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在意识到她真的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时候，维多利亚终于慌张了起来，“至高智慧大人！我知道您一定清楚我目前所遭受的困境，请您救我！救救您诚挚的信徒！”
然而，并没有人响应她。
维多利亚惨叫了一声，最终化为了虚无，灵魂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散了。
与此消失的，还有星昀的执念。
合蓬莱北溟之力，月筝成功地占据了这具身体，只是她却并不喜悦。
“……”
一片寂静。
“师弟。”很长很长一段沉默之后，月筝才低声说，“从小你的性子就倔，师傅责罚过你多次，你也不改。”
夜挽澜静静地听着。
江湖中有关星昀的传闻不少，不少传闻都说他不被师门重视，故而叛出，加入了北溟教。
也有传言说是他罔顾师门规定，喜欢上了自己的师姐，为师门所不容。
如今看来，传闻种种，亦不过流言蜚语。
真正的事情，也只有当事人知道。
“你给师傅说，你只听师姐的话，所以师傅便让我管着你。”月筝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握紧，忍不住怒声道，“小事你倒是听我，可大事你却依然一意孤行！”
无人回应，唯有清风拂过，卷起地面上的碎叶片片。
三百年前，星昀舍弃了自己生的机会，在最后一刻护住她的灵魂。
三百年后，他的执念助她重回神州。
可代价却是——
永远消失，轮回不入。
月筝哽咽道：“值得吗？真的值得吗？”
论天赋，星昀在她之上。
蓬莱山虽不像天音坊一样只收女弟子，但每一任掌门人只能是八字纯阴的女子。
如果星昀不在蓬莱山，反而能够发展的更好。
后来星昀出走师门，她在暗中护送，直到他进入北溟教，她才松了一口气。
北溟教与蓬莱山的术法全部来源于道术，但北溟教要更为极端。
极道一词，也是从北溟教传到了江湖之中。
星昀无愧于他的天赋，走上了“极道”这一条路，功力大增，修为绝世。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她的灵魂，又在她的灵魂上打下了一枚烙印，以星昀的实力，他是能够自保的。
只是这样，真的值得吗？
“圣女。”夜挽澜慢慢地蹲了下来，她的手按住月筝的肩膀，“值不值得，不是我们说了算，每一个人的值得，是不一样的。”
因为也曾有无数人问永宁公主，亲自去荡平大疫，染病而亡，值得吗？
夜挽澜想，这是值得的。
身为君王，能为子民而死，本就是荣耀。
月筝的双手撑在地上，指甲都深陷进了泥土之中，她咬牙：“可他……”
最后的执念消失，星昀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也全都没有了。
而她，却无能为力，连挽留他都做不到。
她这个师姐，委实是太不称职了！
月筝再度握紧双拳，喃喃：“总会有办法的。”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她一定会想办法，将星昀复生。
现在，也绝不是悲伤的时刻。
她既然回来了，便要担负起先前的责任。
“我不是很喜欢这副模样。”月筝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轻轻地摇了摇头，“烦请公主殿下给我一副人皮面具。”
夜挽澜眉梢挑起：“你倒是知我做足了准备。”
“公主殿下总说自己到不了算无遗策的地步，因为您不是神。”月筝微微一笑，“可在我看来，您的能力可比神要大多了。”
因为，这世间本就没有神，更没有所谓的天仙下凡。
每一次，都是无数普通人在不断努力着。
夜挽澜将人皮面具递过去，道：“你眼下还不能现身，我会用蓬莱术法施一个障眼法，等之后我们回到神州再议。”
月筝轻轻颔首：“一切都如公主殿下所言，我也需要静养几日，好好地适应适应这具身体。”
维多利亚已死，她所设立的阵法自然破了。
在外人看见里面之前，夜挽澜施展了障眼法，将月筝护送了出去。
“破了！”罗曼诺夫家族的二长老高兴地手舞足蹈起来，“陛下，族长，这阵法破了！”
安格琳娜女皇的心一紧，立刻走上前。
在发现除却维多利亚·门罗之外，其余四人都还活着的时候，她松了一口气：“苏拉娅，立刻诊治。”
梅恩受的伤是三人中最轻的，她醒来也极快。
“我方才意识不清的时候，似乎听见有谁在叫项澜？”梅恩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你们听到了吗？”
星月和容祈对视了一眼，都缓缓地摇了摇头。
除了嘈杂声，他们什么都没有听到。
梅恩又看向夜挽澜：“容司，你呢？”
“未曾。”夜挽澜轻描淡写道，“或许是她在喊饶命，你听错了。”
“听错了？”梅恩缓缓抬起了头。
第751章 见过永宁公主【1更】
她虽然昏迷不醒，意识也几近于全无，但她真的会听错吗？
因为在通灵之战开启之前，梅恩从苏拉娅的口中得知永宁公主还在世的消息，故而也对项澜这个名字十分敏感。
“梅恩。”苏拉娅朝着她微微地摇了摇头，截住了她的话语，上前扶住她，“你感觉怎么样？”
“我……”梅恩甩了甩头，“族长，维多利亚乃亚特兰蒂斯人，她的实力十分强大，我……不是她的对手。”
尽管她早就知道了亚特兰蒂斯人的存在，但的确从未和这个种群的人交过手。
这一战，让她意识到了种族天赋的确难以逾越。
她已是罗曼诺夫家族百年难出的天才，在Alpha级别的神赋血统者手中撑不过十个回合。
那么，最强的Omega级别的神赋血统者呢？
如今这世间现存的人类，真有人能够敌过吗？
“不怪你。”苏拉娅取出药，帮助梅恩服下，“连我和长老们都未曾发现她的身份，你还年轻，虽然实力早已不弱于我，可实战经验仍然很弱。”
梅恩服下药之后，恢复了些许力气，她忽然反应了过来：“等等！族长，维多利亚呢？！”
“她？”苏拉娅看了一眼安格琳娜女皇，“我和陛下进来的时候，这里便只有你们四个。”
“糟了！”梅恩的情绪激动了起来，“她是不是跑了？”
“绝对没有！”罗曼诺夫家族大长老严肃道，“老夫几人就在外面守着，并未觉察到有任何人出来。”
“大长老，上次您当通灵之战的评委，都没有发现她亚特兰蒂斯人的身份。”梅恩哼了一声，“她逃跑也一定有什么秘法，您怎么察觉？”
罗曼诺夫家族大长老：“……还有外人，给老夫一点面子。”
“大长老并没有判断错误。”夜挽澜终于开口，“她没有逃跑，而是死了。”
“！”
梅恩大吃一惊：“容司，是你杀的？”
“是我，也不是。”夜挽澜轻描淡写道，“我并不是她的对手，她会死，是因为体内的能量错乱，最后爆体而亡了。”
“极有可能，极有可能啊！”罗曼诺夫家族大长老急急地说道，“他们在陆地上本就被限制了能力，又依托水元素而生，能量一旦错乱，便会走火入魔。”
“可这里也没有任何尸体碎片啊。”梅恩拧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简单。”夜挽澜取出了一个药瓶，用手晃了晃，“来北陆的时候，问苏家要了一些东西，和武侠剧里的化骨水效用一模一样。”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罗曼诺夫家族的几位长老齐齐地后退了一步。
“女、女娃子，把那东西拿远点！”一位长老捂着心口，“使不得，使不得啊！”
他们虽然并不会去看神州的武侠剧，可也读过神州的江湖史。
化骨水这样的东西，一旦沾染上皮肉骨，会在几秒内化为一滩水。
“几位长老不必担心。”夜挽澜微微一笑，“这是对付豺狼用的，不会用在朋友的身上。”
“死了就好。”梅恩鼓掌，“容司，干得漂亮，你办到了很多人办不到的事情，我很敬佩你。”
听到这句话，包括苏拉娅在内的所有罗曼诺夫家族人都有些惊讶。
梅恩一向高傲，能让她敬佩的人，至少也要是永宁公主和瓦莲京娜大帝这个层次的存在。
容家的这个小丫头？
“此事，责任全在我北陆。”安格琳娜女皇缓缓道，“还请诸位在皇宫小憩片刻，我会让人护送诸位回神州。”
星月扶着容祈：“那就多谢您了。”
残局由皇家护卫队收拾，另一支护卫队护送众人前往北陆皇宫。
见到正殿又塌了一半，梅恩一愣：“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