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这么热闹,崔清漪也无法安心写作,只能让陈妈出去对面和蒟蒻说一声,但凡是找上门来退学的,已经上过课的按照课时扣费,还没入学的直接返回银子将人打发走就是了。”
人转头去了乔家大门口,只要没打扰到崔家宅子这里,官差也没多管闲事。
蒟蒻本还想挽留几句,毕竟多一个女子入学,将来就多一个自食其力的姑娘家。但以往对她们尊敬有加,一口一个先生的人此刻言语刻薄,似乎和她们有着深仇大恨一般,蒟蒻这心突然就冷了。
有一就有二,陆陆续续有不少人上门退学。
......
崔家这一趟差事简直是官差们最近执行的最舒服的一趟公务,如今闲来无事崔家的最大的事情除了崔清漪的话本事业便是一日三餐。
外面站着那么多人都是为了自家的安全而来,自然没有自家关着门在里头吃饭叫人家在外头饿着的道理。
陈妈带着满月丫头扯了好几盖帘的面条,准备做自家姑娘最喜欢的拉条子拌面。
等着香中带辣的气味顺着灶间飘出老远,门口本就等着换班的官差们开始频频向院子里张望。
等着周武带着换班的人过来时,就瞧见崔家宅子大门大咧咧开着,门槛上一字排开蹲着好几个兄弟。
每人手中还捧着个大盘子,里面是满满登登的面条。
院子里还传出陈妈的吆喝声,“放开了吃啊,面条有的是,还有谁要菜码的?”
一个黑脸官差在周武的注视下义无反顾的举起了手,“我要我要,陈妈再给我来上一点,那个什么辣椒油也要。”
周武没看到人,就见一个长柄的大勺伸了出来,一勺卖相极佳的肉菜结结实实盖在了黑脸小子的盘里。
紧接着,崔家的傻丫头端着碗过来,将一勺红彤彤的佐料盖在了菜码上面。
黑脸汉子登时笑的见牙不见眼的,‘没出息家伙,’周武咬着牙暗暗吐槽。
半晌后,周武接替了黑脸汉子的位置蹲坐在门槛上,手里端着个大碗一边吸溜面条,一边夸陈妈:“陈妈,您这手艺可不得了,这面条也太筋道了。”
陈妈今日收到了一箩筐的夸奖,“哈哈,俺老家是豫州的,做面食最拿手了。”
至于那些来换班的官差,陈妈和崔清漪都不晓得他们还要换班自然没有准备这么多的面条,一行人只能立在外面,内心狂骂黑脸汉子等人不厚道,明明知道他们就快来换班了,怎么就不能提一嘴他们呢。
‘呜呜呜,连狗都有香香的面条吃.....”
大晋皇城,太后寝宫
太后和皇帝面前一人摆着一个蒸土豆,太后仔细瞧了又瞧,不确定道:“这东西当真能让百姓们吃饱肚子?”
皇帝点点头,“砚修摺子里是这样说的,您尝尝。”
可怜的太后和皇帝陛下,因为要最大限度的留下种子给司农们去试种,最终两人分食了一个土豆,剩下那个留给了紧赶慢赶进宫的大司农。
大晋朝的大司农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大概是常常待在田间地头的原因,这人脸庞红黑,精气神十足。
“陛下,听闻民间送上来新发现的粮食,可是真的?”
瞧见自己的大司农一心扑在农事上的模样,皇帝陛下满意极了,指了指桌上的土豆,“此物名为土豆,你尝尝看可能让咱们大晋的百姓吃饱肚子。”
大司农不会小看任何一种其貌不扬的食物,小心翼翼将土豆掰了一块送进口中,半晌后缓缓吐出一个字,“可!”
第207章 东平乡主
“哈哈哈哈,天佑我大晋百姓。”
皇帝陛下龙心甚悦,这晚陪着太后用膳时还多添了半碗饭。
大晋朝最尊贵的母子两个像寻常百姓家一样在饭桌上说起了闲话。
太后:“关于进献土豆的姑娘,皇帝是怎么打算的?”
皇帝皱着眉吃了口被亲娘夹到面前的青菜,等食物完全咽下去才道:“砚修摺子里说那姑娘只求您下一道和崔氏撇清关系的懿旨。
但儿子想着,发现和进献新粮种对大晋百姓的意义非同寻常,咱们不能薄待了有功之人,儿子准备允了此女的请求,再给她个东平乡主的头衔,您觉得可行?”
崔氏毕竟是平民,给个乡主的封号足矣。
太后想起自家亲侄子在信中拜托她的事情,叹了口气道,“这女子性子倒是刚烈,我没记错的话清河陈家就是如今陈大人的本家?”
自打接到周砚修的摺子,皇帝的密探早就将崔清漪的生平经历扒了个底掉,自然知道她之前嫁的是哪家。
“是,那个陈临安是陈卿的亲侄子,我的人还查到一件事,当初这个崔氏和菲力商队交换过双面绣,商队的人将东西带到了京城,陈家的人听说后让人去过一回东平县。”
这天底下最尊贵的母子两个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太后一听这话便明白了什么意思,“那陈家的人想独霸双面绣的技艺?”
“是,当时就是陈临安去的东平县,但他去拜访过砚修之后便匆匆回了清河郡,自此之后陈家便没人再去过东平县了。”
太后冷哼一声,“身为朝廷命官,竟丝毫不知约束家小,若不是砚修在那里,他们打算怎么办,强抢人家姑娘的东西吗?”
皇帝陛下虽然不想承认自己的臣子是这样眼皮子浅的玩意,但事实胜于雄辩,他也没得辩解,只能闷闷道:“日后儿子会好好关照陈卿的。”
陈大人完全不会想到自己这辈子还会因为女儿家的东西在皇帝陛下面前挂号。
京城,崔相府邸。
年纪已经不小的崔相接到皇帝陛下的召唤,马不停蹄的进了宫。
刚一见面就被自家陛下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的心中发毛,好不容易请安完站起身,就又被陛下一番莫名其妙的话说的稀里糊涂,“朕常闻崔氏治家严谨,崔氏子弟以君子之风闻名于世,但崔卿啊,
你也不能光顾着家族中男子的前程,便使了劲儿的迫害族中女子吧。
远的不说,你就看朕,朕的公主们每个都是和皇子一样的教养,各个拎出来可都不比皇子们差。”
说起自己的公主们,皇帝陛下满面的骄傲和欣慰,但这一行为看在崔相的眼中就觉得莫名其妙的,他何时迫害家中女眷了?
皇帝炫耀够了自己的女儿们,见崔相急得抓耳挠腮这才给了他个痛快,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端着托盘走近,笑眯眯道:“崔相,这份文书您看看,若是没什么问题便在下面签字画押吧。”
崔相不明所以的拿起文书从头看到尾,脸色跟那调色盘似的变了又变,最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一代儒臣更是内心狂飙脏话,‘蠢货,蠢材,脑子被驴踢了的蠢玩意。’
发现能全国种植的新粮种这样的功劳,却不能为家族带来任何好处,崔相哪里愿意。
他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板上,一张老脸上凄凄哀哀的,“陛下,这中间肯定是有误会,老臣这便回去彻查,我崔氏女虽不和男子一般教养,但也都是待若明珠,绝不会出现迫害一事,这肯定是有误会的啊。”
瞧着崔相就差痛哭流涕的模样,趁机公报私仇的皇帝陛下只感觉通体舒坦,让你老小子在朝堂上动不动反对这,反对那!
嘿嘿,这大功劳就是轮不着你,气死你。
不得不说大晋的皇帝陛下其实是个十分记仇小心眼却又调皮的人。
大太监跟皇帝陛下肚子里的蛔虫似的,立刻小碎步上前又递给崔相一遝纸,上面详细记录了这段时间袁氏和梅氏在东平县的所作所为。
崔相瞧着大太监的脸,压根不想伸手去拿。
最后,饶是崔相据理力争,可还是在陛下的眼神压迫下签下了自己的大名,等着圣旨一下昭告天下,全天下百姓包括崔家的政敌都会知道崔家有女立了大功,但人家和崔氏断绝了关系。
嘿嘿人家压根不稀罕做崔家女……
若是女子自己声张,人们可能还会议论一两句不孝之类的,但事情由皇家出手,那人们再议论只会说,‘这崔氏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孽,这女子宁愿净身出户也要和他们断绝关系。”
至于陈家
青天白日的陈大人接到了太后娘娘一封贬斥的懿旨,懿旨直言陈家治家不严,以势压人,内帷混乱。”
陈大人当然不清楚太后娘娘莫名其妙的为何要下这样一道懿旨斥责他们,一包银子塞到传旨太监的手里才得了个准信,
“陈大人,咱家可不是看在银子的份上,是看在陈大人您知情识趣。
您清河本家的侄子的原配是不是叫崔清漪,哎呦您说您家里这办的什么事,大男人家的一点担当都没有,都和人私定终身无媒苟合了,还把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娶进门磋磨什么。
这也就算了,人家姑娘被你们身无分文的赶出去好不容易安稳几天,你们竟还有脸派人去抢人家姑娘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