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瑾:“……”
他在心中给林温礼记了一笔。
“什么题?让我看看。”夜挽澜问。
“这两道。”林温礼指著书。
夜挽澜只是扫了一眼,便拿出笔开始给他讲解。
林温礼越听,神情越复杂。
这样的物理思维能力,强到可怕。
“你……要参加物理竞赛?”林温礼又注意到了书桌上的竞赛书。
“嗯。”夜挽澜伸了个懒腰,“拗不过我们学校的物理组组长。”
林温礼顿了下,又问:“暑期训练营呢?”
物理竞赛暑期训练营是江城各大高中统一组织的,所有参加物理竞赛的学生都会被聚在一起。
夜挽澜看他:“你想让我去吗?”
林温礼避开她的视线:“你去的话,我有问题可以上课问你。”
“好。”夜挽澜也很果断,“那我会去。”
林温礼怔了下,他抿唇。
他到底该不该再次完全将信任交给夜挽澜?
可他又怕……
林温礼猛地起身,拿着物理书冲了出去,再次把喝水的林怀瑾吓了一跳。
“林温礼!”林怀瑾怒吼。
林温礼选择关上门不听他的说教。
卧室内,夜挽澜在自己的计划本上多添了一个“物理竞赛暑期训练营”。
她有制定详细计划的习惯,这周六早上去林家老宅,下午去《千秋岁》剧组。
【夜挽澜】:校长,麻烦您给物理组组长说一声,我会去暑期训练营。
几分钟后,七中校长回复。
【说了,老任过于兴奋,正在家里跳舞呢。】
夜挽澜:“……”
幸好她没有因为学物理而发疯。
画完这幅山水画后,夜挽澜洗漱上床。
一夜无梦,再睁眼便是天明。
林怀瑾也很看重这次拜师,他开车送夜挽澜去林家老宅后,才匆匆地去公司加班。
大门打开,林越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既然来上古琴课,那就把你的小心思都收一收,今天外婆和我妈都不在,没有人吃你那一套。”
夜挽澜掠过他,径直上楼,并没有停下,也并没有看他。
林越被完完全全地忽视了。
一拳打在空气处,林越憋屈不已。
九点五十,越老师抵达林家老宅。
越老师全名越琴华,今年五十六岁,是云京古琴协会的高级成员,每周会在云京和江城之间往返,专门给林沁授课。
她很满意林沁这个学生,悟性高,有实力,最重要的是勤奋,能吃苦耐劳。
“越老师,您好。”林越上前,很恭敬,“我妹妹已经在琴房等您了,就是今天又多来了一个人,您也别介意,她啊,根本没学过古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妈非让她跟着学。”
越琴华拧眉:“没学过古琴?可林家的女儿不是都……”
“她没有一直生活在林家,十二岁才回来,但也没摸过琴。”林越摇头,“和我妹妹不一样,沁沁她是从小学到大的。”
越琴华笑了笑:“先去琴房吧。”
琴房里,林沁坐在古琴前。
这把古琴是她十五岁的生日礼物,林微兰专门送给她的,她很喜欢。
夜挽澜站在另一边。
见到越琴华进来,林沁问好:“越老师您好,这是我表姐,她——”
“我知道,夜挽澜,林女士已经和我提过了。”越琴华点点头,“都坐,不用站着,学古琴多久了?”
夜挽澜不慌不忙:“学过几年,略懂一二。”
林越气笑了。
学过几年的古琴?
夜挽澜可真是说谎话不打腹稿,一编再编。
幸好他提前跟越老师打了招呼。
“这样。”越老师的神情淡了几分,“你学的这几年,都学过什么曲子?”
想起林怀瑾的话,夜挽澜顿了下,决定收敛一些,她缓缓开口:“《浪淘沙》。”
浪淘沙,古琴曲。
神州十大古典名乐,排名第七!
第55章 夜挽澜的演奏,极品苏绣
“……”
琴房内顷刻间寂静一片。
林沁愕然。
她正准备先打几句掩护,却不料夜挽澜直接答了。
《浪淘沙》是什么?
神州十大古典名乐!
也是神州经历了万军之战后,三首完整流传下来的曲子之一,更是天音坊掌门林梵音的成名作。
《浪淘沙》的曲谱一直由林家保管,都没有对外公开过。
云京古琴协会会长多次登门拜访,也没能让林家人松口,将曲谱拿出来。
现在市面上流传的《浪淘沙》,是简化过的版本,并非历史上真正的《浪淘沙》。
可即便是简化版本,也是顶级难曲,没有十年的古琴功夫打底,也无法完整地将《浪淘沙》演奏出来。
这一点,即便是不学古琴的外行人都知道。
越琴华忍着怒意开口:“你是说,你学过浪淘沙?”
“嗯。”夜挽澜从容淡定,“这首曲子我练得最熟。”
她至今没有完整地弹过《破阵乐》。
因为《破阵乐》正如它的名字一样,是真正用在战场上的,琴音一出,有死无伤。
“今天的课就不上了。”越琴华猛地起身,神情冷淡至极,“沁沁,下周我再过来。”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年轻人,有野心是好事情,但为了往上爬说假话,一辈子都成不了大事。”
越琴华就这么离开了,停都没停,显然是怒到了极点。
连林越都没有想过今天会是这个结果。
夜挽澜也起身。
看来林握瑜请到的这位老师,很一般。
她也没必要听这种课了。
“等等。”
夜挽澜回头。
林沁叫住她,神情冷淡地将一本《古琴基础篇》递过去:“学琴要先从基础学起,了解了指法再说,上面我记了笔记,你这周先看看吧。”
“谢谢。”夜挽澜接过,“还喜欢吃桃花酥吗?”
林沁一愣。
她还没有再次开口,夜挽澜已经出了琴房。
“妹妹,这下你可以放心了。”林越吹了声口哨,喜笑颜开,“夜挽澜给越老师留下的印象不好,她以后想进古琴协会都难,彻底绝了她学古琴的路了。”
林沁没说话,眉拧起。
“她居然说她会浪淘沙!哈哈哈哈哈,真是信口开河。”林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看就是想展示一下自己,结果什么都不懂。”
林沁还是没应,她望着古琴正在出神。
她怎么有种感觉,夜挽澜好像不太一样了?
不,准确地说——
现在的夜挽澜,才有点像六年前她刚认识的人。
而不是这两年要死要活跟在周贺尘身边,为他连家人都不要的替身。
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个小时后,林微兰和林握瑜一同回来,一家人一同用午饭。
“沁沁,阿澜,今天的课程如何?”林握瑜将手提包递给林管家,洗完手后坐在餐桌前。
林越幸灾乐祸,抢先开口:“妈,外婆,今天根本没上课,喏,有人把越老师气走了。”
“气走了?”林握瑜一愣。
林夫人没说话,只是目光鄙夷。
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林嘉言一事无成,作为他的女儿,夜挽澜也是。
如今她可以彻底放心了,夜挽澜在古琴上没有任何天赋。
林微兰倒是笑了,并不在意的样子:“怎么气走的?”
“她问我学过什么曲子,我如实答了。”夜挽澜眉目不动,很平静。
“你怎么答的?”
林微兰和越琴华倒是不熟,但印象里对方也不是心胸狭窄之人,怎么会被一个回答气走?
“我说我会《浪淘沙》。”夜挽澜不紧不慢,“她就走了。”
甚至没有多留一分钟,等她弹一小节。
“哦?”林微兰眸中精光乍现,她抓住夜挽澜的手,“阿澜,跟我来。”
她匆匆带着夜挽澜上楼。
“……”
饭桌上寂静片刻。
林越不可思议道:“外婆不会真信她会弹浪淘沙吧?要是她说她会弹破阵乐,也是真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夜挽澜在满口胡诌。
林沁学古琴十四年了,目前也还没有弹过《浪淘沙》。
“吃饭,你外婆的事情需要你来指导吗?”林握瑜警告地看着他,“还有,别让我又逮到你偷偷跑出去赛车。”
林越乖乖闭嘴了。
只是他真的很好奇在小金山玩出刀片超车的人是谁。
楼上,书房。
林微兰将门关上,隔绝一切外音。
随后,她又按下书架上一个按钮,书架转动,隐藏在其中的房间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