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原因,崔清漪有种直觉,何牙人的话并不是空穴来风。
崔清漪果断在城外买下了一亩的空地,其实她是想多买一点的,但奈何何牙人推说官府有规定,城外的地限购。
崔清漪不知道就她买这一亩地其实是走了后门的,不仅价格优惠还得到了个最好的位置。等县衙的驿站建成后,崔清漪茶楼的位置会处在城门和驿站之间,既不耽误茶楼做生意安全上又有保障,当然这些问题只能留着崔清漪今后慢慢发现了。
确定了茶楼的具体位置,崔清漪立刻开始进行茶楼的具体规划,等着将自己心中想要的东西都确定好之后,崔清漪这才约着范大叔去实地看位置。
看到被官府划好的位置范大叔十分震惊,他是知道这崔家的小娘子厉害,但也没想到厉害到这个程度,竟然直接将城门口的地买了下来。
范大叔虽然不知道这地的具体价格,但仅仅靠近城门就够让人望而却步了。
可范大叔心中却是激动的,明年的这个时候由他范家匠人修建的茶楼就会在这里成型,他范家也会成为不得了的匠人。
崔清漪很擅长放手,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和范大叔交代好一切,便直接当起了甩手掌柜。
东平县的天小孩的脸一样阴晴不定了几天,终于在一天午后下起了大雪。
崔清漪本来正窝在炕上看话本顺便小憩,偶一偏头就发现窗外扑簌簌落下的雪粒子,她凝神去听,雪粒子落在树梢枯叶上的声音便清晰了起来,这方小天地有种奇异的安静。
院子里狗生第一次见到这样大雪的黑牙和朔风激动异常,扑腾撒欢的动静整个院子都是。
等院子里的雪积了半指厚时崔清漪裹着毛披风揭开了自家的酸菜坛子,这是她和蒟蒻十一月初时做好的酸笋,算算已经快一个多月时间了。
菜坛子打开,一股浓郁的酸味扑了崔清漪满脸,嗅到酸味舌尖自动分泌口水,崔清漪动了动鼻子试图寻找酸味中的辛辣味。
好在辣椒的香气像是香水的尾调,虽迟但到。
崔清漪脸上绽出个大大的笑来,她的酸笋成了!
刚想起身进灶间拿碗出来,身后就传来两声还略显稚嫩的喷嚏声,而后似乎是打开了某种开关,喷嚏声接二连三的响起。
崔清漪忙转身去看,只见黑牙和朔风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可能是被酸笋的气味刺激到,两小只不断打喷嚏的同时还不忘伸长了鼻子去嗅从未嗅过的味道。
如果不是还惦记着尝酸笋,崔清漪差点忍不住将两只搂过来狠狠蹂躏一把,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萌物。
趁着新鲜腌制的酸笋色泽鲜亮,让人食指大动,崔清漪空口尝了一个,恰到好处的酸和完全融入其中的辣瞬间打开了她的味蕾。
黑牙和朔风正是贪吃的时候,看见崔清漪的嘴巴在动就嗷嗷叫,疯狂示意它们也要。
崔清漪:“乖,这个可不是小不点们该吃的。”
旺财:“汪汪汪~”
晚上,崔家如愿吃到了惦念许久的酸辣笋尖粉。
她这副身体似乎天生就适合吃辣,一碗粉汤下肚除了热就是舒坦,反观蒟蒻就不行了,一直拥有良好进餐礼仪的蒟蒻这一餐不停的吸气。
就这大雪,崔家接连三天都吃上了带有酸笋的食物,崔清漪几乎将自己能想到的食谱都试着做了一遍。
蒟蒻已经完全爱上了辣椒,她计划着等雪停就去街上买新鲜的笋,崔清漪也不打击她的热情,她们家如今奉行的宗旨就是想吃就坐,赚银子不就是为了吃好喝好的吗。
等着大雪一停,范慧便带着娘家的弟妹上门了。
她们是来给崔清漪送之前定好的牛油和牛肉的,赶车的是个中等个头的汉子,大概是范二媳妇娘家的兄长。
大冷天的人家专程来一趟,崔清漪和蒟蒻忙热情的招待大家进屋喝茶。
范慧可不会和崔清漪两人客气,拉着娘家弟妹就进了门,男人看着院子里都是女眷,忙摆着手,“我将东西给你们搬到灶间就走,去街上买点东西再来接你们。”
范慧拉着崔清漪:“就让他去,他们家里住的远进城一趟要置办的东西多呢。这大冷的天,我们就在你这里偷偷懒。”
崔清漪赶紧带着人进了后罩房,下了雪后天气一直阴着雪还没开化,崔家又不缺炭火,不管是炕还是火炉都是全天烧着的。
在外面冻了一会儿进屋被热情一熏,舒服的人直想叹气。
崔清漪招呼客人去炕上坐,范二媳妇不好意思在人家家里脱鞋,被范慧一把拽了上来,“快上来,你也试试这火炕,要是觉得好回头让老二给家里也砌一个,你生了孩子后身子一直不好,这火炕烧着冬日就不怕冷了。”
范二媳妇是知道自家男人去年跟着公爹给崔家砌了个火炕的,之前公爹和男人说这火炕如何如何好也想给家里弄几个,但家里的女人们一听这火炕要烧炭火就打消了主意。
第139章 秦腔
身体接触到火炕的瞬间,一股暖意顺着双腿传遍整个身体,范二媳妇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哆嗦。
她稀罕的伸手摸了摸铺在炕上的小被子,感慨道:“这炕可真是个好东西,就是得烧炭。”他们家日子虽然过得不错,但家里还供着几个孩子上学堂,银子都得省着用。
崔清漪刚刚和蒟蒻去灶间端招待客人的干果,掀帘子进来正好听到范二媳妇的话,“倒也不是只能用炭,像是柴火,牛粪羊粪树叶什么的都能用来烧炕,端看家里有什么就用什么。”
只是烧个炕而已谁还规定必须要用什么了。
范二媳妇一听除了炭还有别的选择,眼神登时亮了几分,“还能用牛粪羊粪树叶呢?”这些东西家里可不缺。
崔清漪笑着点了点头,“可以啊,要不是城里找不到这些,我也想省点银子呢。”
范二媳妇知道崔清漪这说的是个客气话,毕竟她就算再没见识也知道崔家日子过的不错,就看院子里散养的三只狗,各个皮毛油光水滑的,若是日子过的紧巴巴的谁家舍得给狗养的那么肥。
但这话她可不会当着主人家的面说,“那感情好,我回去就跟我家老二说说也给家里砌上炕,我们冬天也享享福。”
范慧也笑着附和,“就该这样,你们也不能光顾着孩子们。”若不然孩子养大了,自己身体也熬垮了,图啥呢。
崔家一到猫冬的时候,干果零嘴是最不缺的,主要也是太闲了,窝在炕上看话本的时候嘴巴里不嚼点东西就觉得缺了什么。
蒟蒻在城里的干果铺子买到了各式各样的果脯,其中崔清漪最喜欢的杏脯,酸酸甜甜的最适合打发时间。
眼下拿来待客也是极好的,蒟蒻这里摆好了吃的,崔清漪那边也已经煮上了热茶。
四人围坐在炕桌前,吃着干果喝着热茶,再天南海北的随意聊着天,等着范二媳妇的娘家兄长来接时,范二媳妇还有些意犹未尽,恋恋不舍。
等着走出房间,被夹着雪花的冷风一吹,范二媳妇不禁在内心感慨,崔家这日子是真舒坦啊。
她和老二也得努力,争取早日过上和崔家一样的生活。
期盼已久的牛油送来了,虽是天冷,但这东西也不能久放。
但要想做好吃的牛油火锅底料,崔清漪还得先做豆瓣酱。好在东平县一直有用豆子做酱的习惯,两人直接买了现成的霉豆瓣,这样豆瓣酱的制作进程直接加速。
酱之所以叫酱就是需要时间进行发酵,豆瓣酱发酵半年后风味最佳。
但崔清漪有些等不及了,几天后就按耐不住炒制了一锅火锅底料,这锅火锅底料直接用掉了家里一半的辣椒存量。
这次崔清漪可一点没心疼,她种辣椒最期盼的就是这一刻了。
蒟蒻鼻子里塞着纸,边将火锅底料往罐子里装便带着怀疑的语气询问崔清漪,“姑娘,你确定放这么多辣椒的锅子还能吃?”
她吃加了一点点辣椒的菜都觉得舌头要掉了,这红彤彤的一片一口下去不会死人吧。
崔清漪虽然也被辣椒炒香后霸道的辛辣味刺激的眼睛鼻子通红,但她看着罐子里红彤彤的一片,心里几乎快乐开了花。
“这东西,姑娘我保证你吃了还想吃,到时候吃没了可别哭。”
蒟蒻摇摇头表示,她虽然也很喜欢吃辣椒,但她们如今这日子这么好,还是得惜命不是。
这天晚上,就着冬日清冷的月色和院子里未化的积雪,崔清漪终于尝到了阔别快二十年的味道。
一口裹满酱汁的羊肉片下肚,崔清漪差点哭了。
谁懂啊,这个味道她想了念了二十年。吃到了火锅,她就好像回家了一样。
蒟蒻举着筷子,看着砂锅内翻腾的红油和辣椒迟迟不敢下筷,崔清漪也不催,自顾自一片片涮着肉。
吃几片肉再喝上一口温热的酒水,崔清漪只感觉自己整个人生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某种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