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名合格妻子的第一步就是认识丈夫的朋友,江茗雪热切礼貌地与他们聊天,容承洲时不时搭一句,虽然只有几个字。期间出去了一趟,回来之后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率先递到她面前。
江茗雪摆手:“中午吃多了,吃不下,分给大家一起吃吧。”
她中午可是吃了平时的两倍饭量,外加一个水晶虾饺,这才过去两个小时,根本没消化多少。
部队的兄弟饭量大,五份果盘都不够他们分的。容承洲是一名有人情味的军官,平时会给下面的人发一些水果和牛奶,但不会有人情味到切好给他们吃。
他将果盘放到她面前的茶几上:“等饿了吃。”
江茗雪不动,其他人自然不会吃。无奈拿着一次性叉子扎起一块火龙果,然后将果盘推到中间:“来,大家吃点水果。”
几名懂事的飞行员这才拿起叉子,每人吃了一块,主要是给师娘面子。
谁看不出来这份果盘是队长专门给师娘准备的,他们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跟师娘抢吃的。
他们聊的尽兴,一眨眼一下午就过去了。
七点多才想起来吃饭,还是在空军基地吃的,怕她的胃受不住,容承洲晚饭随她的习惯。
吃过饭后,正准备送她回去,谁知刚出食堂,天上忽然掉起豆大的雨点。
“啊……怎么突然下雨了?”明明天气预报上这几天都是大晴天的。
容承洲:“先去我房间避一下吧。”
“好。”
雨点越来越密集,容承洲撑着队友分给他的伞将江茗雪送到宿舍。
江茗雪坐在床边,看着他两侧肩头潮湿的水印,刚才他打伞时,全倾在了她那一边,她连裤子都没被淋到。
“你快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别感冒了。”
容承洲嗯了声,让她在房间等一会儿,等雨停了再送她回去,然后拿着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去洗澡。
然而,直到容承洲洗完澡回来,又手洗了几件衣服,这雨都没有停的趋势,反而越下越大,一股瓢泼大雨的趋势。
真是应了老林那句“海宁的天气诡异,上午大太阳,下午大暴雨”。
江茗雪看了看墨黑的天空,估计今晚不会停了。芦苇荡泥水多,冒雨回去很危险。
“算了。”她想了想,转过头对容承洲说,“你们这里有没有空房间或者女寝?我在你这里住一晚上,明天早上再回去吧。”
容承洲刚晾完衣服回来,垂眸看她:“你确定要在部队和我分房睡?”
之前还能借“医馆事忙”的理由回去,现下飞行大队的所有人都知道她今晚回不去,要在部队留宿。
容承洲还是单人宿舍,她若是在此时搬到另一间屋子,未免太过刻意。
江茗雪意识到这个致命问题后,有些举足无措: “那该怎么办?”
“咔哒”一声,门被反锁。
他关上门,转身走近。
随着距离拉近,江茗雪置于腿上的手不自觉蜷起,身体下意识后倾。
高大的身影立在灯下,将她笼罩在阴影中央。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讳莫如深,缓缓吐出三个字:
“一起睡。”
第13章
清亮的眸子逐渐放大, 江茗雪愣了许久。
他是怎么淡定自若说出这句话的?
她觉得容承洲的性格真的很奇特,总是能用最严肃的语气说最暧昧的话。
但别看他情话说的一套一套的,实际上人家压根就没那个意思。
这在年轻人口中叫作撩而不自知。
江茗雪就这么被他撩过好几次了, 深谙其套路之深。
就如现在, 她清楚地知道此“睡”非彼“睡”。
但即便是最正经的“一起睡”, 她也有点招架不住。
虽说她今日刚下定决心学着做一名合格的妻子, 但他这样未免有些太快了。
她斟酌着问:“……那个, 就没有什么其他办法了吗?我打地铺也可以的……”
容承洲注视着她, 平静问:“我这里没有多余的床铺,需要找别人借一套吗。”
江茗雪:“……不用了。”
这跟他刚刚说的‘宣告天下他们夫妻是分房睡的’有什么区别?”
江茗雪扭头看了眼那张大约1.5米的单人床,在心中庆幸。
还好, 不是她上大学时0.8米的窄床。而且她瘦, 离得远点就是了。
江茗雪在心里做了好一番思想建设, 才下定决心, 像是上战场一样:“好!那就一起睡。”
她相信容承洲不是趁人之危的人。
“嗯。”容承洲略颔首。
“那我今天怎么洗澡呢?”她问。
他们是公共浴室, 她肯定没办法用。
容承洲眉头微微蹙起, 似乎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思索了几秒, 启唇:“我去给你打桶热水, 委屈你将就一下。”
江茗雪忙应:“不委屈不委屈,我在医馆也是这么洗的。”
容承洲宿舍好歹有独卫, 水龙头有热水,而且还能锁上门, 空军基地的各方面条件已经比她在医馆好很多了。
“嗯。”
他点头,找来一个干净桶,接满热水,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条还带标签的毛巾递给她:“新的,没用过。”
江茗雪接过:“谢谢。”
“嗯……那我等下穿什么?”她突然想起。
容承洲复又打开柜门, 里面春夏秋冬的衣服分门别类归整得很清晰,每件衣物都叠得格外整齐。衣柜里是淡淡的雪松香,飘到鼻腔里,闻着很舒服。
江茗雪第一次见到这样爱干净又有条理的男人,连她都自愧不如。每日的高强度训练明明很容易产生汗臭味,但她却从来没在容承洲身上闻到过。
“这些都是洗过的,你随便选。”他指着休闲区说。
江茗雪随便拿了一件白T恤和一条黑色休闲裤子,到卫生间洗澡。
卫生间依然被打扫得很洁净,洗漱台上放着空气清新剂,没有一丝异味。
江茗雪掬起一捧水浇在身上,一点点将身体打湿。
一想到等下要和容承洲睡在同一张床上,她的动作就不由自主慢下来。
想借此逃避一时一刻。
热气渐渐蔓延到上方,氤氲了她的眉眼,镜子被一层水雾覆盖,模糊不清。
江茗雪磨磨唧唧地抹上男士洗发水,轻缓地揉着头发。
容承洲担心洗到后半段水会冷掉,特意打的水温偏高。
但在江茗雪的拖延下,这有些发烫的热水还是渐渐变凉,淌在身上不禁让人打起寒颤。
没办法,水温不允许她再拖了。
江茗雪认命地冲干净身上的泡沫,然后擦干身体,穿上衣服出去,将白天穿过的衣服挂在门口的立式衣架上。
今天在外面赶集,出了些汗,衣服已经很脏了。但海宁气候潮湿,空气湿度大,即便是用洗衣机甩干,一晚上也肯定干不了,怕明天早上没有衣服穿,只能暂且忍一下,等回去再换干净的。
容承洲的衣服对她来说有些肥大,肩线松松垮垮地垂在大臂中间,快能装下两个她了。裤脚卷起五折,还是垂在脚踝的位置。
裤腰也大了一圈,好在裤子是松紧带,她系到最紧的状态能勉强不掉。
容承洲正在案前看飞行相关的专业书,见她出来,起身。
受热气蒸腾,女孩白皙的脸红扑扑的,浓密卷翘的睫毛被打湿,黏连成一簇一簇的。瘦小的身体装进他的宽大T恤里,像是小孩偷穿大人衣服。
她这身打扮很是滑稽,但他没笑她,依然表情板正,递给她吹风机:“卫生间有插头。”
“好。”
江茗雪拿着吹风机到卫生间吹头发,然后用容承洲给她拿的新牙刷简单洗漱了一下。
出来时,容承洲恰好从外面回来。
江茗雪没问他出去是做什么,她现在无瑕顾及别人。
这么一番折腾,已经晚上十一点了,以她平时的作息,这会儿已经睡着了。
但在容承洲这里,她还不敢睡,坐在桌前的椅子里,装模作样处理手机消息。
其实早就没新消息了,她出神地翻着朋友圈,不知不觉都翻到一周前了。
正想着,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自从第一次见容承洲,因为两人默认铃声相同险些混淆,她当天就换成了另一个,和他区分开来。
现在响的是她的。
“喂,阿妍。”她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许妍的急切声音:“茗姐,今天下大暴雨,你怎么回来呀?”
江茗雪轻声说:“雨太大了,我今天先不回去了。”
“什么?!你要和姐夫同床共枕了?!”许妍敏锐地联想到最关键的一点,音量都不自觉提高。
江茗雪:“……算是吧。”
“啊啊啊啊那岂不是要翻云覆雨了?!你们俩好久没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