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静宜伸手环抱住周承泽突然间有些不好意思,怎么说呢,她儿子好像真的有点随她了。
她小时候到要好的小姐妹家去,总也 闹着不想回家,每每都要娘亲哄了又哄才肯归家。
她耐心的哄着周承泽:“可是妹妹是女孩子,你是男孩子你们不能睡在一起。”
她肯定是不介意的,但她可是知道县主的夫君将两个小姑娘疼到了心坎里,未必愿意叫她家的臭小子挨着睡。
周承泽小眼珠子滴溜滴溜转 ,半晌后大抵是没想出什么好藉口,只能妥协和娘亲商量:“那我就留在这里玩,不跟妹妹们睡一起。”
崔清漪没忍住又摸了摸小家伙的胖脸蛋,这孩子真的是百分百遗传了韩静宜的可爱。
最后小胖墩还是被带回了家,他亲爹只在驿站外让人传话,‘我数到三。’
实际上话刚传到,小胖墩便迫不及待的往驿站门口去了。
.......
芦花镇的商队在京城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吸引了无数百姓争相购物的同时也吸引了周边不少的客商扎堆。
京城虽是天子脚下,全大晋最繁华的地方,但像是这样大规模的商品交流会也是头一次见,且一支商队就能囊括天下绝大多数的好东西也是绝无仅有。
大量人群的聚集也带动了护国寺周边摊贩的生意,芦花镇的商队里没有人做吃食和茶水生意,商品货物区又很大,有时几乎 是三分之一没逛完客人们就又累又渴了。
这种潜在的商机很少有人能很快发现,一般崔清漪都会和提供场地的人员说一声,若是家里有做吃食茶水生意的可以说,他们可以提前空出几个货台给人家卖东西。
皇帝尚且有两家穷亲戚,更何况辛苦当值拿薪水的兵马司官员。
知道这赚银子的机会难得,即便是自己不做,也都会留给家里人去做。
一般为了保证货品区的干净整洁,崔清漪只会留下三四个货台给他们,这样既能和兵马司的人搞好关系又不耽搁外面摆摊的小摊贩赚钱,总得来说两全其美吧。
至于那些从邻近的地方赶过来的客商,就直接将摊子支在棚子的周边。
京市署的人瞧着这么多的摊贩是既高兴又发愁,高兴的是只要在京城的地界你的摊子不管摆在哪儿他们都要收摊位费,忧愁的是里面做生意的毕竟是县主,若是县主觉得这些个摊贩将摊子摆在这里抢了他们的生意,那他们势必要将这些人赶走,到时候真是既损失银子又得罪人。
于是京市署的人一合计,索性直接去问了崔清漪。
“那些个摊贩大多都是京城本地和邻近县郡的商人,县主若是觉得不便,下官即刻令他们收拾东西离开就是了。”
这些年崔清漪打交道的可都是人精,京市署官员这两句话崔清漪就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了。
她想了想道:“想必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 ,我这里没觉得有什么不便,大人尽可循旧例安排就是了。”
京市署的人一听立刻眉开眼笑,一叠声夸县主大度。
崔清漪是真的无所谓,事实上这些个商人都到这儿来了,难道还不顺道进来瞅一瞅看一看她们芦花镇的货,转了看了这么一大圈难道就没有心仪的东西要买,这些人也都是潜在的客户啊。
等着京市署收了摊位费,将这些零散的摊贩统一安置好,杨梅不用崔清漪交代便带着自己手底下的人出发了。
‘谑,掌柜的是打汴京城来的,汴京可是个好地方,那里姜芽鸭更是一绝。”
几句话便顺利和来自汴京的掌柜搭上了话,再加上杨梅穿的是芦花镇统一的服饰,掌柜的也愿意和她多讲几句话。
“这位姑娘真是见多识广,咱们汴京确实是个好地方,好东西也不止姜芽鸭下次去了姑娘可以多留些时日。”
杨梅顺杆爬:“一定一定,我见掌柜的面善健谈想交您这个朋友,不知道有没有兴趣代理咱们芦花镇的酒水茶叶,我给您个优惠价。”
杨梅做了这么几年的销售,早琢磨出了属于自己的一套理论,对于这次的摊贩一般都是保持快准狠的原则,这个不行换下一个,毕竟这些个摊贩即便是想从芦花镇拿货,一般都是小体量,所以不需要花费太多功夫在他们身上。
春梅身边带着一个个子高挑的男子,并没急着上前和摊贩们搭话,而是指着杨梅跟他细细的讲:“咱们做这个最要紧的是得敢说话,脸皮要厚,慢慢的就能上手了。”
年轻男子刚刚已经围观了好几个销售和人搭话,他原本是个读书人怎奈家道中落才求到县主府找个活计。
但不管是县主府还是芦花镇的商品集散中心,从帐房到文书都有人稳稳的占着位置呢,其他搬搬抬抬的工作年轻人这小身板又做不来,主要是赚的也少供不上他家老娘吃药。
管事的索性就将人交给杨梅了,毕竟这活儿要是做好了那是真的赚钱,单看杨梅这两年不仅自己买了宅子还在县主的货栈里盘了自己的铺子。
可人家没走还继续在县主手底下干,这只能证明一件事,那就是这活儿是真的赚银子。
春梅看见男人带着羞红的脸,安慰道:“若是觉得张不开嘴迈不开腿的时候便想想家里的老娘,你在这里运气好了一天赚的银子就够她老人家一个月的药钱了。
我知道你是读书人将脸面看的重,可人活不下去的时候,脸面算什么东西呢?
读书人做咱们这行也有优势,等你真的做出成绩来,接触到的人可都是有身份的。”
不得不说春梅这些年也是真的历练出来了,一句话便戳在了男人心坎上。
大老远的来一趟,芦花镇的商队在京城一待就是两月。
这期间,大晋三年一度的科举考试也正式落下了帷幕,远在清河城的齐墨轩给崔清漪来了信,说是有人想见见她,这一次崔清漪没有拒绝。
第305章 宋邢
宋邢刚刚参加完琼林宴,作为今年的新科进士,他的名次不算靠前但也不算落后,正正好好得到了参加琼林宴的资格。
十年寒窗苦读,不就盼着这一日吗,即便是坐在末尾的角落里宋邢依旧心潮澎湃。
他出身一般,但在东平书院他能享受到的教育资源却是最好的,这几年出门在外游学,书院里的先生们几乎用上了所有能用的资源人脉。
也是这几年外出游学的经历让宋邢明白了一个道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是天然存在的,你的出身决定你是否有机会成为一个读书人,而你的天赋和刻苦决定着你能在这条路上走多远。
宋邢无疑是聪慧的,但他觉得能支撑着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的有很多的东西,他在这琼林宴上将将窥见了官场的规则。
也清楚的知道他接下来要走的路同样布满艰难险阻,是一条成则名留青史,败则尸骨无存的路。
拙言本不想来参加这什么琼林宴,他本就是个纯臣,这些年除了陛下这个君主之外 没有任何人能左右他的想法。
而且如今的琼林宴与其说是为朝廷新贵们接风洗尘,不如说是给了朝廷老臣们一个拉拢人心的地方。
像拙言这样的人在这种场合里其实并不受欢迎。
瞧瞧那位新科状元,这会儿都已经喝的找不着北了。
拙言兀自躲着清净,但却总被一道灼热的目光追随着。
宋邢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才鼓足勇气端起酒杯朝着拙言走去,等站在拙言面前是青年人脸颊上甚至带着一点红晕。
如果南城先生书中的宋公是宋邢人生路上的启蒙者,那拙言无意便是宋邢现实世界里的榜样。
从默默无闻的普通学子,到今日光明正大的站在拙言面前这条路宋邢走了十几年。
“拙大人,学生清河郡宋邢,可否与您共饮一杯?”
事实上在走到拙言面前时,宋邢在心中打了许久的腹稿,比如要说些自己这些年对拙大人的仰慕,自己有多认真钻研过拙言办过的案子,说自己是循着拙大人的脚步才走到这里的,但等真正站在这里,除了能不能和您喝杯酒之外,宋邢压根说不出别的。
“宋邢?”
拙言对这个名字有几分印象,毕竟在那么多份试卷里,唯独此人在关于律法判定上有自己的见解,陛下曾将这份试卷单独拿出来和他讨论。
但拙言不想将这些话说给面前的年轻人听,他默默举起酒杯朝着宋邢示意,而后毫不犹豫的一饮而尽,
拙言的这个举动,在他人看来既给面子又显得敷衍了事,毕竟你看看在座的大人们,但凡是有学生敬酒到了跟前,即便是做样子也得殷切叮嘱一二,谁像拙言似的态度那么敷衍。
但对宋邢来说这样已经很好了,他喝了酒就麻利回了自己的座位。
坐在他旁边的人这会儿已经喝了不少,瞧见宋邢似乎碰了个软钉子便说话了,“那个拙大人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你与其跟他套近乎,不如去跟吏部,户部几位大人打个招呼混混脸熟 ,最后即便是外放说不得也能去个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