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_希昀【完结+番外】(30)

  寒冬腊月的,一不小心便着了凉,裴越尽量压低身子,将被褥裹严实,不叫她着一点凉,又怕她难受,改用双手握住她手掌,双臂手肘撑住,如此贴得更近,甚至那股疾炽的燥热已混合在一处,分不清彼此了。

  自从那一处贴住后,他们谁也不再言语,眼神也无任何交流,都有些难为情。

  画本里描得再唯美,真正践行又是另外一回事,明怡有些难受,好似无法容纳,胀得她呼吸都困难,汗一滴滴往外冒,顺着湿透的鬓角往下滑落发梢里。

  她当然不习惯发出任何示弱的嗓音,尽量让自己放轻松。

  也从未想过这种事竟然这么难捱,甚至已经默默盘算过去了多久,是不是差不多了……正这么想着,突然,好似有什么越过山棱直抵心尖,那一瞬天地都静了。

  明怡深吸了一口气,原来一切才将将开始。

  檐外风声鹤唳,稠密的风从窗棂缝里偷进来,迫不及待钻进鸳鸯帘帐,扑打在明怡面颊,她冷不丁颤了下,被褥内外真真是冰火两重天,面颊吹着冷风,内里却火热难当。

  裴越从不是肆意妄为之人,相反他极为克制,毕竟是初回,自然不想给明怡留下疼痛难忍的印象,眼看她眉心皱在一处,虽然没喊疼,裴越却是打住,有些进退两难。

  意识告诉他当往后退,身子却没准许,想着总归得过这一关,他年纪不小了,父亲在他这个时候已然有了他和二姐,而如今他的孩儿还不见踪影,这是他们身为宗子和宗妇的责任。

  “你再忍着些。”他出声安抚,终于舍得松开她,抬袖细致拂去她面颊的大汗,

  明怡这辈子不知吃过多少苦,旁人哄她,反而叫她格外不好意思,多少大风大浪过去了,这点事算什么,她定声给出回应,“我没事。”

  嗓音带着难耐的哑,浅浅拂动男人心弦,腹下的燥热是再也抑制不住了,干脆一鼓作气越山跨海成全了她。

  接下来的事,好似就由不得他们了。

  进也罢,退也罢,理智做不得主,全凭本能在操控。

  依旧是难耐得很,却又腾升出一种难以形容的酸软,能让人提不上劲来,好似被人掐了软肋,硬是要挠上一挠方舒坦,渐渐的又似乎觉得不够,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令她无所适从,甚至不知所措。

  从三岁起被扔进丛林,与野兽为伍,群狼环伺,冷静理智一直是刻在她骨子里的本色,这种失控的感觉,想要承欢的感觉令她陌生,几度想叫停又忍住,他显然还没好,汗液滴在她眉心,裹着面颊那股臊热与她的肌肤融为一体。

  那张始终清隽的面孔,哪怕此时此刻亦是难掩贵气,深邃如墨般盯着她,令人目眩神迷。

  裴越敏锐察觉到她在相就他,一手握住她白净的手腕,一手托住她后颈,激浪一阵拍打一阵,终于某一刻电掣雷鸣,江水破闸而开一泻而下,漫过她眉心面颊甚至鼻息,她不由自主猛打了个哆嗦,两人气息撞在一处,一瞬将彼此给淹没。

  潮水过境,理智回旋。

  耳畔静下来,唯剩努力平复的呼吸。

  这样的亲密穿凿显然超出他们的预计,这样的失控也是他们不曾经历过的。

  双目探进彼此。

  明怡想起自己进京的目的,有愧于他。

  裴越记得前不久他还在嫌弃她的出身,亦心生内疚。

  此时此刻,愧疚有,责任有,欲望也有,甚至连疼惜也不缺,却唯独没有男女情愫。

  尴尬无端蔓延。

  甚至不用去看清彼此,极为默契地松开对方,一个转身坐于榻沿,一个裹了裹被褥靠在里侧,身子里的余韵提醒他们,适才他们在此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欢爱,冷静自持的本性又让他们无法接受自己失控的一面。

  好半晌过去,均无人吭声。

  直到汗液完全收住,冷意袭来,裴越方摇动铃声,侧身问她,“可还能动,要不要唤嬷嬷进来伺候?”嗓音残存未褪的暗哑,却没有主动伺候她的觉悟。

  明怡咽了咽干痒的喉头,尽量让自己声线显得平静,“无妨,你先去洗。”

  方才床笫之间,嗓音软得一塌糊涂,叫她如何面对他?

  有过肌肤相亲后,两人反而越客气了。

  第18章 你以什么身份去劝她?……

  裴越淡淡点头, 先一步起身,大约是猜到明怡有些不好意思,临走前替她将帘帐掩严实。

  听着脚步声远去, 明怡着实长吁一口气。

  方才那一幕幕太不可思议,好似有个捣杵对着那花瓣儿摧, 千锤百炼研磨出黏腻的汁儿般, 她难以想象自己能成那样,捂额许久,方慢慢平复。

  心静下来, 骨子里那股绵软却游走得更为清醒,不可否认,累是累, 痛快也是事实。

  难怪那些男人日日嘴里念叨着家里的媳妇, 原来是这般快活滋味。

  唏嘘片刻, 明怡收整心情下榻,去了浴室清洗。

  她一走,付嬷嬷便进来了, 付嬷嬷是个明白人,深夜叫水, 做了什么已是不言而喻, 赶忙带着两个利索的大丫鬟进屋收拾, 让拔步床内焕然一新, 重新将香点上,准备好温水,便退出去了。

  裴越先更衣出来,适才出了不少汗,着实有些渴, 来到屏风处的桌案,给自己倒了一盏水饮,眼神掠过东窗外的博古架,铜漏指向子时二刻,比平日要晚睡两刻钟,这是极罕见的,原以为这会儿已困顿不堪,却不知为何,大抵是欲望得到纾解,身子倒是通泰得很。

  回想方才的种种,今日这般,才算真正成了亲。

  神情有那么一抹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餍足。

  少顷,浴室方向传来动静,明怡身影已绕出屏风来。

  裴越回过身,两人视线不期撞了个正着,均不动声色。

  只见她满头墨发倾垂,给素来英气的人添了几分女儿家的柔情,她面色温静行至屏风处,墙角悬挂的风灯如玉,映着清朗明致的面容,灼灼生辉。

  她极好看,也很耐看。

  裴越猜到她嗓子干痒,主动斟了一杯茶,抬手递给她,

  “润润嘴。”

  明怡腿有些酸软,在他面前却不露出半分,接过茶低头喝,方才裴越眼神落在她身上有些久,如果她没意会错,好似有那么一丝不显山不露水的占有欲。

  这难道是有了肌肤之亲后的不同?

  裴越离得她并不远,大约一步的距离,过去不曾发觉,今日细看,明怡身量着实足够高挑,能及他下颚,不像旁的妹妹们,要艰难仰头与他说话,这样的距……莫名令他舒适。

  现在两人是地地道道的正经夫妻了。

  好似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说什么好,方才抵进时,明怡神色间可是难忍的很,遂问,“有没有弄疼你?”

  这话问的。

  明怡一手执盏,一手抱臂,迎上他的视线,摇头道,“没有。”

  两人相对而立,干巴巴看着彼此,过去总还能找些话茬聊,今日浑然不知该聊什么。

  视线再次错开。

  裴越道:“快睡。”

  太晚了。

  明怡搁下茶盏,抬步往拔步床走,迈了两步,忽然回眸,身后的男人正耐心将她放乱的茶盏给摆好,一身苍青的宽袍长身玉立,察觉她在看他,视线移过来,那双眸子带着水洗过后的明净隽秀,很清落的气质,无与伦比地好看。

  明怡告诉自己不亏,从心里上接受了这一场燕好。

  都很累了,吹灯上榻。

  不至于隔得太开,却也没到相拥的地步。

  各自沉沉睡去。

  翌日,裴越比往回晚了一刻钟醒,以至于行程便紧凑了些,好似刻定好的晷表忽然被拨快了,令裴越极度不适应,付嬷嬷偷偷瞄他的脸色,见他面沉如水,一言不发,心中不由戚戚,付嬷嬷也难,过去裴越从不需她催起,想着昨夜闹得晚了些,心疼他不愿催他,晚一刻便晚一刻吧,可今日这么一瞧,看来是错了。

  待要请罪,这厢裴越已穿戴整洁,只吩咐一句,

  “莫要吵她,让她歇好。”

  嬷嬷连连应是,请罪的话也收住了。

  说完这句,裴越的脸色好似转明朗了些,系上氅衣信步迈出长春堂,从小门打书房前经过,一应随扈已候着了,大家似乎意外家主今日迟了时辰,一个个虽没说话,惊诧都写在脸上。

  裴越默默揉了揉眉棱。

  误事啊。

  这一日的朝堂当然不太平,齐俊良听从裴越的建议,一面封锁酒楼,揪着不放,一面连夜安排人手突击桃花坞,将桃花坞上上下下一干人等全部捉拿到案。

  那桃花坞的老鸨是个狠角色,四十来岁年纪,风韵犹存,大冬日里一身薄衫拢着身子,跪在公堂下,掩面低泣,只道自个儿什么都不知晓,咬定是旁人诬赖她。

  只是刑部那积年的老吏也不是吃素的,见多了伎俩,不吃她这套,一通严刑逼供,老鸨被折磨得死去活来,不得不招,承认私下着实收人银子替人张罗杀手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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