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洗冤录出完之后,南城先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赵掌柜今年在主家得到的赏金直接减半,还被几个和他一样负责书斋的掌柜笑话黔驴技穷,这一过完年赵掌柜的便一直盯着齐墨轩,想从他身上找出一点关于南城先生的线索来。
但一连三个月过去,别说南城先生,便是北城西城先生也没见一个。
今日七星书斋的书童说瞧见齐墨轩迎着一人进了里间,且半天不见出来,赵掌柜的便坐不住了,急急忙忙来了墨香斋。
可没想到齐墨轩的客人竟然是东平乡主。
赵掌柜的可不敢得罪崔清漪,毕竟人家是陛下圣旨册封的有品阶的乡主,别说他一个小小的书斋掌柜,便是北家的北商元见了也只有乖乖行礼问安的份。
崔清漪:“赵掌柜的请起,您这是?”
赵掌柜的刚刚嚷嚷的话,崔清漪都听到了,却故意问道。
赵掌柜见东平乡主没什么架子,加之他早知道东平乡主和齐家关系匪浅,眼下这样好的机会他也想结交乡主。
赵掌柜于是从善如流的入座,故意压低声音道:“不知乡主知不知道青天记和洗冤集录这两本书?”
崔清漪挑了挑眉,“南城先生的著作,如今市面上很火的,我自然知道。”
赵掌柜本以为像崔清漪这般年纪的姑娘,怕是不会对青天记一类的话本子感兴趣,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知道,他立马更来劲了,瞅了齐墨轩一眼面上装出几分无辜来,“那乡主您给评评理,南城先生的书写的多好,我是看完了上册等下册,看完了这本等下本,可偏偏南城先生行踪不定,又只有咱们齐掌柜的能找到南城先生本人。
我就想着让齐掌柜的帮咱们这些南城先生的书迷给催一催呀,先生如果再不写新书,春天的花儿又要谢了啊。”
齐墨轩简直无语,如果不是崔清漪就是南城先生本人,怕是真的会被这个老家伙的花言巧语哄骗反过来一同催他找南城先生催稿了。
他头疼的看向赵掌柜,无奈道:“我都跟您说过了,南城先生行踪不定,我也找不到他,只能等他老人家主动送信给我。”
崔清漪看向齐墨轩顺着赵掌柜的话说,“那是真的应该拜托齐掌柜和南城先生好好说说,可别叫我们这些书粉等太久啊。”
齐墨轩在心头冷哼一声,面上却是毕恭毕敬的答应了:“乡主都这么说了,齐某自然要尽力而为 ,唉希望南城先生能勤快一点,可别叫她的书粉失望了。”
赵掌柜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南城先生本人曾经就坐在他对面,还和他一起催稿自己的稿来着。
几人刚说完话,齐墨轩突然指着窗外一只半大的像是鹰一样的鸟类问崔清漪,“乡主,那家伙是来找你的?”
崔清漪闻言回身去看,果不其然一个可爱的小家伙正偏着脑袋瞧她,见她看过来竟然张开翅膀拍了拍窗户,是她的咕噜啊。
趴在崔清漪脚边闭目养神的旺财有些不高兴的抬头看了看这阴魂不散的死鸟,要说旺财讨厌的小动物不多,这死鸟算是其中排在前面的头一号。
自打它来了宅子,每日不是霸占着两脚兽给它喂食,就是时不时犯贱的飞高飞低在家里的狗子身上薅毛,旺财和小白乃至住在隔壁的黑牙都烦不胜烦。
咬又咬不到,一众狗子最后只能默默忍受这烦人家伙的存在。
在旺财的世界里此刻的感受大概就是,好不容易跟喜欢的两脚兽出来安静一会,讨人厌的跟屁虫又跟过来了。
但这次旺财是真的冤枉咕噜大人了,咕噜之所以会跑出来找崔清漪完全是为了给某人领路。
崔清漪告别了齐墨轩出来,就见京魏牵着马立在不远处,咕噜飞了过来先是停在旺财背上踩了踩,这才落在崔清漪肩头。
“咕噜越长越大,下次带它出门记得带上臂缚。”
鹰类的爪抓合力很强,饶是京魏这样的汉子也要带上臂缚才敢让它们落在自己手臂上,更遑论崔清漪是个细皮嫩肉的小娘子了。
崔清漪摸了摸肩膀上咕噜的爪子,应道:“好,等它再长大一点。”
京魏是来跟崔清漪告别的:“商队送信过来,我要带人去鸣山关迎迎他们,有什么事记得让人传信给我。”
崔清漪点了点头,左右过几日她也要暂时离开东平县,若是没有什么意外发生,等着他们再次回到东平县,她的聘礼也该准备好了。
当然前提是京魏这个人没有什么别的意外给她。
崔清漪不是个绝对的乐观主义,尤其是在这个时代的男女之事上,她更习惯将所有可能出现的糟糕情况都设想一遍。
就比如京魏出门一趟,回来带了个路上遇见的孤女,孤女感念京魏的救命之恩,非要以身相许;或者京魏路上遇到危险,一个足智多谋的女子挺身而出,替他受了伤,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之类的......
呸呸呸......
写话本子的人这想像力难免丰富了一些,崔清漪赶紧甩甩头将这些不靠谱的想法都甩出去。
“好,路上注意安全.....”
没听到自己想听的话,京魏却不觉得失落,相反倒是将阿木的叮嘱记进了心里,他是该早去早回,免得有些痴心妄想的打上乡主的主意。
齐墨轩的动作很快,《纸嫁衣》上册很快排版印刷之后上架,墨香斋内外又一次摆满了南城先生的名字。
而《纸嫁衣》这个名字也瞬间吸引了众多客人围观。
第218章 新系列上架
齐墨轩如今在新书的售卖上也是琢磨出了越来越多的花样,《纸嫁衣》上册明明已经印刷完毕,整整齐齐的归置在墨香斋的库房内,但齐墨轩还是整整做了三天的预热这才开始正式上架。
当然这样做的效果也是十分显著的,这点从墨香斋外排的长队就能看出来。
作为南城先生最忠实的拥趸者,宋邢更是天还没亮就到了墨香斋门口。
宋邢如今很受书院先生们的看重,去年已经过了县试成为了一名童生,但他如今 年龄尚小,东山书院的先生们商量着让他最好是先外出游学两年,两年后便可一路参加院试乡试。
这个时代的读书人也是有关系网存在的,就比如东山书院的院长就有几个在省城大书院做先生的朋友,有了院长的关系做保,宋邢顺利得到了前往白鹿洞书院游学的机会。
宋邢立志成为如宋公一般的刑狱大家,但东山书院擅长这方面的先生十分之少,所以他格外珍惜这次去白鹿洞书院学习的机会。
没想到走之前还能等到南城先生的新书,宋邢激动的一晚上都没睡着,早早起来排在了队伍的第一个。
一边等著书斋开门,一边听着队伍里其他人的讨论,“这《纸嫁衣》不知道是什么故事,我猜肯定和新娘子有关。”
“难道是有关新娘子的杀人案,但南城先生前两本书里都出现过类似的案件,若还是这个有些没新意了。”
“你觉得没新意要不你别在这里排队了,南城先生的书每次上架都数量有限,你把这机会让给其他人得了。”
这人被抢白也不生气,摆摆手说道:“那可不成,我也是南城先生的书迷,他的每本书我可都是要珍藏的。”
宋邢并不参与众人的对话,但他也在心底猜测这纸嫁衣到底会是什么内容。
齐墨轩站在书斋里,看到外面人来的差不多了这才将大门打开,眼瞅着众人就要一窝蜂的涌进去,他急忙张开双臂堵住大门口。
“诸位,诸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南城先生的新书就在里面,但在正式开始售卖前,齐某还有几句话想要跟大家说。”
等了一早晨好不容易等到书斋开门了,齐墨轩这老小子都故弄玄虚 好几天,这会儿竟还要出么蛾子,有那脾气不好的瞬间急眼了。
“嘿,齐掌柜,咱们看在南城先生的面上可都容忍你好几天了,你要是再出么蛾子,可别怪咱们不给你面子,是不是大家。”
这人一吆喝 ,立刻有许多人回应。
眼看自己的行为已经引起了不满,齐墨轩却一点也不害怕,这些人也就只能过过嘴瘾罢了。他如今可不就像那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人么,有南城先生这个王牌在他怕谁。
更何况他要说的可是好事,最起码对这些南城先生的书迷来说是好事。
宋邢目光灼灼看向齐墨轩,一脸期待的问:“齐掌柜,您就别吊大家胃口了,你要说的事情是不是和南城先生有关?”
齐墨轩给了宋邢一个赞赏的眼神,好小子真是聪明,不枉费他专程从崔清漪那里给他要来的福利。
轻咳两声,见人群终于安静下来,齐墨轩这才道:“为了感谢诸位一直以来对南城先生以及墨香斋的支持,今日前五十名购买《纸嫁衣》的客人,都有机会得到先生的墨宝一份,只是这墨宝藏在《纸嫁衣》的任意一页,能不能得到还要看诸位的运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