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一石抚摸着蒟蒻小腹的手一顿,恍然大悟今日回家感觉到的所有不对劲都是哪来的了,感情是媳妇和娘闹矛盾了。
真是稀奇!
乔一石最是知道乔母的心结在哪,毕竟自家老爹临走那年一直念叨抱大孙子,之前他们兄弟两个一双光棍,连个媳妇都没有哪里来的孙子,老娘自然没处惦念这事儿去,可现在自家娘子怀孕了,可不就将老娘的心事又勾了起来。
乔一石立即表态:
“娘子,好蒟蒻,只要是你生的,别说男娃女娃即便是个棒槌我都喜欢,咱娘估计就是一时想岔了,你不用理会,一切都交给我。”
说着乔一石拍拍自己的胸脯示意一切有他。
蒟蒻恼火的抬手朝着自家男人拍了一掌,“你才生个棒槌。”
她乘胜追击:“开春了我可还得回女学去上课,到时候你和娘都不许拦着我。”
乔一石想都没想:“去啊肯定要去,你看你教的那些小姑娘们多出息,我这次路过邻县都听见人家说要来咱们东平县聘绣娘,要不是怕人家笑我做白日梦,我都差点冲上去说那绣娘是我娘子教出来的。
等着咱们闺女长大了也跟着你去女学,到时候咱家也出个女先生多好。”
蒟蒻被乔一石的话吸引了注意力:“这事是真的,你没诓我。”
乔一石这话还真不是哄着蒟蒻高兴随便说说,他是真的听到了。
乔一石的话无疑给了蒟蒻极大的自信心,她挺了挺腰杆下定决心,不管之后乔一石和乔母会怎么做,她都一定会坚持在女学里。
等着崔清漪出来,看蒟蒻面上的愁绪一扫而空便知道小夫妻俩这是将事儿都说透了。
但作为娘家人,她还是决定点乔一石几句,“蒟蒻,乔婶子送来的鸡汤热了,你去喝上一碗暖暖身子。”
蒟蒻自然知道崔清漪这是要将自己支开,但她完全不在意直接转身去了灶间,若说这个世上谁最想她好,那这个人一定是姑娘了。
乔一石也知道崔清漪这是有话要同他讲,对着蒟蒻他可以嬉皮笑脸,保证赌咒将事情圆过去,但面对崔清漪 ,乔一石却不敢这么做。
他朝着崔清漪拱了拱手,先道歉:“崔姑娘,这次的事情是我不对,叫蒟蒻受了委屈,但我娘也没恶意,我保证今后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了。”
崔清漪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摆摆手示意乔一石坐下,“你误会了,乔婶子想抱孙子是人之常情这并没什么不对,加上她心里惦记着故去的人,难免操之过急这些我都能理解。
只是我和蒟蒻从前的事情你也知道,人都说为母则刚,自己经历过的事情自然不想叫自己的孩子也经历一遭,这事儿可不就正正好戳在命门上了。
我将蒟蒻当成我亲妹子待,她受委屈我自然也是不愿意的,你能理解吧?”
乔一石刚刚着急哄着蒟蒻不要生气,也只以为蒟蒻就是为着亲娘的态度不高兴,压根没往这地方考虑,此刻听崔清漪说完顿时觉得愧疚。
别说蒟蒻,便是自己只要想到将来他的孩子会被那样对待就觉得心痛。
想到这里乔一石再也坐不住了,他起身朝着崔清漪告辞:“崔姑娘,我先回家一趟,晚点再来接蒟蒻回去。”
崔清漪欣然点头,这婆媳矛盾说到底还是看夹在中间那个男人的态度,若是乔一石自己也拎不清那才是没救了。
眼下乔一石的态度崔清漪还是满意的,人都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这两个 人也算是郎有情妾有意,没必要动不动喊打喊离的。
乔一石回家之后怎么和乔母说的崔清漪不知道,只是晚饭前乔家三口人齐齐登了崔家的大门。
乔大哥更是一进门就将黑牙捞在怀里一顿稀罕,老二回家惦记媳妇,他回家没得媳妇惦记就念着狗了,结果这没良心的家伙都不晓得回家看上一眼。
乔母拉着蒟蒻的手哭了一场,直说自己之前猪油蒙了心,叫蒟蒻不要和她计较。
“娘没说瞎话,只要是你们生的孩子不管男娃女娃娘都喜欢,都心疼,娘就是一时想岔了。”
崔清漪开口劝:“乔婶子是个什么样人我们都清楚,谁都有个想岔了的时候,过去了就过去了。”
蒟蒻跟着乔家人回去了,崔清漪也松了口气。
陈妈一边摆饭一边说:“看来明儿我又能找乔大姐一起做针线了。”
崔清漪哈哈笑了几声,可不就是!
蒟蒻婚后生活的第一场风波暂时过去,至于今后如何还要再看看。
可崔清漪落户东平县的第一场最大风波此刻正在悄然逼近。
第197章 袁氏到来
崔家的猫冬生活十分惬意,满月恢复的也很不错,已经能帮着陈妈做些简单的活计。
陈妈心疼这个小小年纪便受尽了苦难的姑娘,对她很是照顾。
她心里清楚,主家虽然好心,但也不会永远无缘无故养着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丫头,所以想尽可能的将自己会的生活技能教给这个姑娘。
满月在陈妈的教导下,学会了清理院中的落叶和积雪,会洗衣服,清洗菜蔬。
崔清漪也没去管,满月手脚俱全如今意识也清醒许多,说到底她和这丫头非亲非故,如今养着她也是因为没办法将一个傻乎乎的丫头赶出门去。
这个家里每个人包括狗都有自己存在的意义,那满月也必须有。
哪怕只是洒扫庭除那也是她的价值。
好在这丫头被打傻前肯定就是个勤快的,陈妈教的仔细她自己学的也快,渐渐的也能在灶间给陈妈搭上手。
家中一切都好,崔清漪总算是又捡起了自己的主业写话本,其实之前也想写来着,但她已经决意不再碰公案类的话本,一时间便没了方向要写什么。
好在如今总算是有了一点思绪。
话说写公案类小说的作家还擅长什么类型的?崔清漪想那应该有很多的类型吧,这一次南城先生也应该有所突破了。
崔清漪缓缓在纸上落下惊悚悬疑四个字。
很多人认知里的惊悚大多和血腥暴力脱不开关系,但靠血腥暴力营造出来的悬疑往往经不起推敲。
在崔清漪看来惊悚悬疑类小说的魅力更多的是氛围至上,作者通过高超的文字描写营造紧张刺激的氛围,给读者造成心理压迫,营造未知的恐惧。
将读者代入到未知的恐惧里,让他们寻找出路。
这种故事情节往往是一环扣一环,一环之下更有反转。
写好这类小说其实并不容易,但对崔清漪来讲却更是一种难得的体验,也是时候让封建时代的读者们体验一把悬疑的魅力了。
这两天乔家找了范大叔过来砌火炕,崔清漪便也趁此机会给陈妈和满月睡的屋子砌上炕。
陈妈如今已经掌握了烧炕的技巧,虽每天用的炭不多,但看着炭难免心疼,主人家用就算了她一个下人也用算怎么回事?
崔清漪懒得说那么多的大道理,“满月还在长身体,她之前遭了大罪气血双亏,睡热炕对她有好处。”
得了,崔清漪这么一说陈妈也没了拒绝的理由,高高兴兴的去张罗了。
有时候好的主家和好的仆人也是双向奔赴的关系。
崔清漪是个厚道的东家,家里就这么几口人吃的用的从不吝啬,陈妈摸着身上崭新的夹袄,又伸手摸了摸满月身上的,同样的暄软厚实,她眼眶微红,握着满月的手感慨:“你是个好命的,我也是。”
念着崔清漪的好,陈妈照顾起来就更加的用心,万事不用操心崔清漪写话本子的效率直线上升。
一本《纸嫁衣》上册还没写到一半,槐花巷便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眼看进了腊月,自己还要扔下家中的儿子跑这么远来接一个不孝女,袁氏心里的怒气比天空厚厚的云层还厚重。
见她黑着脸不吱声,梅氏虽心中不耐但还是起了个话头引着袁氏说话:“这念姐儿的脾气也不知道像谁,一言不合就离家出走两年多了也不见她回家看看爹娘。”
梅氏是袁氏的娘家嫂子,而她口中的念姐儿正是崔清漪。
骤然听到念姐儿这个名字,袁氏还恍惚了一瞬,半晌才反应过来她那不孝女崔清漪确实有这么个小名来着。
原本是叫念娣,只是后来为什么家里没人提起这个小名她却有些不记得了。
袁氏拢了拢披风的毛领,“嫂子倒是还念着她,可这养姑娘生来就是债。
我这个做娘的一心为她考虑,她倒好因为一点小事转身就走,几年都不见踪影,如今还累的嫂子亲自陪我走一趟去接她归家,到时候让她好好给嫂子赔罪。”
梅氏对小姑子的话不以为然,照她看来那崔清漪就是个天生长着反骨的,要不然能做出趁着主家人在逼着要和娘家断绝关系的事来?
也就是自己这个小姑子看不清,还真以为自己这个做娘的能拿捏住那丫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