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俩这几年花用的都是陈家给的月银,还有从崔家带出来的银子。
蒟蒻听完,眼睛瞪得老大,在陈家她和小姐日日在一处,这些事情她竟然完全不知道。
看蒟蒻双眼泛红,崔清漪便话锋一转:
“那你说,你是愿意生活在陈家或者崔家,还是愿意跟着小姐我去过自在的日子?”
崔清漪眼也不转的盯着蒟蒻看,她是个凉薄的性子,若是蒟蒻还是贪图在陈家和崔家的好日子,那等到了东平县,她肯定得想法子打发了她去,她身边不能留个跟自己有二心的人。
蒟蒻没注意到崔清漪的异常,她想了想自己单独留在陈家或者崔家,光是想想就狠狠的打了个冷颤:
“不要不要,我肯定是要跟着小姐的。”
第11章 袁氏和崔锦打起来
蒟蒻的反应在崔清漪的意料之内,毕竟蒟蒻是自小跟在她身边长大的,多多少少的会受她的影响。
崔家和陈家那样的环境,她待不下去,蒟蒻自然也待不下去。
看崔清漪脸上的笑一直没下去,又知道她跟小姐不是穷光蛋,一时半会儿她们两人不需要流落街头,蒟蒻的情绪也高涨起来。
这里是客船的包间,没有碍眼的人在,蒟蒻本来想问问崔清漪为啥一定要和崔家将关系闹得这么硬,但这念头只是在脑子里闪了一瞬她自己就想通了。
袁氏心里只有崔文旭这个儿子,完全把小姐当成个可以交换利益的货物,这次若不是小姐早有防备,别说她们不能顺利离开临水,她们主仆两此刻怕是都被提脚卖了。
袁氏是小姐的亲娘,就算小姐不愿意也没人会管,官府都不会管这样的事情。
小姐若是不将事情摊在明面上解决,袁氏谋划的事情这次不成,那就还有下一次,到时候她们未必有这次的好运,到时候根本没处说理去。
将其中的关窍想明白,蒟蒻后背都出了一身冷汗,又十分庆幸此次的好运。
崔清漪租的这间客房临窗,推开窗就有轻柔的带着水汽的风吹进来,崔清漪前世生活的地方远在内陆,春夏交替的时候黄沙漫天,往往两三个月都不见一场雨,没想到这辈子生活的地方不仅河道丰富,走远点还能看到大海。
客房外时不时能听到客人和客船伙计来往的声响,听在耳中不但不觉得闹人,反而十分的热闹。
屋内主仆俩时不时说上几句话,转眼日头落了下去。
这些日子因着害怕袁氏发现她花钱大手大脚,崔清漪都是在客栈里用最简单的饭食,这会儿听着外面有伙计招呼着有新鲜的鱼卖,顿时来了胃口。
再看坐在对面的蒟蒻,跟着她清贫了这些时日,原本鼓鼓的脸颊都瘦了下去。
正巧有小二挨着客房询问晚上要用什么菜,崔清漪便要了一条晚上刚捕上来的鱼,刚出水的鱼只需要简单的清蒸就十分的味美,加上几道凉拌的时蔬,两人吃了个饱。
崔清漪满足的摸着肚子,在这里长到十九岁,在娘家时,袁氏自来只给她吃七分饱,就为了养成纤细苗条的身段,即便是她喜欢的菜色,但凡在饭桌上多吃了两口,回头还会被说贪图口腹之欲。
等到了陈家,情况更不比崔家好上多少。
崔清漪想想都觉得自己可怜,恐怕这天底下在没有第二个穿越的人比她混的还惨。
客船沿着河道顺流而下,她们此去的东平县,在清河城版图的最南边,客船需要三日的功夫才能到。
崔府
崔锦在崔遮这里受了好大的气,不但丢了面子还险些被逐出宗族,他走出县衙的时候眼看着梁县令对他也不似以往。
崔锦憋了好大的火气,刚回府就看到这个时间本该在书院读书的崔文旭满院子追着几个小丫头跑。
崔文旭一身桃色衣袍,脸上被不知是哪个丫鬟的帕子遮着眼,挥舞手臂寻摸,嘴里还不住的喊:“姐姐们不要跑,少爷这就来了。”
崔锦是个风流的性子,但这种风流放在自己的儿子身上却极度扎眼。
一想到自己今日受了那样大的气,却还是厚着脸皮想要将崔文旭举荐给五先生,崔锦胸膛里这把火就越烧越旺。
崔文旭的小厮早在崔锦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刚想喊崔文旭停下,就被崔锦一个恶狠狠的眼神给牢牢的钉在原地不敢说话。
他虽然是袁氏安排给崔文旭的小厮,但下人就是下人,卖身契在主家手里握着,得罪了主子都是没好日子过的。
几个丫鬟也被崔锦这模样吓得急忙躲到了一边,唯独场中央的崔文旭浑然不知,他伸着双手猛地抱住了前面的人,但一凑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自己院子里可没这么膀大腰圆的丫鬟,没光明正大的占到便宜,崔文旭不满的撤下蒙眼的帕子,刚要张嘴骂是那个不长眼的敢戏弄他,一个响亮的巴掌就落在了脸上。
崔文旭身子骨单薄,崔锦却十分的富态,胳膊抡圆了这一巴掌下去,崔文旭直接原地转了三圈,而后扑通一声跌在了地上。
周围响起一阵吸气声,崔文旭愣愣的张了张嘴,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
而后崔府院内响起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嚎声,只惊得从崔府路过的猫狗都竖起毛,在树上休息的鸟雀更是扑棱着翅膀逃得远远的。
后院内,几个姨娘住的院子,有人端着做针线的笸箩出来看热闹,崔府的院子不大,除了袁氏这个正头夫人有自己单独的院落,几个姨娘都是挤挤挨挨的住的很近,平日里因为崔锦闹得乌眼鸡似的,这个时候却也能互相唠几句:
“看吧,今日又有好戏看了。”
“是呢,听这哭声八九不离十。”
.....
崔文旭在前院挨了打,袁氏那边很快得了消息,顾不上收拾自己,散着头发就冲到了前院。
一看崔文旭瘫坐在地上,身前还有些血渍,当下便红了眼。
顾不上当家夫人的体面,扑过去抓住崔文旭一叠声的喊:“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告诉娘哪里疼啊?”
崔文旭见着亲娘,知道给自己撑腰的人来了,一下子哭的更大声。娘俩这个模样,活像是死了亲爹似的,看的崔锦额角青筋直蹦。
这些年袁氏将崔文锦看的跟眼珠子一样,加上崔锦记得袁氏将崔清漪教的很好,知书达理,不骄不躁。
他就想着袁氏虽然脾性不好,但到底是正头娘子,教育孩子很有些能耐,便放心将崔文旭交给她管。
以往袁氏也说崔文旭懂事,书也读得好。
可今日一见,崔文旭这做派,活脱脱一个纨绔子弟,哪里像是能有出息的模样。
袁氏和崔锦在家里大吵了一架,袁氏是个不吃亏的性子,加上崔文旭挨的那一巴掌,夫妻两一言不合竟直接上了手。
家里的仆妇下人哪里见过主家如此不顾形象的,等反应过来上去拉架,崔锦脸上已经被袁氏挠出了好几道血痕,袁氏也被崔锦扇了好几个巴掌,嘴角都沁出血来了。
被拉开时,袁氏还嚷嚷着要去找梁县令和崔遮讨说法。
第12章 到达东平县
崔锦捂着脸疼的龇牙咧嘴,听袁氏嚷的厉害,冷哼一声:
“你去,去县令面前嚷嚷,让全临水的人都知道你和你娘家合起伙来要将自己女儿送去给别人做妾,我看你今后有什么脸!”
袁氏被丫鬟婆子拉着,闻言也冷哼一声:“女儿是从我肚皮里爬出来的,我想如何便如何,外人管不着。”
崔锦听她不仅不知悔改,还越嚷声越高,越喊越来劲,又想起从县衙离开时崔遮对着他时眼里不明的情绪,这下是真起了几分火气。
“对,女儿是你自己生自己养的,那你就将这事儿嚷出去,有你这样心肠狠辣的母亲,我看文旭今后能得什么好。
你可别忘了,文旭今后下场,还得梁大人出面作保,你尽管去得罪他!”
说完,崔锦也不在管着乱糟糟的一团,冷着脸转身离开了崔府。
袁氏一口气噎在嗓子眼,又生生憋了回去。
她自以为自己这么些年拿捏住了崔锦,崔府上上下下尽在她掌控之中,可她心里也很清楚,自己一个内宅妇人,能控制的也就崔府这方寸之间。
她一心想要崔文旭科举入仕,但也知道这件事单凭崔文旭自己一人做不成,袁家再有钱也不可能将所有家底都堆在崔文旭这个外甥身上。
崔锦虽然不中用,但有些时候她还是不得不依靠他。
可崔锦这个没用的东西又何尝不是死死拿捏住了她呢,谁让她生的儿子姓崔。
至于崔清漪,她之所以敢起了将她送去别人家做妾,就是笃定了崔清漪是个没什么主见的。
从崔文旭出生后,她就无时无刻的不在叮嘱崔清漪今后的一切都要以崔文旭为主,崔清漪这个人活着就是要为了崔文旭牺牲的。
这些年崔清漪也是这么做的,可为什么这次事情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