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鼓声震天，斗志昂扬。
八千神策军，抵得上数十万大军。
再加上是为保卫神州而战，每一位神策军都英勇
“大人，神策军不愧是六大门派中战斗力最高的那一个。”一人说，“楚王麾下的兵比神策军可多多了，反倒是神策军让我们损失要更多。”
“哼，的确不错。”将军微微地冷笑了一声，“可没有用，他们再强，也不过是螳臂当车，早死和晚死的区别罢了！”
他最讨厌神州人的地方不是神州人难缠，也不是神州人难杀，而是神州人根本不知道“屈服”两个字怎么写。
如此顽强，又能改变什么？
还不如早早投诚，不仅能够留下一条命，还能够得到他们的认可和奖励。
敌方将领失去了耐心：“统统杀了！”
这依然是一场惨烈的战争，夜挽澜的眼前只剩下了一片模糊的血色。
不知过了多久，整个战场上，尸体遍野，鲜血横流，只剩下了霍惊羽一人。
这一幕对于夜挽澜说何其熟悉，因为在另一边的西北战场上，到最后也唯有鹤迦还站着了。
可这对于一军之首来说，却无疑是最残忍的。
看着昔日的兄弟姐妹们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身旁已再无一人，又该是多么的痛？
霍惊羽抿唇，眉目间是一片隐忍之色，他缓缓地握住了枪，双眸中全是坚定。
夜挽澜看着他，喃喃出声：“我神策有长枪在手，可平天——”
青天白日，苍穹之上却有雷鸣声响起，轰隆隆如缕不绝。
神策枪法，惊天风雷！
夜挽澜道：“裂地。”
只听“咔嚓”一声，地面上竟然裂开了一条深深的沟壑，火焰生出，熊熊燃烧。
神策枪法，星火燎原！
如此突兀，令敌军猝不及防，不少人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埋在了地下。
霍惊羽还没有停，继续在进攻，即便此刻，鲜血已经将他全身都染红了。
夜挽澜定定地看着他的动作，接着说：“移山、倒海！”
神策枪法，潜龙腾渊！
夜挽澜说：“慑魑魅魍魉，震四方神佛。”
神策枪法，横扫千军！
敌人果真被霍惊羽这几枪所施展出来的气势所震慑，面上罕见地露出了惊慌的神色，想要逃窜。
敌方将领的面色也是一片铁青。
显然他根本没有想到，在最后关头，霍惊羽还能爆发出这般一人抵千军的气势。
“杀了他！快杀了他！”敌方将领怒声，“此人，绝对不能留！”
他相信，若是真的让霍惊羽活了下来，那么一定会酿成大祸。
刀光剑影，气势恢宏。
夜挽澜轻声念出了神策祖训的最后一句话——
“若此长枪碎，当血战到底，不死不休。”
像是要照应着这句话一样，只听“啪”的一声，霍惊羽手中的神威枪从中间断裂了开来。
“哧——！”
也是这一刻，数柄利刃同时穿透了霍惊羽的身体，又同时抽出。
风涌动，一切都寂静了下来。
辽阔的南疆土地上，楚王倒下了，神策军倒下了。
真真正正地昭示着，什么叫做“一寸山河一寸血”。
“真是硬骨头。”敌方将领嫌恶地擦了擦手，“走，我们还要在凤元会师，没工夫和这些硬骨头多话。”
大军浩浩荡荡而过，如蝗虫一般。
敌方将领并不知道，此刻的霍惊羽还剩下一口气，但也仅仅只是一口气了。
夜挽澜见过很多次霍惊羽，第一次是在很小的时候。
彼时霍惊羽也十分年幼，才十岁出头，便已一表人才、气度非凡，得到了宁昭宗的召见。
昭宗笑着问他：“年纪这么小便提枪上马，不害怕吗？”
那个时候，霍惊羽是怎么说的？
他说：“英雄可以葬身沙场，这是我霍惊羽的荣幸。”
想必在最后的那一刻，他是幸福的。
夜挽澜看到，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读懂了他说的话，她的身子霍地一震，有些不可思议。
“云轻。”霍惊羽说的，竟是太乙宫主水云轻的名字。
远远的，他似乎看到一个身影飞奔而来，是他记忆里的模样。
七年过去，她什么都没有变，还是一如当初的美。
“惊羽！”
“云轻……”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念着她的名字，彻底断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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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澜姐怀疑晏哥身份【2更】
历史回溯在这一刻并没有停止，所以夜挽澜能够清楚地看见水云轻面上的惊骇之色。
“惊羽！”
她踉跄两步，猛地扑上前，手指刚刚接触到霍惊羽身体的那一刻，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一片。
太乙宫离着神策军的驻扎之地还有一段很远的距离，显然水云轻也是动用了秘法才赶来的。
但是时间还是太短太短了，她赶来的时候，八千神策军已经悉数战死。
明明她已经用上了最快的速度，可她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霍惊羽在她面前不到五米的地方断了气。
对于水云轻来说，只要她再早到一秒，那么凭借着她的通天医术，绝对可以将霍惊羽救回来。
第一太乙神医，有这个能力。
可惜，她迟了。
这一秒的代价是——
天人永隔。
所谓错过，永远都不是因为这件事是错的，而是因为过了，太迟了。
霍惊羽浑身上下连一块完好的皮肉都没有，昔日俊美的面容也伤痕累累。
让人无法相信，一代神策统帅也会变成如今这个模样。
水云轻弯下腰，将霍惊羽背了起来。
她的个子要比霍惊羽小很多，体力也要差上一些，可是她还是坚持咬牙将霍惊羽背到了一个坑中，将他放了下去。
断成两节的神威枪，也一并被水云轻放在了霍惊羽的身边。
夜挽澜只是默默地看着，眼睫处已落满了晶莹。
“抱歉，连为你立一个正式的墓碑都做不到了。”水云轻的声音很轻，“敌人太多，神州已经沦陷，我也要走了。”
即便她知道，她也会死在战场上，可作为医者，她义不容辞。
留给她的时间也不多了，她必须离开，还有更多的人等着她去救。
纵然痛彻心扉，她也绝无可能为了一人便停下脚步。
神策军者，百战浑不怕。
太乙医者，舍生为万家。
神策军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任务，太乙医者也当然不可能落于其后。
水云轻转过身，策马离去，泪水也在这一刻落了下来。
一见药王谷中桃花纷飞；
二见武林大会盛世拉开；
三见塞外黄沙漫天，从此永诀。
……
画面定格在水云轻骑马远去的那一幕，终于逐渐消散。
如此漫长的历史回溯，让夜挽澜和青云佩、玉鸾簪和神策虎符久久都没有说话。
哪怕已经看过了数次历史回溯，夜挽澜的心也无法沉静下来。
玉鸾簪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呐呐开口：“没想到，水宫主和霍帅也像临渊和阿音一样……”
不，远比谢临渊和林梵音还要惨烈。
至少，谢临渊和林梵音在没有决裂前，还有一段美好的时光。
可霍惊羽和水云轻之间，却仅仅只有药王谷那一次初见，便什么都没有剩下了。
所谓悲剧，也根本不是什么虐恋情深，分分合合。
命运的残忍之处就在这里了，它偏偏要把所有美好的东西打破给所有人看，什么也不留。
神策虎符又开始了抽噎：“我想起来了，当时将军在最后一刻，将我的左半边交给了云轻宫主，让她好好保管。”
“哦？”夜挽澜的眼眸微微一眯，“左符竟然被霍帅交给了云轻？”
可，为什么会在晏听风的手上？
以水云轻对霍惊羽的感情，绝无可能将左符交出去。
而如今，水云轻的情况的确不明。
如果水云轻已死，那么左符一定会在她的坟墓里，绝无发现左符却又没找到水云轻尸身的结果。
如果水云轻未死，变成了蛊人，左符也绝对不可能离身。
那么，晏听风又到底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拿到了左符？
巧合、侥幸还是另有他因？
夜挽澜陷入了沉思之中。
“小师妹？”这时，一道声音叫醒了她，“怎么我一回来你就一副这么严肃的样子，发生了什么事情，同师兄讲一讲。”
“大师兄，你来得正好。”夜挽澜回神，目光凝重，“你这次出去，可有云轻宫主的消息？”
谢临渊摇了摇头，叹了也一口气道：“还是没有，这段时间我去了太乙宫曾经几个据点的所在地，都没有发现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