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骨成沙。
这是史书描绘寒云声死亡时用的词语。
夜挽澜眼睫垂下,手指一点一点地握紧,杀意在心中如惊涛骇浪般汹涌澎湃。
她缓缓呼吸了几下,这才将杀意平复下:“清梨,我先走了,有事联系我。”
送走夜挽澜之后,方清梨拿着这幅字,专程去给方家主炫耀。
果不其然,方家主一惊:“这是夜小姐写的?”
“是啊。”方清梨说,“澜姐随手一写,随手给了我,要不然进垃圾桶就太可惜了。”
方家主:“???”
这一幅字少说也有数十年的功底,怎么就到了要进垃圾桶的地步了呢?
“噢,爸,您别误会,这不是我的评价。”方清梨解释道,“是澜姐说她老师要是看她写了这样的字,一定会打她手并将纸扔进垃圾桶。”
“什么?!”方家主猛地拔高了声调,“她老师是谁?不行,我一定要和她老师理论理论,对待一个天才,不能这么严苛!”
方清梨也很好奇:“回头我去问问。”
夜挽澜会的东西极多,她可以确定她还没有看到全部。
举世之中,谁才配当夜挽澜的老师?
方清梨想不到。
“这幅字可一定要收好,传家宝。”方家主语重心长,“女儿啊,不如让爸爸帮你收着,怎么样?”
“爸,您的心思可已经摆在脸上了,我告诉您,门都没有。”方清梨紧紧地抱住属于自己的字,“你要是敢抢,我就告诉妈,让她打你。”
方家主很尴尬,但还嘴硬:“我只是帮你收着,你的还是你的。”
“不听不听。”方清梨直接跑远了。
“这孩子。”方家主有些郁闷,自言自语道,“唉,还是改天想办法,请夜小姐再写一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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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落山,明月高悬。
入夜后,大街小巷灯火通明。
薛家在江城专门买了一套房子,供薛奕薇居住,配备了保姆、司机和家教等等。
时不时的,薛父薛母还会过来看她。
薛母刚下飞机,就提着大包小包来了看薛奕薇。
“奕薇,今天你小姨提到了你的一个同学。”吃完饭后,薛母说,“和你一样是江城七中的,名叫夜挽澜,你认识吗?”
薛奕薇的神色一变:“小姨怎么会突然提起我的同学?”
“你小姨最近不是正在忙着筹备《典藏神州》这个节目吗?”薛母絮絮叨叨,“这个节目他们部门很是重视,今天正在筛选每一期的参与嘉宾,刚巧看到了你的同学,就问问你想不想也去,刚好和你的同学——”
“妈。”薛奕薇打断了薛母的话,“你让小姨把夜挽澜这个人去掉,她人品很差,不要成为节目的污点了。”
想去参加《典藏神州》这个节目?
也要看她薛奕薇同不同意!
第219章 知道去掉的是谁吗?全城联考!
学习好如何?
人缘好又如何?
还不是家世出身人脉样样不如她?
想到这里,薛奕薇心中的郁结之气一扫而空,连带着心情也畅快了不少。
“人品不好?”薛母一愣,“怎么一回事?我看这名字取的大气磅礡,还在想对方一定是书香门第出身。”
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这样的名字,一般人可绝对压不住。
“妈,您不常来江城不知道。”薛奕薇淡淡地说,“两年前,她给江城周家的二少爷当情人,还是被对方当成替身来养的。”
薛母听得眉头一皱:“两年前,她才多大?”
“而且您还不知道,她初中毕业后辍学跑去模特圈混了。”薛奕薇神情讥讽,“两年后突然醒悟想来上学,托关系进入了我们学校,您也知道七中的教学质量有多么的差。”
辍学、当替身、托关系……这三个词放在一起,薛母也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原以为是你的同学,想着刚好能让你们培养一下关系。”
薛奕薇是她生的,她当然了解她的女儿。
薛奕薇太过心高气傲,在云京的时候身边便没有几个交心的朋友。
她只会主动跟大家族的公子千金交流,但凡比薛家低上一头的家族,她看都不会看上一眼。
把薛奕薇送往江城,薛家也是希望她能够改掉这个毛病。
但同时薛奕薇也嫉恶如仇,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么说的事也一定都是真的。
薛母摇头叹气:“那我还是给你小姨说一声吧,连我这个外行都知道《典藏神州》这款节目有多么的重要,几个当红的顶流都在争取。”
“嗯。”薛奕薇不咸不淡道,“而且她还是个喜欢攀高枝的,万一和她同台的有您说的那些顶流,保不准她会不会生出别的什么心思来。”
对此,薛母很是赞同:“我这就去给你小姨打个电话说一声。”
虽然《典藏神州》是云京电视台官方推出的节目,但因为也会请一些话题量和热度正高的明星,在娱乐圈的讨论度不低。
如果因为夜挽澜坏了一整期的节目,得不偿失。
“您去吧,我再做一套卷子。”薛奕薇低下头,嘴角露出了隐秘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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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今年下半年第一次全城联考正式开启。
这次联考江城的所有高中都会参加,模式也跟高考一模一样。
考场的划分按照就地原则和相同原则进行划分。
为了保证最大的便利,同一考场内的考生考的都是同一外语、同一选科的试题。
史化生这一组合所选的学生确实很少,夜挽澜被分到离家仅有五分钟路程的一所规模不大的高中内。
“文具、准考证、身份证都准备好了吗?”林怀瑾很紧张,“水带了没有?”
夜挽澜很淡定:“都准备好了,叔叔放心。”
“你看看你,这又不是高考。”许佩青说,“你看起来压力比谁都大,别让孩子也压力大了。”
“唉,这不是因为阿澜和温礼都步入高三,到了人生中最重要的环节之一了吗?”林怀瑾按着眉心,“佩青,你也知道干大事前我就紧张,手脚都冰凉。”
许佩青不吃他这一套,将准备好的早点递给夜挽澜:“吃完再去学校,不吃早饭对胃不好。”
“谢谢婶婶。”夜挽澜抱着粥碗,掌心温热。
吃完饭之后,夜挽澜提着透明文具袋去考场。
第一门还是语文考试,持续两个半小时,从九点到十一点半。
备考铃声打响,卷子下发,但还不能做题。
夜挽澜快速地将卷子浏览了一遍,心里对这一次的试题难度有了一个数。
正式铃声响起,她拿起笔开始答题。
她答得速度不快不慢,但下笔却没有停过,显然并没有一道题能够难倒她。
一个半小时,包括作文在内的所有题,全部都已经填写完毕。
夜挽澜看了眼时间,又抽出空白的草稿纸,开始练字打发空闲。
离下考还有十五分钟的时候,监考老师出言提醒:“距离本场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还没有往答题卡上誊写的请抓紧时间。”
她绕着考场走了一圈,直到看见夜挽澜的草稿纸竟然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字,不由停了下来。
她看了几秒,这才看清楚她在草稿纸上写的是什么。
这个考生,竟然在一首一首地默写女诗人扶光的诗。
扶光这一生留下了近千首诗,有些诗词也已经湮灭在了时间的长河之中。
夜挽澜所写的这些诗词极其的偏僻,甚至有两三首连她都没有听过,可全部都被夜挽澜整齐地默写了下来。
她又去看夜挽澜的答题卡,发现也并没有乱写,一笔一划写的很认真,字迹也是老师最喜欢的那一种。
监考老师这才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她就怕夜挽澜和其他神奇的学生一样,所有时间都用来背诗,课本上的内容却全然不知。
看来,这位考生是真心喜欢语文。
监考老师记住了“夜挽澜”这个名字,盘算着去问问是哪位同行教出来的学神级别的人物。
下考铃声打响,夜挽澜将文具和证件都收拾好,慢悠悠地走出了考场。
晏听风的车正在校内地下车库等着。
容域强烈要求由他来开车,晏听风也随了他去,坐在后车座上闭目养神。
直到脚步声临近,晏听风才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他抬起头,透过车窗朝外看去。
女孩穿着江城七中的夏季校服,身姿高挑,手臂和腿修长,亦不失力量感。
在连自己也不知觉的情况下,晏听风眼神柔软了几分。
后车门打开,他微微偏头,遮掩住自己的视线。
身边的座椅塌陷,夜挽澜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我看不少学生出来,都愁眉苦脸的,怎么样,语文难不难?”容域好奇地问,“没有考自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