人越抱越紧,谁也不愿离开谁的怀抱,赵观南只觉浴室的蒸汽烫得她大脑发昏,馥郁的香气一波又一波地打在她的脸上,她晃了晃脑袋:“什么澡豆这么香?”
“寒梅傲雪,汉州的城花,我拿它们把自己洗得很干净,”楚桃低头让自己身上的香气和赵观南身上的暖香交融,他用湿漉漉的眼眸又哀求了一遍:“姐姐,陪我。”
就是迟钝如赵观南,也该听懂楚桃话里的明示了!况且在某人一连串的大小动作下,她浑身早就彻底湿透了,这下不陪都不行了,赵观南在楚桃炽热的眼神中只能点头:“行……行吧。”
也许是方才小桃抓着她脚踝时,赵观南说了一句好脏,楚桃就说什么也要证明一下姐姐不脏,赵观南感觉自己险些被溺死在浴池中,最后还是含着泪谢谢楚桃帮她把身上变干净了,赵观南才能活着爬出那方热水。
在软榻上看着小公主挑挑拣拣地穿衣服,赵观南还觉得自己浑身轻飘飘的,仿佛还在水中一样,都说了不要泡那么久,偏偏不听!赵观南有气却没地撒,面对换好衣服凑过来问她好不好看的小公主,她罕见地说了声不好看。
“这件不好看吗?”楚桃挑眉,还不等赵观南反应就脱掉了身上的软纱,语气中透露着兴奋,“那就要麻烦姐姐另选一件好看的给我了。”
“……”什么强盗逻辑?不好看就不好看呗,凭什么要她再选一件啊!赵观南感觉自己被气得又晃起来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那你别动,不然我怎么帮你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