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做爹娘的，我也是，自从娶了你们家闺女，这些年我们林家在槐花巷得罪了多少人，不说这些邻里邻居，就说家里的亲戚也都因为冯氏不和我们来往了。
她平日里喜欢贪小便宜，我也不说什么，可她怎么就那么大的胆子，敢去别人家偷东西啊。
眼皮子浅还又蠢又坏，她就是看着人家两个小姑娘无依无靠的好欺负，就着急忙慌的上去踩一脚，心里侥幸觉得人家受了欺负也不敢声张。
如今可倒好，被人送了官，寒冬腊月被送去修河道。
她自己吃苦也就算了，还带累我林家的孙子孙女多了个做贼的娘，大丫今年都十五了，眼看着就要相看人家，她有这么个娘，今后谁家还敢要她？
还有她两个弟弟，有个做贼的娘，今后娶妻讨生活都得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亲家，你说你要是我你怎么做？”
林母顿了顿，抹了把脸上的泪继续道：“话我就说到这里，反正冯氏我林家不能要了，今日让老大写了休书，等她劳役结束你们就将人接回去吧。”
原本林母是想要老大写份和离书的，两人毕竟是这么多年的夫妻，又生养了几个儿女彼此之间是有情分在的，可若是和离书那冯氏怕是还要扯皮，还不如一份休书断干净。
冯母知道林老太太是不会改主意了，她只能将目光投向门后的三个孩子，大丫对上她的目光，慌忙躲开目光后伸手将木门合上了。
冯母见状颓然的垂下了胳膊，今天来林家闹也闹了，该说的情分也说完了，可谁让自家闺女犯了错，人家铁了心不要她了，真是造孽啊。
两个老人家互相搀扶着出了林家，看到对面崔家紧闭的大门知道就是这家人将闺女送了官，却也不敢上门去闹。
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冯母边走边喃喃道：“你说，要是我对大丫好些，不要教着她娘忽视她，今天那孩子会不会帮她娘说几句话。”
冯父沉默着不说话，事情做都做了，如今才后悔有什么用呢。
林家晚上闹得动静不算小，巷子里离的近的人家基本都听见了，也知道冯氏竟是直接被休了，这一下子巷子里那些爱好说人是非的长舌妇终于安静了下来，不敢再在背后议论崔清漪了。
这大抵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崔清漪和蒟蒻好声好气带着糕点上门没让大家对她们礼遇些，倒是接连闹了这两场，巷子里的人还对她们客气起来。
随着又一场雨落下，天气是彻底的冷了下来，十一月中，已经是初冬了。
早起，蒟蒻哈着白气兴高采烈的。
“姑娘，那火炕我看已经干透了，咱们什么时候搬过去。”
崔清漪从被窝里探出手，纤细的胳膊上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缩回手：“今天先把火烧上，再把里面打扫一下就搬过去吧，这屋里太冷了。”
她晚上被冻醒好几次，被窝里直到早晨才有点热乎气。
蒟蒻应了声好，先去灶间做早饭，顺便将木炭引燃端了些去后院添进炕洞里。等着崔清漪起床，两人吃完热乎乎的疙瘩汤，便开始收拾着床上铺的东西往后罩房搬。
崔清漪先是拿出之前在街上买的芦苇席铺在最下面，芦苇编的席子能很好的隔绝尘土和潮气，最适合炕上铺。
再铺上厚厚的褥子，盖上蒟蒻赶工做好的床单，炕便铺好了。
崔清漪拉着蒟蒻躺在上面试了试，新做的褥子厚实又软和，躺上去舒服极了。
“还得做买一张炕桌。”
有了火炕怎么能没有炕桌，至于靠枕这些自家就可以做，不用去外面买了。
等着将屋子需要的桌椅都摆好，火炕的温度上来，即使还没有放炭盆都能感受到暖意。
蒟蒻将手伸进铺着的被子里，随后开心的喊着崔清漪：“姑娘，热了热了，炕热了。”
第47章 收徒弟
看她高兴的劲儿，崔清漪只能感慨一句，还真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啊。
随即她也将双手伸到被子底下，一股火炕特有的带着烟火气的暖意顺着双手传到四肢百骸，舒服的崔清漪只想叹气。
就是这种感觉，属于北方人的乡愁，久违了。
这晚两人便睡在了炕上，临睡前往炕洞里加上新的木炭，堵上炕门。这一晚上崔清漪睡得格外舒坦，就连每天都准时起床的蒟蒻也睡过了头。
还是旺财在外面等了又等也不见主人出门，使劲儿在外面扒拉木门才将两人吵醒。
蒟蒻猛地惊醒，抬头一看外面天光大亮，着急忙慌的就想起身，被崔清漪拉了一把才反应过来。她长舒了口气，这不是在陈家了，就算是起迟了，也不会因为错过早膳的时间饿肚子。
蒟蒻趴回被窝里，蒟蒻舔了舔干燥的唇瓣：“姑娘，这火炕真好，我昨晚睡的可沉了，这都一晚上了还热着呢，就是有点干。”
崔清漪也觉得有些干，但这点子不适和一整晚都暖暖和和的被窝比起来不算什么。
“等你多睡几天就习惯了，要是还不习惯就晚上在屋里放盆水。”
蒟蒻点点头，她也觉得干一点没什么，她一到冬天就有手脚冰凉的毛病，晚上睡觉喜欢蜷成一团，这样时间长了总是腰酸背痛，昨晚是她睡得最舒展的一觉。
两人又躺了一会儿才起床收拾，今天还要出门买一个炕桌。
“姑娘早饭想吃什么，我去做。”
蒟蒻麻利的收拾好就准备去做早饭，崔清漪想了想：“吃烙饼吧，再煮点米粥，炒个鸡蛋配上小咸菜。”
“哎，我这就去做。”
蒟蒻做面食的手艺大多是从崔清漪这里学来的，也继承了崔清漪的习惯，烙饼时喜欢放多一些的豆油，烙出来的饼皮金黄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拿张饼卷上些炒鸡蛋和咸菜，一口下去香的崔清漪舌头差点吞掉，再喝一口热热的米粥，舒服极了。
蒟蒻学着崔清漪的样子也给自己卷一个饼，一口下去只觉得现在的日子再舒服不过了。
要说崔清漪在崔家和陈家时吃过的好东西不少，尤其是在陈家的第一年，早膳也是花样繁多，味道各有千秋。
但她就总是惦记着小时候吃过的最简单的吃食，就像这样一口现烙的饼配上炒鸡蛋，感觉比什么都好吃。
两人一狗将十几张饼和菜吃的一干二净，旺财大抵是第一次吃这样的食物，都吃完了还卧在一边舔嘴巴，看的蒟蒻好笑不已。
等着收拾完，交代旺财好好看家，两人又出门去买炕桌，崔清漪还打算买一张油纸铺床。
在北方，为了避免床上的铺盖被弄脏，白天就会在炕上铺一层油布，等晚上睡觉的时候拿掉就好。
现在的油布常用在制作雨披和油纸伞，材料和后世的油布略有区别，效果却没差上多少，就是不像后世一块油布都能制作出繁复的花样。
齐墨轩惦记着让小圆拜蒟蒻为师学刺绣的事情，又不好贸贸然上门，这几日便日日盼着崔清漪主仆两到书肆来。
可一连好几日连两人的影子都没看见，他想着不行就让慧娘备好礼品，他们夫妻带着小圆往崔家去一趟算了。
正想着就看到了披着披风的主仆俩。
崔清漪是陪着蒟蒻顺道来送布偶的，一进门就看到齐墨轩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们。
崔清漪赶紧压低声音：“剩下的故事还得等几日。”
其实青天记的中册崔清漪已经完成了，但是她准备在约定的最后期限在给齐墨轩，不要问为什么，问就是避免今后某人向她催稿。
齐墨轩知道自己表现的有些急切了，憨厚一笑，等着崔清漪两人在书肆里转了转临走时这才鼓足勇气：
“崔姑娘蒟蒻姑娘，齐某有个不情之请~”
崔清漪内心：既然是不情之请，不说也罢。
面上：“齐掌柜有话尽管说，要是有能帮的上忙的地方我一定尽力。
齐墨轩：“是这样的，我有一长女名唤齐圆，我和慧娘想让小圆拜蒟蒻姑娘为师，跟随姑娘学习刺绣技艺，不知道姑娘能不能收下小圆这个弟子。”
说完齐墨轩朝着蒟蒻拱了拱手。
蒟蒻还没听懂他说的什么意思，就被他这郑重的模样唬了一跳。而后立刻摆手拒绝道：“不不，不行，这不行，我不会教学生。”
齐墨轩：有戏！
“蒟蒻姑娘，就让她跟在你身边学习，不用为她费太多心思。”
蒟蒻还是拒绝，她并不觉得会刺绣这是什么不得了的技艺，值当齐掌柜这么郑重其事的拜托。
“我这技艺，距离我家小姐可差得远，跟我学怕是要耽误小圆姑娘。”毕竟刺绣大家都会，但那些新奇的花样只有她家小姐能画的出来。
闻言，齐墨轩又期待的看向崔清漪。
崔清漪明白了，估计是之前范娘子在家中看到了蒟蒻绣的那幅图，这才起了让家中女儿跟着蒟蒻学习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