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清漪感叹够了时光易逝,转身瞧见蒟蒻在做的外衣就笑了,“我的衣服多的都穿不过来了。”
她是真的佩服蒟蒻,在女学里天天绣花就算了,回到家还不嫌烦总要给她做衣裳。
蒟蒻拿着小剪刀剪断了线头,“哪里就多的穿不过来了,也没见您一天换三四身儿。”再说了姑娘的衣裳都用的好料子,外面买的她穿不惯。
蒟蒻专注针线的时候,崔清漪也拿着针线笸箩坐了下来,来福本来窝在蒟蒻跟前打盹,见崔清漪过来懒懒的喵了一声算作打招呼。
崔清漪不喜欢做针线,就是刺绣也是不得不做的时候才动手,现在竟然主动端了针线笸箩过来,蒟蒻不免诧异。
“姑娘要做 什么?”难道是又琢磨出了什么新花样?
崔清漪看了一眼蒟蒻,而后拿起笸箩里的红色料子朝她展示一下,“你猜猜?”
崔清漪也是那日去李苗家看到李嫂子竟然在替李苗准备成婚用的绣鞋时才猛然想到她好像没替蒟蒻准备什么成婚用的东西。
按理说这些东西都应该女子的母亲来预备,但蒟蒻自小就被卖进了崔府早和爹娘断了联系。
虽说这些东西都可以在外面的绣庄买到,但崔清漪想着她们主仆早就情同姐妹,若是蒟蒻要成婚,她也不愿意叫她比别人差了。
若干年后,她希望蒟蒻能自豪或是怀念的指着某件物品告诉她的孩子或孙辈,“看,这是当年我出嫁时,你们崔奶奶亲手做的陪嫁。”
蒟蒻看着红色的料子,半晌才想到了什么,她没说话只是看着崔清漪动手裁剪,渐渐地又是高兴又是想哭。
她想她这辈子是真的幸运。
夏末的阳光透过屋檐洒在两人身上,树梢之上蝉鸣阵阵,蒟蒻只感觉自己的一颗心像是浸在蜜水里又甜又涨。
蒟蒻想不管她今后成不成婚,姑娘给她准备的东西她都会好好珍藏的。
今天之后,蒟蒻的绣品箱子里又多了一幅图,画面里有细碎的阳光,摇动的树叶,还有姑娘,她和来福。
是幸福具象的模样。
因为女学要开烘焙的课程,崔清漪打算在女学里做几个烘焙专用的灶头和烤炉。
这个活不大不小,但靠崔清漪和蒟蒻两人也做不来,找专门的匠人又没什么必要。崔清漪不经意的在乔大娘面前提了一嘴。
“就那么点活,我感觉找匠人去做不划算,可自己又做不了。”
乔大娘闻言爽朗一笑,“那有什么的,我家老大老二正巧这几日都闲着,让他们去给你干,那点活用不上两三日就弄好了。”
崔清漪没有推辞,“那感情好,只是要麻烦乔大哥乔二哥了。”
第108章 全新的验尸手册
乔母大气道:“麻烦什么,他们两个有的是力气。”
乔大哥听自家老娘说要去帮崔家干活只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反观乔一石态度就有些别扭,害怕在自家老娘面前露出端倪,那嘴角是压了又压。
乔大哥瞧见了只在心底吐槽自家弟弟真是个傻小子,若不是他和老娘,这傻小子这辈子能娶上媳妇?
崔家
崔清漪将自己的打算和蒟蒻说了:“我这几日还要准备烘焙班的教案,女学那边的事情只能你去盯着了。
虽说是乔家信得过,但每日还是叫旺财陪你去。”
崔清漪将话和蒟蒻说的明白,“我也是想叫你趁此机会多观察观察乔一石的性子和人品,这两口子过日子性格相和很重要。”
蒟蒻早就面若红霞,也没再说不想成婚的话,她对乔一石有好感这种事情骗不了人。
这些日子她想了很多,也打定了主意若是今后她嫁出去了,不管那个人是不是乔一石她都必须紧挨着姑娘住。
她从生到死都要挨着姑娘,若是那人不能答应她的条件或是等成婚之后又反悔了,那她就拿了和离书照旧回家和姑娘做伴。
蒟蒻不知道安全感是什么东西,但她清楚如果说在大晋朝有人能让她全心信任,那个人只会是她家姑娘。
第二日一早蒟蒻就拿了崔清漪准备好的烤炉图纸带着旺财出了门。
随着两只小狗崽越长越大,食量也越变越大吃奶很凶,饶是旺财在家里顿顿都有肉骨头也有些扛不住,主要是被两只过分活泼的狗崽子闹得烦。
所以有机会能出门,旺财是绝不想在家里带孩子的。
但它还算有良心,穿好背带牵引绳出门前将两只狗仔转移到了崔清漪脚边,汪汪两声示意崔清漪孩子交接好了。
两只狗崽越长大越好看,一身灰色皮毛油光水滑,配上一双蓝汪汪的眼睛,歪着脑袋看人的时候,崔清漪只觉得一颗心都化了,所以她很乐意在家带孩子。
乔一石一早起来洗漱完毕就钻进了屋子,站在衣柜前纠结半晌先是换了一身外出走镖时穿的武服,拍了拍胸口觉得很精神很满意。
半晌后又喃喃道,‘到底是去干活还是去打架啊乔一石。’
又将衣服脱了下来换上平日里干活时穿的旧衣,摸着衣服袖口磨损的痕迹不太高兴,穿旧衣服她看到了会不会不高兴?
乔一石还想继续找找看有没有更合适的衣服,乔大哥就在外面喊了,“收拾好了赶紧出来吃饭,别磨磨蹭蹭的。”
乔一石脱衣服的手一僵,而后手忙脚乱的捋了捋衣角就跑了出去。
兄弟俩动作迅速吃完早饭,大门就被敲响了。
乔母笑吟吟去开门,乔一石顿时觉得心跳加速。
等看到门外牵着只大黑狗俏生生立着的姑娘,乔一石只觉得自己一颗砰砰乱跳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只余下满心的欢喜。
蒟蒻言笑晏晏,大大方方的打招呼:“乔大哥,乔二哥这几天要麻烦你们了。”
乔一石:“咳咳,不不麻烦,这是我们该做的。”
乔大哥……呵,愣头青。
蒟蒻又因为乔一石这句应该做的觉得脸热。
……
县衙内
王小钱拿着重新整理编写的验尸笔记苦恼不已。
那本洗冤集录里提到的内容,很多他通过结合师傅留下的验尸笔记,还有自己动手验证都确认了方法的可行性。
可这滴骨验亲之法他至今也没找到方法证明其绝对正确性。
周砚修来时,周奇正面无表情的将一组白骨按照王小钱的指示摆放整齐。
他是真的后悔当时为什么要争着抢着去码头接人,他就好好的呆在县衙里不行吗!
见到周砚修,周奇终于忍不住噗通一声滑跪在周砚修面前,伸出双手牢牢抱住周砚修的大腿。
呜呜呜委屈道“大人,我错了,您饶了我吧,我今后再也不一惊一乍了,我保证我一定稳重。”
周砚修动动腿无奈极了,但看在还在京城兢兢业业的周好面上,想想还是放过了周奇。
“今后若是还莽莽撞撞,便继续到验尸房给王仵作打下手。”
王小钱从一堆白骨中抬头,嘴角勾起一个堪称温和的笑来,但嘴里吐出的话却让周奇觉得自己大抵是遇见魔鬼了。
“周大人,卑职倒是觉得周奇侍卫很不错,他今后若是惹得您不快了尽可以将人送来我这验尸房来,卑职如今还没个传承衣钵的弟子,觉得周奇侍卫就很不错。”
明明知道王小钱这话是故意吓唬周奇,但周砚修还是配合的将周奇上下扫了一遍,似乎是在思考王小钱建议的可行性。
周奇在两道目光里闭紧了嘴巴不敢说话,如果不是担心被踹,他甚至想将脑袋塞进周砚修袍子里。
王小钱除了对验尸之外对什么都淡淡的,但这些日子和周奇这个傻大个相处却意外的发现了与人交往的乐趣。
他不明白,周奇这么大的个头怎么会怕鬼这么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承认自己有几分探究的欲望。
周砚修到底还是心疼自己人的,见他显然是被王小钱唬的不轻就挥挥手让他滚回前院了。
见周奇走了,王小钱这才将手边的笔记递给周砚修,“卑职做了很多实验,一共十五组白骨,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滴骨认亲这样的方法有一定的随机性,没办法作为真正的断案依据。”
周砚修接过王小钱的笔记翻了翻并不失望,“洗冤集录毕竟只是话本,若是我们想用宋公的法子便只能一条一条去验证,能用的用,不能用的只能当做非常之法了。”
就比如这次孙良案,周砚修最后选择用滴骨认亲这个法子也是在赌,好在孙良忍不住吐了口,要不这个案子最后只能僵持下来。
王小钱点点头,“大人说的对,我会尽快整理完这两本书里的内容,争取将最新的验尸手册呈给大人。”
周砚修点点头,洗冤集录中提到的很多方法对破案大有帮助,他既然发现了就不可能当做看不见,等着王小钱将书里的内容重新整理,一本全新的大晋验尸手册将会送到陛下跟前,然后用不了多久全大晋的仵作手里都会得到这样一本验尸手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