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夜挽澜历经了九百九十九年的时间循环,可时间循环终究只是在同一天。
她便是每天都在学习新的东西,可等到第二天,除了记忆之外,一切身体上的进修,都会复原。
时间,永远都是一条无法逾越的河流。
无法逆行,也无法跨越到更远的地方。
“呵……哈哈哈!”迪伦忽然大笑了起来,他挥手,直接撤去了水幕屏障,“哈哈哈哈哈——!”
寂静的黑夜里,这名亚特兰蒂斯人的笑声也越来越放肆嚣张。
“我收回我先前的话。”良久,迪伦才敛去了笑意,“我应该说,林嘉言的女儿,竟是要胜过他百倍,你父亲在你这个年龄,可没有你这样的实力。”
夜挽澜并没有说话,只是平稳地呼吸着。
一招隔山震海几乎耗空了她多半的内力,所以她也并未趁着迪伦出神的时候出手,因为她也需要恢复的时间。
倘若贪婪上前进行补刀,恐怕到时候伤及的反而是她自己。
最重要的是,她不能让迪伦知道她此刻的情况。
夜挽澜伸出手,缓缓地往自己的口中放了一枚药丸。
药丸入口,暖流升起,开始修复着体内的伤势。
“真是太让我意外了。”迪伦笑得诡异,“我本想将你捉回去,看看是否能够把林嘉言引出来,但我现在也改变主意了——”
他抬起手:“我还是要把你杀了,以绝后患!”
迪伦不再防守,而是选择了攻击。
他也不仅仅只会用水,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把长剑。
从外观看来,这把长剑运用了十分高超的锻造技术,甚至还要在北陆瓦连京家族之上。
“你有神威枪,也会神策枪法,可你——”迪伦冷笑了一声,“终究还是年岁太小了!”
“轰!”
一剑既出,直攻要害。
“阿澜!”
“公主殿下——”
“小师妹!”
三人的神色都变了。
然而——
“当啷!”
长剑在接触到夜挽澜身躯的那一刻,竟是被弹了开来。
迪伦的虎口一震,朝后退了一步。
而夜挽澜却毫发无伤,但也因为气力消耗的太快,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也在微微地发颤。
如今,她甚至无法再施展出神策枪法了。
迪伦再次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声音:“蓬莱术法?!”
林家人会神策枪法已让他十分的不可思议,蓬莱山一派传承早已断绝,她又是从何学到的?
迪伦眼里的杀意越来越盛。
他必须要杀了夜挽澜!
她现在太年轻了,待她日后成长起来,后果不堪设想,一定是亚特兰蒂斯的大患!
“唰——”
迪伦没有任何的停顿,跃向空中,攻击再起。
这一招太过急促,根本没有给人闪躲的机会。
“死吧!”迪伦狞笑了一声,“等杀了你,我再杀了林嘉言,让他下去跟你作伴。”
花映月急了,飞奔到夜挽澜身前。
可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长剑穿过她,直冲夜挽澜的心脏。
“阿澜!”
然而,却在这时,又是“当啷”一声!
长剑再次被弹开,迪伦也一度朝后退去,这次他退后了足足三步。
两次被打断攻击,他已怒不可遏:“谁?!”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夜挽澜的面前。
月光下,男人的一头银白色长发显得愈加风华。
晏听风伸出手,将夜挽澜扶起:“小挽。”
他说过,只要她需要他,他就会一直在。
第668章 杀招,神赋血统!【2更】
“我在,没事。”夜挽澜又咽下一枚药,眼神冰冷,“没受太大的伤,只是力竭,听听,不能放他离开!”
“好。”晏听风笑得温柔,“那就不让他离开。”
两人以背对背的姿势站立。
这个姿势是最佳防御也是最佳攻击的姿势,将后背交予对方,也代表了对对方的极致信任。
“哪里冒出来的臭小子!”迪伦已经到了暴怒爆发的边缘,“既然要来送死,那就一起死吧!”
“唰——!”
他挥剑,攻势再起。
两个年龄加起来还没有他零头大的小毛孩,他还不信他收拾不了了。
晏听风的加入,缓解了夜挽澜所面临的紧迫局面。
两人一起对敌的次数并不多,但却配合地极为巧妙。
像是彼此都知道对方的想法一样,不必多说,便知道下一招到底该如何出。
谢临渊三人也松了一口气,但心却并没有完全放下来。
“他竟然会北溟术法?”花映月的眼眸眯起,若有所思,“莫非,他是北溟教的传人?”
“我却认为,不见得如此。”谢临渊环抱着双臂,“北溟教弟子一定会北溟术法,但会北溟术法,却并不一定是北溟教弟子。”
在江湖中,北溟教一度被称之为魔教。
但实际上,北溟教却并未行杀生之道,所追求的初心大义和蓬莱山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他们所追求的术法更为极端,称之为“极道”。
然而,“极道”带了“极”这一字,就注定了这条路不是谁都能够走下去的。
论综合实力,北溟教主星昀要比蓬莱圣女月筝要强,因为他也是彼时惟一一个将“极道”这二字完美贯彻的人。
他舍弃了其他力量,专修术法,与日月星辰为伴,牵动天地之精华。
可北溟教数百年的历史,也就出了一个星昀而已。
其他教主和大祭司,都在走这条路的中途不幸陨落了。
想要得到更大的力量,那么就必须要经受更大的痛苦和折磨。
即便夜挽澜没有给他们说月筝和星昀在那场大战中到底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他们也能够推测出来,最后能够逼退敌人,少不了这两位最为逼近仙人一般的存在。
“不对。”霍惊羽忽然沉声开口,“他所用的北溟术法,和我曾在北溟山见过那些弟子施展的,还有些许不一样。”
花映月和谢临渊对视一眼,都有些困惑。
两人一个是大宁王朝的秦王殿下,一个是仗剑天涯的剑圣,的确都从未和北溟教有过深度交流。
但霍惊羽不一样,霍惊羽是神策军的掌门人。
虽然他在年龄上是星昀的小辈,可在地位上,他和星昀平起平坐。
他说不是,那就不是。
“他身上的秘密,还有很多。”谢临渊说,“但我不在乎,因为他是真心对小师妹好,这就足够了。”
“谢兄此言极是。”霍惊羽笑,“谁又没有秘密呢?”
“轰!”
又是一声爆炸,迪伦被逼退了。
而先前,夜挽澜一招隔山震海所造成的伤势,到现在都没有复原,这让他的气力也越耗越多。
“你又是什么人?”迪伦死死盯着晏听风,他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够滴出水来,“北溟术法……北溟教的传承明明也已经断了!”
作为一个年龄比宁朝历史都长的人,又在神州潜伏这么久,迪伦当然也对神州的一些战术兵法有所了解。
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所以他在沉寂期间,一直在收集五大世家各个精英人物的资料。
夜挽澜的出现在他的意料之外,不过,既然是林嘉言的女儿,那么倒也在理所应当之中了。
可这个年轻的白发男人,迪伦却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蓬莱术法救世,北溟术法灭世。
论毁灭力,北溟术法要远远超过蓬莱术法。
但没有多少人知道,蓬莱术法和北溟术法若是一并施展,所加成的力量绝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而是要再翻个数倍。
夜挽澜和晏听风对视了一眼,同时发出了攻击。
“轰!”
庞大的雷鸣声落下,像是远处的丧钟声,将人带进了万古婆娑的洪荒尽头。
迪伦只感觉眼前一黑,胸口像是被一柄大锤恶狠狠的砸了一下,二十四根肋骨都在战栗,仿佛被碾碎了一般。
“噗——”
迪伦张大嘴巴,仰天喷出了一口鲜血。
“其实这个状态也未尝不算是一件好事情。”花映月面无表情,“至少不会被血溅一身。”
谢临渊耸了耸肩:“第一次,我如此赞同秦王殿下。”
“哧!”
迪伦手中的长剑插入了大地之中,这才让他勉强没有倒下去,但他的气息越来越弱了,几近于无。
鲜血对于人类来说,缺少个几百毫升都不会影响正常活动。
可对于一直生活在海底的亚特兰蒂斯人来讲,每一滴血都十分重要。
一旦失血,轻则陷入重度昏迷,沉睡百年。
重则力量全失,爆体而亡。
“呵呵……”迪伦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手指颤抖着抬起来,上面满是深蓝色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