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皇帝我见过的_天行有道【完结】(5)

  又满眼同情看着对方,说起来,阿玉也没胡子呢……他这个岁数很不应该。

  萧煜下意识摸摸下巴,自己只是癖性好洁,日常注意打理罢了,谁知反遭误会,要不,还是留点?

  两人的相处便是如此诡异又温馨。

  这会儿听她噜苏半天,为表诚意,萧煜又适当提了几个建设性的意见,他自幼长在深宫,见惯世间冷暖,操纵人心实在不算什么难事。

  王璇赶紧记下,生怕忘了。她跟王妙虽偶有龃龉,到底姊妹一场,还是乐意她寻个好归宿的。王妙这样心不甘情不愿,嫁过去也不会畅意。

  王璇展颜,“次次都得麻烦你,实在过意不去,等这回的事解决,我就能安心上京了。”

  认识这么久,还来假意客套。萧煜待要哂她,才意识到后半句,“你要上京?”

  王璇点头,“对呀,皇帝下旨选秀,我爹是正七品,也在应选之列。”

  长这么大还没出过远门呢,怪叫人犯嘀咕——依稀想起小时候曾随母亲上京看望外祖家,可那是太久以前的事情,记忆早就模糊不清了。

  她认真问萧煜,“你知道京城什么样吗?”

  只听说无比繁华,奈何王璇想象力实在有限,猜度不出那是怎样车水马龙的景象,反正肯定比绵竹县要强,她爹在这里十天半月都难得断件官司呢,可想而知何等清闲。

  萧煜心底升起惊涛骇浪。

  第4章

  萧煜再想不到缘分这样奇妙。

  原来世上真有这么个人,且再过不久,她就要走到他生命里来,他们能真真切切、面对着面说话了。

  萧煜按捺住隐秘的喜悦,同时不可遏制起了个自私的念头,他一定要将她留下。

  哪怕为宽慰长日寂寥,他也不能放她离去,一个人的日子过得实在已太久了。

  当然还面临着一个最现实的问题,他该怎么找到她?区区七品的官阶,恐怕连初筛都过不去,杨太后不会让这种人的牌子呈到御前来的。

  他那里虽有份秀女名册,记载的无非是出身高低、芳龄若何,他也不可能叫人一个个打听闺名,那倒真成昏君了。

  王璇见对面迟迟不语,只当是自卑——她怎么犯糊涂了,阿玉家境比她还差呢,怎可能知道京城什么模样?

  自己不是在伤口上撒盐吗?

  待要掩饰过去,萧煜却开口了,“知道的,到时候我亲自带你去看。”

  他居然就住在京城!王璇吃了一惊,可见他终日穿着单衣,多半是某个大户人家的杂役——京城卧虎藏龙,一砖头下去都能砸出个尚书侍郎什么的,下人当然更多了。

  王璇自己当然没门户之见,她在绵竹县虽然横着走,去京城估计也跟地上的蝼蚁差不多。

  于是微笑颔首,“好啊。”

  有熟人领路当然更方便。

  转念却叹口气,“其实我不怎么想选秀。”

  哪怕只是走个过场也够累人的,她本身没什么远大志向,当个县官千金,每日吃吃睡睡就挺滋润了,京城再好、再开阔,终非她久居之地,何苦在平静的日子找不痛快呢?

  其实要推脱还不简单,找个相熟的大夫,开两贴发热的药,小病一场就完事了,她爹总不能用担架抬着去吧?

  萧煜的心提到嗓子眼,赶忙道:“是药三分毒,可不能乱用。”

  又故意强调汤药的难喝,何苦来哉,平白给自己找罪受?

  经他一番劝说,王璇才打消念头,决定舍身走一遭,就当开开眼界。

  萧煜松口气,“其实,被选上也未必是坏事。”

  王璇摇头,“你不知道,这位君上难相与得很。”

  萧煜诧然,“你听说过他的事?”

  “当然。”王璇扳着指头数说起少年天子罪状,什么顽劣难驯哪,不敬师长哪,苛待宫人哪,能数出一箩筐来,先帝犯下的最大错误就是没在死前废了他,以致留下这么个祸端,尾大不掉。

  萧煜脸色寸寸黑下,这都是杨家人瞎编排,居然连千里之外都有所耳闻。他承认自己对太后并不十分客气,那也是你做初一我做十五,有什么可冤枉?

  杨太后却抓着个孝字大做文章,好像普天之下唯他忘恩负义。

  萧煜深吸口气,不着急,等日后见了面,他有的是机会叫她明白。事实胜于雄辩,早晚她得知道他是什么个人——在身份曝光之前,他俩不是一见如故吗?

  远处传来隐约鸡鸣,约摸到破晓了,他们也是时候分别。

  王璇很有点依依不舍,怕再也见不到这位梦中的朋友,自己只在绵竹县做过梦,谁知道出去一遭,会不会天翻地覆?

  至于他说的那些话,也可能是诳她的。人海茫茫,那么容易便能联络上吗?他连她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哩。

  萧煜也有同感,不过经营多年,他麾下也自笼络了一批人手,找个人还是挺简单的——只要她不爽约。

  遂再三叮嘱,千万不可以私自服药,女儿家可是水做的骨肉,哪禁得起随意磋磨。

  王璇暗自脸红,他倒比爹娘还关心自个儿身子哩,这可真是……

  低头望着微微凸起的胸脯,自己已然及笄,按理是大姑娘了,不能私会外男,但是梦里的算不算?

  捉奸拿双,反正罗氏管不到她头上。

  萧煜忽然靠近,仿佛要与她密语些什么,王璇正在小鹿乱撞,下意识后退,不妨脚底有块石子儿,轻轻一滑。

  跌个跤,便梦醒了,窗外已是曙光初亮。

  青雁端着铜盆跟手巾把子给她匀面,笑道:“姑娘怎么了?满头大汗。”

  王璇摸了摸额上,不用照镜子也知道多么狼狈,梦里的话却是羞于对青雁说的,只含糊其辞。

  青雁抚掌,“恭喜姑娘,您这是抽条呢!”

  她小时候也常梦见从山上掉下或是滚落湖里,那阵子就跟竹笋似的嗖嗖往上窜,想想都觉得稀罕。

  王璇瞥了眼青雁高大丰健的身材,还是挺羡慕的,自己虽然甚少生病,吃的也不少,看上去老是瘦叽叽弱不禁风的,无怪乎罗氏总要生气,以为她当着外人作态,造谣她虐待她。

  人心就是这样一点点变淡的。

  王璇且不去理会,关切道:“大姐姐如何?”

  她睡得太死,怕错过家里新闻,王妙应该不会糊涂到上吊罢?

  青雁麻利地拧干净手巾把子,用力往王璇脸上一抹,跟擦桌子似的——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做事情太风风火火了些,但跟王璇的慢性子刚好互补,所以……也只好忍耐了。

  若她自己慢慢洗脸梳头上妆,一上午都忙不完。

  青雁便干活嘴里也没闲着,“您放心,有白姨娘陪着呢,大姑娘会没事的。”

  白姨娘还是很实际的,虽然也为不能选秀遗憾,可她清楚自家女儿资质,去了也不过垫底,白白给人家当陪衬,哪有嫁给县里首富风光?从来钱权二字密不可分,老爷已经是一把手了,所欠缺的,无非黄白之物而已,日后总有用得上亲家之时。

  搅黄了这桩亲事才后悔哩。

  王妙毕竟不及母亲老辣,张家虽然不坏,可她理应嫁给天下最好的男儿,反正不能是张升那样的——时下流行富态审美,男子肥白如瓠也是被夸赞的,作为生活优渥的象征。

  可最少也得四十以后罢,她爹这会儿的身段还跟年轻时差不多哩,除了腰粗了二指。

  弱弱地说,这点上王璇很赞同王妙,太胖了如何动得起来?总不能叫丫鬟们扶着行房罢——她们家虽然规矩谨严,但罗氏对非亲生的向来放任自流,故此王璇王妙私底下也常看些杂书,还彼此交流心得体会。

  她大致明白王妙的担忧。

  但除了身材,张升各方面都无可挑剔,堪称完美配偶——小肚子可以减嘛!

  早春天寒,厚实的衣裳很能修饰身材,张公子精心打扮,加之他五官俊俏,胖人不胖脸,看上去还是挺潇洒的。

  他这趟过来,一为下定,二也是顺便看看未婚妻。虽然以前碰过面,可都是寒暄客套,如今要成为一家人了,总得说点体己话吧?

  王妙称病不肯见客,用行动表示无声的抗议。

  众姊妹都替她尴尬,王璇则是发愁,这阵子她没少安慰,想必王妙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却依然“我心匪石,不可转也”,难道上花轿那天也装病吗?

  县令爷再尊贵,也不是谁都能得罪的。

  看来,只能用阿玉教她的那招。

  趁倒茶工夫,王璇委婉传达了姐姐顾虑。

  张升皮薄面嫩,又生得白,脸一红就跟滴血似的,分外醒目。

  这二姑娘也太大大咧咧些,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不过若非她提醒,张升也想不到未婚妻担忧的是这出——好生滑稽!

  他是丰腴又不是痴肥,怎见得连行房都无力了?日常饮食起居也都是自己来的好不!

  小姐们挑剔也是常事,当着王璇面,张升勉为其难答应减掉十斤,保准让未婚妻大吃一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甜宠文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轻松  天行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