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乐阳镇,能拿出黄金的人本来就不多,和顾骁做的几次买卖更是花掉了尤利民手里所有的积蓄,
现在光靠尤利民自己,再想凑够大量的黄金可就难了。
石崇有门道,能收到不少金子,他三块八一克卖给尤利民,中间能赚点差价。
回头尤利民再按四块一克的价跟顾骁结账,又能再赚一笔,如此一来,两边都能赚着钱,多好的事儿。
给顾骁一克黄金就能赚两毛钱,这么轻松就能赚钱的买卖,谁会不愿意干?
闻言石崇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只起身进屋里拿了八根金条出来。
把金条一根一根摆在尤利民面前后,石崇十分随意地摆手道:“懒得去翻那些零碎的金子了,多给你五十三克,从下次货款里扣。”
尤利民看着眼前的金条,脑子里绷着的那根弦总算是松了下来,有了这些金条,他可算是能给顾骁一个交代了。
看尤利民把金条稳稳当当地收进兜里,石崇接着把话锋一转:“小尤啊,俗话说空穴不来风,我刚跟你说的那事儿,可不是瞎编来哄你的。你这些货的来路不简单,你可得多留个心眼儿,要是上头真改革了,咱哥俩这生意,那可就大有发展了。”
石崇可不是个啰嗦的人,而是他自己都弄不来这么多手表和衣裳,尤利民却能搞到。
这可都是些稀罕货,尤利民手里这条货源十分难得,石崇就怕尤利民年轻不懂事儿,不把这当回事,所以不多叮嘱几句不放心。
说完石崇还拍了拍尤利民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只要你能把这条货源稳稳抓在手里,说不定往后大家靠着卖这些货物都能吃喝不愁了。”
见石崇说得这么严重,尤利民先是一愣,随后嘴角上扬,十分郑重地点了点头。
不过嘴上这么说,尤利民心里还是觉得这事儿太不靠谱了,随便应付了几句,转头就把这事儿扔到脑后去了。
石崇安排的车明天才有,今天尤利民和谷三还得搭何爱军的车回去。
两人到约定的地方时,何爱军正靠着车百无聊赖地抽烟呢,一看见他们来了,赶紧把烟头掐了,脸上堆起笑容,迎上去给两人打开车门。
关于交易的事儿,何爱军也没多问。他心里清楚,这种事儿沾不得,自己有正经工作,知道得越少越安全,多问一句都可能会惹上麻烦。
等两人都上车坐好了,何爱军关上后车厢门,走到驾驶座,脸上一副谨慎的模样,接着货车就慢悠悠地启动了,车轮下扬起了一路尘土,晃悠晃悠地往乐阳镇开去。
回镇的路上,尤利民靠在座位上,眉头紧锁,石崇说的那些话在他脑袋里不停地转。
虽说理智上觉得不太可能,可要说尤利民心里一点盼头都没有,那也不是。
真要能合法做生意化,那可就太好了。
别的不说,真要有那么一天,往后想尤利民他们这些人的日子可就大不一样了。
现在他们偷偷摸摸地倒腾着都能挣到挣多钱,要是能够光明正大的做生意,就意味着他们可以卖更多的货物,去更远的地方。
——简直不想这能挣到多少钱!
尤利民现在不敢相信,就是怕现在高兴得太早,到时候发现只是一场空欢喜,那得多失望啊。
这么想着,尤利民忍不住叹了口气。谷三坐在旁边,看见自家老大一脸发愁的样子,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疑惑:这不是赚着钱了嘛,咋还唉声叹气的呢?
这事儿太重要了,石崇当时跟尤利民说的时候,特意压低了声音,所以守在门口的谷三压根儿就不知道这事儿。
谷三到底年纪小,藏不住事情,怕他知道后出去乱说,所以哪怕此时他眼睛里写满了好奇,尤利民也没心情跟他解释,只摆了摆手手,什么都没说就闭上眼睛养神了。
这种事儿,不知道还好,反正成不成的,时间长了自然就知道了。
像尤利民这样提前知道的,在等消息的时候,心里别提多煎熬了,可能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
第二天中午,石崇安排的货车到了尤利民家门口。
接到石崇后,尤利民直接带着人去了存放货物的城隍庙,因为车厢要装货,这次石崇就只带来了司机和另外一个信得过的手下来乐阳镇。
此时为了早点把货物清点清楚,他们都挽起袖子,清点起了衣裳的数量和种类。
因为之前尤利民差不多把值钱的外套和长裙都运到市里去了,所以剩下的货物里,最多的就是十五块钱一件的衣裳。
最后清点完,还剩一千件衣裳,两百件外套和长裙。有了昨天的八根金条,今天结账的时候尤利民就没全要黄金了。
一千两百件货物,货款高达一万九。
扣掉石崇昨天多给的五十三克金条,尤利民又拿到八根金条,外加三千六百块钱。
把石崇等人送走后,尤利民转身就给谷三他们发了钱。
因为这次卖衣裳赚了不少,所以尤利民也没小气,一脸笑容地直接给谷三他们一人发了一百块钱。
谷三昨天是唯一一个跟着尤利民进城的,尤利民还额外照顾他,私底下又偷偷多给了他十张大团结。
为了交接货物,今天黑市也没开,所以这会儿没什么事情了,尤利民直接大手一挥道:“今天这边没什么事情了,你们该玩就去玩,还是那句话,手里有了钱,也别乱花。”
谷三等人欢呼两声后就三五成群地结伴离开了。
谷三等人离开后,尤利民也没在城隍庙多待,径直回了家。
关上门后,尤利民也从箱子里翻出了自己的算盘,开始算起了帐来。
不算黄金给顾骁赚到的钱,这单生意足足让他赚到了七千六百块!
加上之前的七千块本金,尤利民手里的本钱已经接近一万五,成了实打实的万元户了。
第37章 冯放看着马玉书手里的金……
自打尤利民赚了钱, 如今齐芳每晚临睡前,都要坐在床上,仔细地数一数钱。
数完钱, 她又打开装金条的箱子,将金条一根根拿出来, 满心欢喜地欣赏把玩。
这真金白银真是让人越看越高兴,齐芳心情大好,猛地一把搂住丈夫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说道:“我和你结婚那会儿, 娘家那些爱嚼舌根的亲戚可没少编排我, 说我挑来选去,最后只选中你这么个没爹没娘的孤儿。他们哪能想到你的本事,随便动动手指,赚的钱就是他们一辈子都挣不来的。”
尤利民的身世着实坎坷,他还没满月,就被亲生父母狠心遗弃,后来被乐阳镇的一位老鳏夫抱回家抚养。在他十岁那年,老鳏夫不幸去世,此后的几年, 他全靠吃百家饭艰难长大。
等到十六岁, 在街道工作人员的安排下,尤利民应征入伍。
说起来也多亏了尤利民在部队结识了齐芳的大哥,对方觉得他为人沉稳可靠,出面牵线搭桥促成了他们的姻缘,不然他退伍后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安稳日子。
趁着妻子心情愉悦,尤利民趁机提议:“媳妇, 咱们现在不缺钱了,要不你就别在厂里干了。你那份工作多累人啊,每次上完夜班,你累得嘴唇都发白了,我看着真心疼。”
乐阳镇的纺织厂规模不大,机器数量有限。为了尽可能提高产量,厂里的机器昼夜不停运转,纺织车间的工人们实行三班倒工作制度。
以往,上的黑市生意不稳定,尤利民每月的收入也没个准数,齐芳的工资成了家里稳定的经济来源。
那时没办法,尤利民只能眼睁睁看着妻子受累,可如今家里经济宽裕了,他就想让妻子轻松些。
齐芳却觉得丈夫想法太天真,说道:“你说什么呢!我这可是正式工作,别人花钱都买不来这么好的差事,你却让我不干了?再说了,我要是辞职,厂里肯定会收回咱们住的房子,难道咱们要抱着钱,带着孩子去睡大街吗?”
尤利民也是一时激动才这么说,经齐芳这么一数落,他立刻回过神来。
齐芳见丈夫低头不语,心里明白他是心疼自己,便放柔了语气说:“厂办的小苏要随军走了,回头我们去活动活动,看看能不能调到厂办去。”
尤利民一听,顿时喜上眉梢:“厂办好啊,在厂办都是坐办公室,到点就能下班,不用上夜班。媳妇儿你可是高中毕业,不是我吹牛,在厂里让你当个小干事,都屈才了。” 夸完媳妇,尤利民又拍着胸脯保证道:“我回头去买点好烟好酒,找找关系,说什么都得帮你把这事儿办成。”
齐芳对丈夫的话深信不疑,毕竟丈夫的本事她再清楚不过。
与此同时,叶宁和父母吃完晚饭,也在商量着明天的安排。
马玉书轻轻拍了拍身旁女儿的胳膊,说道:“我已经跟那家人约好了,明天先送三十万赔偿款过去。这一来一回,得花不少时间,要是赶不及,我晚上可能就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