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清漪在茶楼消磨了一整天时间,期间还因为喝多了黄酒睡了沉沉的一觉,醒来后又捉着蒟蒻陪她打牌。
一行人直到酉时才浩浩荡荡的回家去。
崔清漪这个东家在茶楼后院也有专门的房间,但她还是习惯回去槐花巷,蒟蒻今日没跟着乔母回去,粘着崔清漪说晚上要跟她睡。
知道蒟蒻这是有话要说,崔清漪便顺势说道:“那感情好,咱们姐妹俩好久没一起好好说说话了。”
乔母今日高兴,但听蒟蒻说想去崔家住面上却又有些不情愿,但碍着崔清漪面子,只能叮嘱她:“晚上早些睡,别玩太晚。”
满月回家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狗窝里寻找小白,一人一狗蹲在雪地里好一番亲热,直到被旺财吼了一声才作罢,那恋恋不舍的模样活像旺财是拆散她们的恶人一般。
崔清漪有时也觉得奇怪,自家旺财便是对着朔风和黑牙这两个自己的崽有时候都不耐烦的紧,但它却很喜欢小白和满月。
你就看它从不阻止小白钻它肚皮地下取暖就知道了,这可是连黑牙都没有的待遇。
晚上崔清漪同蒟蒻躺在后罩房的火炕上,感受着身下传来的源源不断的暖意,蒟蒻舒服的叹了口气。
崔清漪:“早前不就让你找范大叔给家里砌个火炕,怎么没弄?”
崔清漪甚少主动去问乔家的事,偶尔去乔家也是坐坐就走,但看蒟蒻将日子过得不错和乔母这个婆婆相处的也很好,因此她实在想不通蒟蒻今日为何不高兴,就连乔婶子看着也有些怪怪的。
“乔一石火气大,火炕热他睡着不舒服就没弄。”
闻言,崔清漪沉默片刻后才点了点头,等着熄了灯躺下她才说道:“乔家的宅子也不小,随便哪个屋子砌个火炕,你冬日里也不至于太难过。”
崔清漪本来不大想说这话,但可能是今日喝了不少的酒,加上好歹是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姑娘,明明砌火炕对乔家来说只是一件很小的小事,听她说这话崔清漪这心底便窜起了股无名火。
这一不高兴,话便说的重了些,“我送你出嫁,给你置办陪嫁,给你压箱底的银子和田地不是为了叫你委屈求全的过日子的。
乔家人固然不错,可人和人的相处不就是东风压倒西风,你若是一味只知道退让,只想着自己吞下委屈叫家里一团和乐,那我劝你趁早和乔一石一拍两散,省的日后受了委屈来我面前哭丧个脸,反叫我跟你一同憋屈。”
说完,崔清漪便转身背对着蒟蒻睡下了。
崔清漪说痛快了倒是睡得快,可蒟蒻却睁着眼睛半晚上还没一点睡意。
其实今日来她是想和崔清漪说她有喜这事儿的,她一早起来恶心难受抱着痰盂吐了干净才算是舒服了些。
家里要添丁本是喜事,乔母说大雪天路滑不让她出门,但她想着已经和姑娘说好了,就坚持着要去,婆母忧心她肚里的孩子面上便带出来些不高兴。
许是怀孕的妇人总是多愁伤感,乔母坐上马车走了一截这茬已经过去了,但蒟蒻却是越寻思越难受,还叫崔清漪看出来了。
现在因着火炕的事情叫崔清漪 一顿抢白,蒟蒻这心里顿时委屈的跟什么似的,泪珠子都快将枕头打湿了。
好在她总算还能想到若是自己明日顶着红肿的眼睛出现,怕是叫婆母多想而及时止住了眼泪。
崔清漪睡了沉沉的一觉,睁眼时屋内还暗着,身边只有蒟蒻清浅的呼吸声。
“唉......”
想到自己昨晚说的一番话,崔清漪沉沉的叹了口气。
乔家每个人的性子都很不错,要叫崔清漪来说都是顶顶善良的人。
就说乔母,在槐花巷这些小媳妇们凑到一起 要说谁家的婆母最好,那乔母绝对是头一份。
第194章 重男轻女
蒟蒻也是性子好的,可这些好性子的人凑到了一起,过起了日子怎么反倒大家都在受委屈呢。
蒟蒻睡得晚起的就晚,醒来时听着院子里满月和小白狗追逐嬉闹的声音,心下就难免失落。
等着推开门到了厅房,陈妈便立即将做好的鸡汤面端上了桌,怀孕的人容易饿,闻到鸡汤和煎辣椒的香气时蒟蒻已然是饥肠辘辘。
崔清漪起得早吃的也早,此刻坐在一边看着她吃饭,冷不丁来一句:“有喜了?”
身怀有孕的人身上总是会有些奇怪的变化,这些变化很小一般很难发觉,但崔清漪瞧着就是能肯定这件事。
蒟蒻红着脸放下筷子,“应该是,还没找大夫看。”
陆大夫如今已经不来崔家给满月施针了,按照他的话来讲就是慢慢养着吧,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全看造化了。
崔清漪打发旺财去请陆大夫来一趟,对于去陆家医馆这件事旺财熟门熟路。
下雪天没什病人来,陆大夫躺在椅子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正闭目养神,听见旺财叫声时抖了一激灵,但转瞬就反应过来,这是崔家又有人要他上门看诊了。
对于去崔家看诊这事儿哪怕是大雪天,陆大夫也是很愿意的,都不用旺财再叫第二声便拎着自己的药箱冲了出去。
“恭喜崔掌柜,乔大姐,蒟蒻姑娘已有一个半月左右的身孕,脉象稳健。”
现场最高兴的莫过于乔母,她眼中甚至有了泪花,一边高兴自己有了孙子,一边又遗憾自家老头子走的太早,连大孙子的面都没见着。
因着是高兴的事情,陆大夫额外得了主人家的赏钱,高高兴兴的走了。
乔母一叠声的喊着蒟蒻回家,昨夜蒟蒻住在崔家她就有些不放心,但碍着崔清漪想和蒟蒻说话她也没拦着。
但现在蒟蒻肚子里怀着乔家的第一个孙辈,不将人放在眼前看着她这心里不安的很。
蒟蒻还不想回去,她还没来得及和姑娘说些体己话。
“娘,您先回去吧,我想留下来和姐姐说说话。”
乔母断然拒绝:“那可不成,蒟蒻啊听娘的话,你如今正是最关键的时候,你们姐妹俩想说话什么时候不能说,赶紧的先回家娘在家里都已经炖好鸡汤了。”
乔母在此刻很是强势,直接上手去搀蒟蒻。
蒟蒻压根没法拒绝,只能朝着崔清漪投来求助的目光。
崔清漪在一边瞧着,没去搭腔,见崔清漪不理会她的求助,蒟蒻也只能满腹委屈的跟着乔母回了家。
崔清漪也算是瞧明白了,为什么这两个善心人凑到一起这日子反倒过的别别扭扭的。
别看历练了这么久,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蒟蒻性子里还是软弱的成分居多。
像蒟蒻这样遇到外人还能强势一些,但面对朝夕相处的亲人,她便习惯性用退让来粉饰太平,想让身边的每个人都开心都满意。
但时间长了,难免就给别人造成一种你难堪大任,需要别人出头的印象。
就像她之前说的那句,生活就是东风压倒西风,一个家庭里同样如此。
蒟蒻要想今后生活里没这么多的糟心事,首先要改的就是她性子里容易退缩妥协的部分,但这事儿崔清漪帮不了她,但愿她能自己想通吧。
没道理有钱有地的还能叫人就这么拿捏住。
接连好几天蒟蒻都没出现在崔家的院子里,陈妈倒是惦记着蒟蒻爱吃辣,想着给她送点煎辣椒过去。
回来便犹豫再三才跟崔清漪说,“我瞧着亲家母很是重视蒟蒻这一胎,说是找人算过了蒟蒻这胎准能生个大胖小子,如今给蒟蒻姑娘吃的菜里都放着醋呢。
我端过去的油煎辣椒,蒟蒻姑娘尝都没尝到呢。”
蒟蒻不爱吃酸,是打小就不爱吃,哪怕是怀了孕也没改了口味喜欢吃酸,反倒对从前浅尝辄止的辣椒偏爱几分。
民间很早便有酸儿辣女的说法,在辣椒没出现之前人们对于辛辣味道的认知主要来自于花椒,茱萸,姜蒜等。
崔清漪闻言皱了皱眉,果然人无完人,她从前是真没看出来乔母竟是个重男轻女的。
此时的乔家
蒟蒻因着早起的一碗酸汤粉此刻胃里反酸难受的很,见着乔母又巴巴送过来加了满满一勺子醋的鸡汤面,直接伸手挡开了。
“娘,我不爱吃醋,这碗面您自己吃了吧。”
蒟蒻语气有几分冷淡,但乔母压根没注意到,她爽快答应。
“行,这会儿不想吃就不吃,你躺下睡一会儿等着醒了娘给你做酸菜炖鱼。”
又是这样鸡同鸭讲,蒟蒻无奈的闭了闭眼起身下床。
乔母一看急了,“你怎么下床了,赶紧的回去躺着,你不知道前三个月正是关键时候,你别不小心磕了碰了。”
蒟蒻站在原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她真是怕了自己婆婆了。
与其自己生个女儿叫婆母失望,还不如刚开始就将话说明白,也免得自己以后的孩子被亲奶奶嫌弃。
“娘,我跟您说过很多次我不喜欢吃酸,而且照老话酸儿辣女的,那我这肚子里怀的也应当是女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