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泽淡淡嗯了声:“听话就能出来。”
他神情清浅,身上的锐气似乎被磨平了许多,又好像被隐藏起来,蓄势待发。
这其中吃了多少苦头没人知道,但至少他有在向阳而生。
看到他好好的,江茗雪也安心了。
言泽抬眼看向她:“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吗?”
江茗雪点了下头:“可以。”
只是不能做朋友,倒不至于闹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今日即便碰见的是群里的伞友,她们也会一起。
男人眼中绽出细碎的光,他诚恳道:“谢谢江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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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娱乐会所包间里,都是容承洲的大学同学,个个京北大学毕业的现役空军飞行员或是退伍转行的高级别人员。
包间很大,有台球桌、麻将桌、桌游台,还有喝酒的吧台,十几个人玩什么的都有。
只有容承洲兴致寥寥,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没有看他们玩,也没有玩手机。
手里随意把玩着一颗台球8,稍显慵懒地倚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眼帘微微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他拿出手机,给江茗雪发了条消息:
【C.Z】:你们今天出去玩的什么?
大约没看手机,两分钟过去,没收到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
【C.Z】:我在明台会所,有些无聊。
等了五分钟,依然没人回复。
“洲哥,快来打牌啊,三缺一,就差你了。”一名牌桌上的男同学喊他。
容承洲低头看了眼手机,依然没有消息,便索然无味地收起,从沙发上起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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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州峡上,三个人站在崖顶各自整理装备,两人行变成三人行,江茗雪和程影反而更适应。
因为这两年一直是他们三个一起。
不远处,几个男人穿着运动服勾肩搭背往崖顶这边走来。
为首的是俞飞捷,一边挂掉手机收到的连环夺命call,直接把手机关机,一边和同事吐槽:“经理真不是个东西,我昨天刚把时差调整过来,他晚上又想让我飞回去,吃屎去吧他,老子才不干呢。”
“就是,这种事闹的不是一次两次了,真把我们当他奴隶使了,爱让谁干让谁干,有本事那老东西自己上啊?”
“笑话,他要是能自己上也不可能混这么多年还只是个经理了,估计做梦都想开飞机呢。”
几名同事怨声载道,纷纷吐槽,今日就是平时被经理磋磨得太烦,临时出来团建的。
俞飞捷垂着胸口:“哥几个够仗义,今天的蹦极钱我来出啊,都别跟我抢。”
“好好好,俞哥能处!”
几人边聊边顺着木桥往崖顶走。
“虎州峡海拔可不是一般高啊,你们谁恐高可别……我靠……等会!!”
俞飞捷走在最前面,不经意往前面一瞥眼,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拦住身后的几个人不往前走。
他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像两颗李子,直勾勾地往崖边正在换装备的三个人里最中间的位置看去。
他、他没看错吧?那个人怎么长得那么像嫂子??
但不可能啊,嫂子这会应该在医馆或者家里,怎么可能在虎州峡?还穿着跳伞的衣服?
他不会被气傻了,看错了吧?
也没听容哥说过嫂子还会跳伞啊。
“咋了俞哥?你看见啥了吓成这样?”同事疑惑问他。
俞飞捷匆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重新开机:“……先别问了,咱们等会儿再蹦,你们先去旁边等我。”
同事不明所以地挠头往旁边退:“哦,好吧。”
“哎呀,这破手机今天怎么开机这么慢。”
俞飞捷等开机等得上火,差点没忍住把手机摔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才进入系统,上来还先弹出几十条“狗经理”的未接电话。
俞飞捷一气之下直接把“狗经理”拉黑了,手忙脚乱地打开相机,冲着崖边的位置拍了张照。
今天不是周末,虎州峡崖边稀稀拉拉地只站了几个准备跳伞、蹦极或者翼装飞行的人,他们中间没有障碍物,很容易就拍到了本人。
对方正好在侧头检查后面的安全带,照片刚好抓到了她的侧脸。
俞飞捷觉得有点像,但他又不敢认。
便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容承洲:
【容哥,我今天跟同事来虎州峡蹦极,好像碰到嫂子了。】
【但我又不敢确定,你看看中间这个姐姐是不是嫂子?】
发完消息他就带着几个同事到后面等了,他怕万一真是嫂子,撞上反倒让她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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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台会所。
容承洲刚玩没几局,放在牌桌旁置物架上的手机连着嗡嗡了三声。
以为是江茗雪的回复,他停下起牌的动作:“稍等,我回个消息。”
一打开微信,却是俞飞捷连着发来的几条消息和照片。
看到前面两条消息时,眼眸微动。
江茗雪在虎州峡吗?
接着点开最后发来的照片原图。
两只手指轻滑,一点点放大照片。
目光落在最中间女孩白皙姣好的侧脸,即便低着头,戴着遮了半张脸的保护头盔,他也依然能认出,那就是江茗雪。
部队有专门跳伞的飞行员,他自己也需要日常练习,一眼便能认出她身上的是跳伞装备。
眉梢不由轻扬,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她竟然还会跳伞。
指尖轻点,继续放大,盯着照片最中间女孩不甚清晰的眉眼,唇角都不自觉轻扬。
“什么消息,高兴成这样?”牌桌上的同学疑惑问。
另一人笃定答:“还能是谁,肯定容哥老婆呗。”
班上不乏有妻管严者,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被妻管严还能笑得出来的。
容承洲还在看照片,没有理会他们的交谈。
直到另一人催促,他才慢慢将照片缩回。
正准备关掉微信,目光忽然瞥到江茗雪旁边的另一人。
那个皮肤白得像女人,瘦得像是一根棍子的男人。
俨然是言泽。
唇角的弧度顿时敛起,双眸微微眯起,原本温和的眉眼瞬间凛冽得像是冰层。
她们出去,还带上了言泽。
而且,言泽同样穿着跳伞服。
他们不是第一次一起跳伞。
而他这个丈夫,却是从别人那里得知她会跳伞这件事的。
原本的惊喜瞬间消失殆尽。
他微垂着眼帘,深邃的目光紧紧锁住照片上的两个人,骨节分明的手指不自觉握起,手背上的青筋明显凸起,像是要爆出来一般。
牌桌上轻松的氛围刹那间降到了冰点,几人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须臾,容承洲放下手中的牌,缓缓起身。
“诶,你怎么了,容哥?”
男人脚步不停,向外走去,声音犹如淬了冰的金属,冷得没有任何起伏:
“接我老婆回家。”
第47章
今日峡谷的风格外大, 嘶吼着吹过灌满伞包,伞绳被气流扯得微微震颤。
原本湛晴的天变得灰蓝,乌云蔽日, 峡谷上空像是被一块墨色绸布罩住。
“天怎么突然变阴了!”程影在风中大喊, 声音瞬间被呼啸的风声淹没。
江茗雪摇头, 她也不知道。
抬手向二人打了个手势, 示意降落到老地方。
三人吊着降落伞依次缓缓落下, 脚踩到黄土平地, 碾过带着细沙的泥土,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伞衣还在头顶簌簌摆动,风推过来才慢慢瘪下去, 像只泄了气的巨大灯笼。
江茗雪控制得好, 是最后一个落地的。
准备一小时, 跳伞十分钟。
即便她们都是有经验的, 也只能在空中停留十几分钟。
“今天的天气真诡异, 都没玩过瘾。”
三个人一齐往虎州峡大门口走去, 程影抬头看天, 气得不行。
乌压压的云和毫无章法的风, 吹得她控制艰难,还没办法欣赏美景。
北城天气稳定, 鲜少阴晴不定,她们每次出门都会提前看天气预报。
江茗雪摘下护目镜, 安抚她:“天气预报也不是百分百准确的,下次我们挑个好天气再来。”
程影叹气:“只能这样了。”
几个人站在平地处脱装备,江茗雪解开胸前的锁扣,先把主伞包卸下,没了沉重的束缚, 身体一下轻盈许多。
一只白皙的手伸过来,言泽上前接她的伞包:“我来拿吧。”
以往都是他帮她们两个拎东西,江茗雪松手给他:“谢谢。”
剩下的贴身装备到车上再换,三人并排往回走。
快到虎州峡景区门口时,视野中忽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以为自己没看清,她定睛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