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玥玥靠在妈妈怀里，缓缓摇头：“爸爸，我记不清了。”
容承洲缓缓吐出一口气，轻扯了扯唇角：“没事，爸爸先去做饭。”
等容承洲回到厨房，江茗雪把小玥玥抱在腿上好好教导：“宝宝，你和哥哥只有一个爸爸，就是妈妈的老公，其他的都只能叫叔叔，知道了吗？”
小姑娘眨着大眼睛，听得似懂非懂，点头说：“我知道了，妈妈。”
然后下次还喊。
年夜饭之后，两个孩子又各自丢了一次，每次都是带着一堆零食回来的，有一次容祺宥还在对方家里吃了晚饭才回来。
江茗雪起初还会焦急地找孩子，经过几次之后她也不找了，自己在家里休息，等着容承洲战友们亲自把孩子送回来。
容祺宥比妹妹更自来熟也更调皮一些，往外跑的次数更多。有一次跑到训练场，闯到一队新兵营里。
新兵们刚训练完，看见一个小不点在爬他们训练用的梯子，一胳膊把他抱回来，放到队伍最中间。
容祺宥一点不怯生，仰着小脑袋环视四周，在家属院待了几天，对这些和爸爸穿着一样衣服的哥哥们放心得很。
一群刚入伍的新兵围着他坐了一圈，先象征性礼貌问：“小弟弟，你知道你爸爸叫什么名字吗？”
小容祺宥摇头，奶声奶气答：“不知道。”
才20个月大的小屁孩字都不认识，只知道爸爸叫“爸爸”，没有和妹妹一样认错人就很不容易了。
队长又问带他过来的几个人：“这谁家的孩子？”
所有人纷纷摇头：“不知道，先玩再说。”
于是一群新兵蛋子围着小容祺宥蹲在地上，找来一个垫子让他坐在上面，一群刚毕业的大学生像是遇到了一个移动的小玩具一样，积极热情地教他做仰卧起坐和俯卧撑。
对面坐着一个兵哥哥做了几个标准的仰卧起坐，给容祺宥做示范：“看懂了吗？”
容祺宥瞪着眼睛看完，懵懵懂懂地点头：“嗯！”
兵哥哥双手握着他的小脚丫：“来吧，你来做一个试试。”
容祺宥眨了几下眼睛，有模有样地学着大哥哥的样子躺下去，然后凭借记忆要坐起来，却不知道怎么发力，扑腾着两只小短胳膊，咿咿啊啊地勾着脖子，牛劲都使出来了，还是没能坐起来。
几个新兵瞬间哈哈大笑：“别为难人小孩了，快帮帮人家啊。”
旁边护法的兵哥哥连忙伸手，托着容祺宥的后背和脑袋，帮他坐起来。
容祺宥以为自己成功了，高兴得嘿嘿笑起来。
训练场上大人混着小孩的笑声迅速扩散开来，兵哥哥干脆扶着容祺宥的小身子一上一下，帮他做完二十个仰卧起坐，然后又教他做了二十个俯卧撑。
小容祺宥被好几个大哥哥托着脑袋和身体一会儿躺下，一会儿坐起来，一会儿趴着，一会儿站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只知道眼前的场景晃来晃去地很好玩，任由几个新兵蛋子轮流教他摆出各种训练姿势，自己一味地咯咯直笑。
待了十天后，容祺宥和他们混得越来越熟了，大家带他玩的项目也越来越刺激，还经常带着他跑圈。
最大胆的一次是容承洲手下的一队兵，带着小容祺宥骑着狗班长绕训练场跑了两圈，最后被巡查的司令员抓了个正着。
袁司令气得一手提着小家伙的领子，一手拎着狗班长的绳链，带着一群胆大包天的犯罪分子直接上家属楼容承洲家里兴师问罪。
狗班长是军中待遇极高的警犬，平时都是被供着的存在，伙食费比正常士兵标准贵一倍，军人牺牲了报军部，狗班长牺牲了那是直接要报军区的！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敢骑它头上！
容承洲站在门口，看着门口一群耷拉着脑袋不敢抬头看他的兵，一只戴着头盔、墨镜和嘴套、卧在地上累得气喘吁吁的军犬，一位被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司令员，以及他那个被揪着衣领还笑得出来的傻儿子，眼皮都跟着跳了几跳。
他这个儿子果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还没等他找到机会让袁司令体会这个大魔王的威力，他就把司令气得自己找上门来了。
袁司令站在楼道里，气得手指头都在颤抖：“真不愧是你容承洲的儿子啊，比你还不知道天高地厚！连军犬都敢骑，我真是要被你们父子俩气死了！”
容祺宥小小一只，站在袁司令脚边，感受到他巨大的怒气，小手捏住袁司令的裤脚，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爷爷，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袁司令：“……”
一岁半的小男孩道歉时乖巧听话，全然不像刚骑在军犬头上作威作福的嚣张模样，喊他“爷爷”时尾音微微拖长，黏黏糊糊地像撒娇，让袁司令胸腔中的那股气堵在半截，不上不下的，对着小家伙骂不出来什么更重的话来。
身后的几个年轻的上尉和中尉在此刻十分仗义地站出来：“司令，是我们几个带着容队儿子骑狗班长的，不是宥宥非要骑的。”
袁司令梗着脖子，冷呵一声：“你们就不是容承洲带的兵吗？”
“……”
一群人顿时哑口无言。
今天这事不管是谁主导，都跟容承洲脱不了关系。
容承洲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向袁司令郑重承诺：“司令，这件事我会严格按军规处置的，请您放心。”
听到他的保证，袁司令气消了些：“你打算怎么处置？”
容承洲刚正不阿说：“涉事士兵各写一份检讨，并绕操场跑十圈，容祺宥受同样处罚，我作为他们的队长和容祺宥的父亲，也会写一份检讨。”
袁司令对他对手下兵的处罚还算满意，但是让一个一岁半的小儿也跑，未免有些虐待儿童了。
小容祺宥刚才那声“爷爷”喊得还是有点作用的，袁司令指着容祺宥这个皮猴子，瞪大眼睛问：“你让他这么大的小孩也绕操场跑十圈？”
容承洲神色淡漠，补充道：“鉴于容祺宥年纪小且非军中士兵，他所受的处罚我来承担，但他也难逃罪责，在其他人罚跑圈时，他要陪同站军姿。”
“啊？”袁司令感觉这么做不太好，传出去影响部队名声，“要不然你还是私底下打他屁股一巴掌得了，别大庭广众之下处罚了。”
容承洲语气严肃提醒他：“司令，军规禁止家暴。”
“……”袁司令也没辙了，“行吧行吧，你看着来吧。”
于是容祺宥小小年纪就水灵灵跟着一群排头兵罚站上了军姿。
容上校手下的兵带着容上校的儿子骑狗班长绕训练场跑圈的光荣事迹瞬间传遍了整座空军基地，处罚这天，部队和家属院一大批人围过来看热闹，包括袁司令，都忍不住过来看看那一岁半的小娃娃能把军姿站成什么样。
平时在休息时间空旷的操场，此时此刻围栏外里三层外三层地站满了人。
江茗雪牵着小玥玥的手坐在操场外的长椅上，看父子两个一起受罚。
冷风刺骨的寒冬，以容承洲为首的几个空军兵穿着轻薄的训练服，站在操场的起跑线上。
容承洲偏眸看向自己的儿子，接受到亲爹的眼神，小容祺宥立刻并拢双腿，像模像样地举手敬了个礼。
双方准备就位，开始进行各自的处罚项目。
几个男人跑步，小容祺宥罚站，一群人看戏。
小玥玥坐在长椅上，两条小腿一晃一晃地，转头问江茗雪：“妈妈，爸爸和哥哥做错了什么呀？”
江茗雪张了张唇，不知道要怎么跟女儿解释儿子骑军犬的事迹，想了想只道：“哥哥调皮被司令爷爷抓到了，爸爸要替哥哥受罚。”
小玥玥噢了声，趁机拉踩：“哥哥就是喜欢调皮，没有玥玥乖，还害得爸爸一起受罚。”
江茗雪失笑，揉着小女儿的脑袋：“是，哥哥没有玥玥乖，要向玥玥学习。”
小玥玥被妈妈夸奖，顿时笑弯了眼睛，钻进江茗雪怀里蹭了蹭脸颊。
另一边，袁司令背着手盯着小容祺宥看了一会儿，惊奇地发现小家伙在原地站了半个多小时，一下都没动弹。
忽然起了逗他的心思，走到小男孩旁边，关心地问：“小娃娃，累不累？”
容祺宥绷着小脸不说话。
袁司令“嘿”了一声，弯腰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小脑袋：“骑狗班长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老实。”
容祺宥坚守爸爸教的站军姿原则，任由袁司令怎么打扰都不理会他。
袁司令对这小孩的兴趣一下子提上来了，继续问：“晚上要不要到爷爷家吃饭？”
小容祺宥终于眨了眨眼，不知道想到什么，转头看向这个奇怪的爷爷：“好的，司令爷爷。”
袁司令也喜欢小孩，只可惜他的孙子已经上初中了。跑圈和罚站结束，袁司令如愿把小宥宥拐回家。
结果第二天早上就顶着一双黑眼圈把人原封不动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