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两个孩子先喊的人中就能看出,平时谁对两个宝宝更亲。
江茗雪对两个宝宝是一视同仁的,这对于总被嫌弃屎尿屁多的容祺宥来说,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一岁时,夫妻二人给两个孩子办了周岁礼,在地毯上摊开一个垫子,在上面摆了各式各样的小玩意。
有书本、毛笔、拨浪鼓、宇航员模型、积木、照相机、足球、包子、飞机模型、药材、键盘和一沓百元纸币等等。
摆好这些,江茗雪让月嫂将两个孩子抱过来,从大到小开始抓周。
两个孩子还没到,容承洲扫了一眼垫子上的物品,忽然俯身将距离最近的飞机模型拿起来,握在手里。
这个飞机模型是江茗雪从容承洲书房里拿出来的,以为他不愿意贡献出来,她转头问:“宝宝们还没开始抓呢,怎么把飞机拿走了?”
容承洲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正色道:“我不打算让他们当飞行员。”
“嗯?为什么?”江茗雪怔了怔,有些疑惑。
容家迄今三代飞行员,虽然没有针对这个问题详细交流过,但不管是她,还是容家和江家的长辈,几乎所有人都默认容祺宥和江祺玥之间,至少有一个孩子会继承容家的飞行员事业。
容承洲的想法却和所有人大相径庭:“我不是一个孝顺的儿子,妈为我和爸提心吊胆了一辈子,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我不希望你走她的老路。”
他知道作为父母不该干涉孩子的职业自由,但他有他的私心,有他的不舍。
他知道每个因临时任务来不及发消息的晚上,他的妻子就不能安心入睡。
在认识他之前,为了避免辐射影响,她的手机总是静音状态丢在一米之外的桌子上。但和他结婚后,却每日把手机放在枕边,不敢关掉手机铃声,怕错过他的任何一条消息。
他的私心,他的不舍,都是他的妻子。
她守着两个孩子已经够累了,他宁可做一个为千夫所指独断专权的父亲,也不舍得让她再受一份替儿女日夜悬心的苦。
江茗雪听完愣了好几秒,才恍然明白过来,他是在为自己考虑。
内心涌出一股暖流,容承洲从来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样冷漠无情,她和容夫人所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她莞尔浅笑,随他拿去那架飞机模型:“宥宥和玥玥未必会想当飞行员,到时候我们遵从他们自己的选择吧。”
容承洲握紧手中的飞机模型:“嗯。”
刚聊完,小宥宥和小玥玥就已经被月嫂从婴儿房里抱出来了。
小宥宥穿着红色的喜庆小衣服趴在垫子外,小胳膊一点点往前爬,瞪着圆圆的眼睛在面前眼花缭乱的东西里转了转,最后毫不犹豫爬向离他最远的一沓百元钞票。
小手抓不住,只能紧紧攥紧钞票边缘,举起来冲着江茗雪和容承洲的方向咯咯直笑着。
容承洲看着自己儿子脸上洋溢的兴奋笑容,忽然陷入沉思:“最近是不是把宥宥送到舅舅家太频繁了?”
因为时云舒喜欢和小孩子玩,江淮景最近几个月每隔几天就会派人来接宥宥过去陪老婆解闷儿。
众所周知,小江总家里就数钱最多,不知道容祺宥是怎么受到这个舅舅的感染,上来就精准无误地抓了一把钞票。
江茗雪拿手机拍了张照片给自家弟弟发过去,一边轻笑:“当企业家也不错,到时候淮景还能帮一帮宥宥。”
另一边,江淮景周末正在家陪老婆看电影,收到这条消息瞬间乐了。
拿着手机对时云舒说:“你看,我就知道这臭小子野心不小,一把拿了最值钱的东西。”
接下来抓周的是江祺玥,小姑娘已经长出了浓密茂盛的头发,江茗雪今早有空,拿小皮筋亲自给她扎了几个小辫子。
小玥玥穿着蓬蓬的小红裙子,肉乎乎的小手在抓周垫上拍了拍,先对地上圆滚滚的大包子歪头笑了笑,下一秒直直奔着不远处的何首乌药材抓去,小手握住何首乌的一角抱在怀里,脖子上的长命锁跟着摇摇晃晃发出清脆的响声,小姑娘含着嘴角露出几颗小牙,笑得格外开心。
江茗雪忍不住笑,女儿的事业线在给她取名“江”姓时似乎便已经定下了。
和容祺宥一样,江祺玥偶尔会被苏芸抱到江家玩几天,大概是受了她和江家的影响,小玥玥今后大概率会继承江家的中医事业。
江茗雪同样给女儿拍了张照发到江家的家庭群里,江老爷子看见乐得合不拢嘴,连发了几条语音:“好好好,玥玥不愧是我们江家的孩子,到时候没事就把她送到家里来,我亲自教她。”
两个孩子的抓周礼圆满结束,容承洲握着手中的飞机模型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这一年特意不让两个孩子到他的书房去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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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孩子一岁半时,恰好赶上过年,容承洲要留在部队里,暂时回不来。偏偏两个孩子总是问江茗雪:“妈妈,爸爸怎么还不回来?”
尤其是小棉袄玥玥,知道过年是团聚的日子,怕妈妈会想爸爸,总是用江茗雪的手机给容承洲打视频电话: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和妈妈都好想你。”
每每接到女儿的电话,听见软软糯糯的小声音,容承洲冷硬的心都要化成一滩水,在视频对面柔声哄着女儿:“等元宵节爸爸就能回去了。”
军中的战士基本都在部队驻守,他作为具备军衔的将领,必须以身作则,陪着大家在部队按部就班训练出任务,稳定军心。
“爸爸,元宵节是什么时候呀?”小玥玥不清楚元宵节是什么节日。
“嗯,大概还有十几天。”容承洲耐心和女儿解释。
“啊……还要这么久哇。”视频里的小玥玥撅着小嘴巴,委屈巴巴地说。
容承洲看着女儿囧成一团、可怜巴巴的小脸,当即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沉思几秒,才道:“要不然玥玥和哥哥跟着妈妈一起来爸爸这里过年好不好?”
小玥玥当即眼睛一亮:“可以嘛?!”
容承洲微笑点头,在女儿面前是一个当之无愧和蔼的父亲:“当然可以。”
小玥玥顿时喜笑颜开,瞪着小短腿从沙发上滑下来,抱着手机蹭蹭蹭跑到江茗雪面前,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江茗雪最近放年假,恰好没那么忙,于是母子三人一拍即合,临时转移场地,一同前往百里之外的家属院过年。
容承洲提前交代容家的管家和司机将母子三人安全送达基地附近再回去。
二月的北城正值寒冬腊月,冷风呼呼作响,小宥宥和小玥玥都穿着厚厚的小羽绒服,戴着毛绒帽子、手套和大大的口罩,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江茗雪也是第一次来北城的空军基地,对这里的路并不熟悉,还要靠容承洲提前安排的士兵带路才能找到基地门口。
幸好两个孩子早熟,不到一岁就学会走路了,不然她还要一个人推着两个婴儿车,那就更不方便了。
兄妹二人一人牵着江茗雪一只手,跟着她往基地门口走,容祺宥还像小大人一样交代妹妹:“玥玥,牵好妈妈的手,不要乱跑。”
江祺玥乖巧点头:“噢,好的哥哥。”
江茗雪欣慰地笑笑,牵着两个孩子走进基地的大门。
不远处,容承洲刚结束完训练任务,一身齐整的迷彩服和帽子,快步向她们这边走来。
江茗雪一眼认出他的脸来,向他招手:“在这里。”
容承洲步子迈的更大。
但随着他的走近,两个孩子却没有想象中激动。
江茗雪转头看过去,才发现小玥玥正蹙着眉头看向来人,唯一露出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困惑,似乎对面前的人有些陌生。
江茗雪这才想起,平日容承洲在家时都是穿的衬衫或者休闲家居服,头一次见到这样打扮的爸爸,一时之间认不出来也很合理。
于是蹲下来指着几步之外的男人,耐心教导他们:“宥宥、玥玥,前面戴着军帽,穿着军装的就是你们的爸爸。”
小玥玥恍然大悟,拖长尾音:“哦~~原来他就是爸爸。”
小姑娘牢牢记住妈妈的话,穿军装戴军帽的就是自己的爸爸。
第一次见到爸爸穿成这样,还有些稀奇,两个孩子和拽着容承洲的衣服和帽子玩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熟悉。
母子三人跟着容承洲到提前安排好的家属楼安顿下来。
他们是上午到的,容承洲下午还有任务,给她们安排好饮食住行就又赶回部队了。
临走前,江茗雪喊住他,笑着说:“你安心训练,不用管我们,下午我们去接你下班。”
容承洲颔首:“嗯,好。”
回头深深看了几眼自己的妻子和儿女,才转身离开。
下午五点,江茗雪如约牵着小宥宥和小玥玥找到部队训练基地,母子三人站成一排等容承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