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的人家和普通百姓都是靠在夏季储存下来的蔬菜干菜和咸菜过冬。
崔清漪和蒟蒻来得晚,一直也没顾上弄腌菜。
不过这些东西只要你有银子在街上都能买到,也是在街上瞎转悠买菜的时候崔清漪才失落的发现她想要在冬日里烤红薯的愿望怕是实现不了了,大晋朝还没有土豆和红薯呢。
这倒是也让崔清漪确定了大晋朝的历史最起码在明朝之前。
除了蔬菜之外,还有冬天取暖用的炭。
东平县一到冬日就有不少农户在山中烧好了木炭挑到城里卖,农家自己烧的炭工艺没有那么精细,燃烧时会有烟雾,但价格要比官府炭坊的价格便宜。
崔清漪决定多买些散炭冬天用来烧炕,至于屋子里炭盆用的就去官家的炭坊去买。
在买炭这件事上,崔清漪和蒟蒻没有商量,不约而同的决定多多的买,以前是她们身不由己自己做不了主,没道理现在自己当家做主了,手里又有银子却连买点炭也抠抠搜搜的。
等着一担又一担的炭送过来在柴房里垒的高高的,那漆黑的颜色看着就让人觉得踏实。
这几日崔清漪和蒟蒻两人每日早出晚归的忙碌,家中就留下旺财看家,好在这家伙也没让人失望,每日里都要在家中四处巡逻,对家里哪个地方放了重要物资比崔清漪和蒟蒻这两个主人还上心。
冯氏自那次和顾母吵嘴后就被婆婆逼着出门和男人一起干活了,冯氏的男人林大在码头上做扛货搬货的活计,整日里累死累活但也能赚点辛苦钱。
冯氏一个女人自然是干不了这种重活的,她男人就让她跟着其他妇人一起做些帮人捡鱼杀鱼,收拾渔网的活。
起初冯氏还碍于男人和婆婆乖乖早出晚归的干活,可没几日她就受不了了。
码头上风吹日晒,气味混杂。只几日冯氏就觉得自己身上都被鱼腥味儿腌入味了,她宁愿回家种地也不愿意在这里扒拉鱼。
再加上她嘴碎讨嫌,刚来几天就将和她一起做活的妇人得罪了个遍。但冯氏的男人这次也是被自家老娘耳提面命不许冯氏糊弄三五日就跑回家。
所以不管冯氏如何胡闹,还是被男人和婆母强压着在码头做了一个多月的工。
眼看着天气转冷,很多船只已经不再出海,码头上能做的活也没多少了,冯氏才被允许回家待着。
但老话怎么说的,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冯氏在家乖顺了没几日,又开始故态复萌。
这几日崔家采买,有些主仆两拿不了的东西就花几分钱请铺子里的伙计送货上门,害怕冬日里下雪不好出门,买的东西自然多。
再加上卖炭的农户小商贩也来了不少,冯氏看着看着红眼病就又犯了。
她躲在自家观察了几日,趁着崔清漪和蒟蒻出门的功夫就爬了崔家的墙头。她爬的熟门熟路,实在是因为之前住在这宅子里的王家刚走的时候她没少爬。
那会儿宅子空着,她爬进爬出的就算是被人看到了,也没人多管闲事。可现在这宅子姓了崔,她再爬进爬出那就是盗窃,抓到了是要被扭送大牢的。
冯氏看准了巷子里没人经过,手脚麻利的落在崔家的院子里。
等定睛一看眼红的更厉害了,看着墙角还盛开的几盆盆栽,暗暗啐了一声:“两个小贱蹄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银钱,竟会糟蹋。”
她来的次数不少,对这院子的布局了然于心,抬脚就往灶间走。
她可是看见了,那两个小蹄子买了不少好东西回来。
冯氏没将崔清漪和蒟蒻放在眼里,一心扑在即将到手的好东西上,所以等发觉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一张血盆大口直冲着她的面门而来,旺财凶相毕露,它早在冯氏爬上墙头的时候就看到了,只等着这人走过来便准备一击必中。
冯氏魂都要吓掉了,她怎么不知道崔家还养了狗。
“嗷~滚开滚开,救命啊救命啊,狗咬人了。”
原本沉寂的巷子因为冯氏这一嗓子彻底醒了过来,最先听到声音的自然是冯氏的婆家。林老太太正带着孙女学女红,被儿媳妇这一嗓子吓得针尖直接怼到了大拇指。
血珠顷刻间就涌了出来,但她顾不上这个,看着孙女问:“大丫,你娘呢?”
大丫也就是冯氏的女儿慌张的四处看了看:“不知道啊,吃完饭就没瞧见她。”
对于冯氏时不时就看不到人影的事情,大丫早就习惯了,她娘懒得出奇,每次吃完饭一准躲得不见人影。
“嗷嗷嗷,娘,大丫救命啊.....”冯氏还在不停地呼救。
这下子听得无比真切的祖孙俩也顾不上其他,扔下手里的针线就往外跑。
巷子里住的近的几户人家也被冯氏凄惨的呼救声吸引了过来,家里男人在的也纷纷拎了工具赶了过来。
虽然大家都烦冯氏那张嘴,但毕竟一个巷子里住着,要是人家有危险都不管就太冷情了。
众人看到大丫祖孙俩急忙问:“大丫咋了出啥事了,你娘咋喊得这么惨。”
大丫直勾勾盯着对面崔家的宅子,慌到不行。
她也不知道啊,她娘为啥会在崔家的宅子里,人家大门上可还挂着锁呢。
第43章 再次报官
林老太太手抖的厉害,她想不明白为什么遭瘟的冯氏会在人家的宅子里,她只知道不能叫人发现,若是叫人知道她们家出了个贼,那家里的孩子就完了。
可还不等她想出什么法子来,里头冯氏就又发出一声高昂的惨叫:“啊啊啊啊,别过来,别过来,滚开。”
众人没听见狗叫,倒是叫冯氏吓得不轻。
似乎是听到宅子外来了人,冯氏也顾不得其他大声喊:“娘,娘您快救救我,我要被这畜生咬死了。”
聚集在巷子里人齐齐转头,看向挂着锁的崔宅。
有那脑子转的快,又素来知道冯氏为人的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冯氏是去做贼了啊,难怪这祖孙俩脸色难看成那个样子。
人群中一阵诡异的安静,耳边只余下冯氏的嚎叫,喊的跟死人了似的。
“这,这人咋在崔家的院子里,她咋进去的啊,门上不是挂着锁呢?”
众人,‘咋进去的,她们也想知道啊。’
一个拎着棍子的男人听着冯氏的叫声,咽了口唾沫,说道:“我记得崔家是不是养了条大黑狗?”
“可不就是,那狗看着可凶,上次还直接将顾二郎给扑倒了。”
说到崔家养的大狗,众人都有印象,上次顾二郎母子到崔家闹事可不就被那狗给扑倒了。
“得赶紧将人弄出来啊,别让狗给咬死了。”有心软的妇人听着冯氏的哭声觉得不忍心。
听这话,众人齐刷刷将目光转向林老太太,“大丫她奶,冯氏是你儿媳妇,这事儿得你发话。”
崔家的人明显不在家,冯氏不知道是怎么跑进去的,现下他们要进去给冯氏弄出来,要么从墙上爬进去,要么将大门上挂着的锁给砸了。
那这事儿可就不好收场了。
林老太太脸黑成了锅底彻,心里恨死了遭瘟的冯氏,看着同样六神无主的孙女,咬了咬牙嘱咐道:“大丫,你快去,去码头把你爹找回来。”
她要让老大休了这个搅家精,她的孙子孙女不能有个做贼的娘。
大丫六神无主,眼里包着泪,听见奶奶的话急忙朝着码头跑。
“各位,劳烦砸了锁先将人给弄出来,随后自有我这个老婆子给崔家小娘子赔罪。”
有了林老太太这话,拿着棍子的人也不再犹豫,急忙上前砸起门上挂着的铜锁。院子里,已经将冯氏堵在墙角的旺财听着外面传来的砸门声,喉咙里发低沉的吼叫,压低身子做出攻击的姿态。
冯氏抱着胳膊,快要吓死了。
或许是门外的人声给了冯氏底气,冯氏蜷缩着身体,眼睛里都是怨毒。
崔家养的这狗,不声不响的上来就下死口,要不是她拿胳膊挡了一下这会儿她脸上的肉怕是都少了一块。
等她出去了一定要叫大丫爹打死这畜生,还要叫那两个小贱蹄子赔她银钱。这个时代的铜锁品质一般,被大力击打没一会儿就掉在了地上。
大门一开,众人就见一只皮毛光滑的大黑狗,伏低身子四爪抓地做出攻击状,呲牙看着门外。
这模样明显是杀红了眼,众人心中一凛,“冯氏这婆娘,别不是被咬死了吧。”
男人拿着棍子冲着旺财挥舞:“滚,走开,走开。”
旺财狗生里最讨厌的就是棍子,它始终牢牢的记得,就是这东西敲在它身上,举起落下之后它的狗腿就断了一条。
此刻在再看到这玩意,狗生里的前仇旧恨彻底涌了上来。
它本能的想扑上去撕咬,但又顾忌着那个女人说的不许咬人。旺财是条很聪明的狗,它能拖着条断腿为自己找了个新家,也知道自己要是不听话可能会被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