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的对视。
青儿作为神的心高气傲，彻底崩塌。
她屈服了。
神也因此畏惧了。
而也是从那一刻开始，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输了，彻底输了。
只是此刻听少年于耳畔告知，心中仍然不是滋味，五味杂陈，却又无能为力，不甘充斥，让她痛苦不堪。
她没有否认。
只是低声辩解道：“我是输了，可永恒殿没输，你孤身入局，只是一个人，而我，不是一个人...”
她断断续续的说道。
许轻舟稍稍拧眉，淡淡问道：“所以呢？”
青儿余光瞥向远方，喑哑道：“你们....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第1274章 永恒殿的道理。
声音极小，喑哑至极，带着责备，亦有怨气...
六神听闻。
不屑于嘴角，却又无奈于眼中，终究是苦涩一笑，对视一眼，先后现身人前...
“走吧，咱们要是真的眼睁睁看着她死了，事情可就大了。”
“她不是挺厉害，还用我救？”
“服气！”
“害—”
有人叹气，有人吐槽，可事实如此，许轻舟身不由己，他们又何尝不是，虽然他们至今没有探查到众生和的气息，可是这里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
且不说仙域的帝与仙。
永恒万数天启，那些他们的部下，都在远处看着呢。
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也瞒不住不是。
演可以，偶尔偷个懒也行，可不能太过了，也得分场合，显然现在，就不适合...
他们依次显化，悬于长空，将少年围在中央，神明气息，毫不掩饰。
远处。
万余天启，亦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向着北冥之地靠近了些，只待一声令下，管你忘忧天帝何许人也，亦将群起而攻之，杀了就是了。
而且。
六神以现，即便灯灵重伤，又有何妨，他们的底气，从不是源自于自身的实力，而是来源于背后的永恒殿。
是六神。
是六神之上的殿主。
乃至凌驾于苍天之上的天道执掌者，永恒界灵...
反观仙域众天帝和神仙，在见到六尊神明先后出现的那一刻，眼中茫然更甚，但是浓不过心中忌惮和警觉...
神。
真的是神！
而且，一连出现六尊，惊世骇俗，他们虽不见永恒殿，却知永恒有神，今日初见，一见六尊，连少年先生手里那一尊，整整七尊。
他们的内心是震撼的，好似滔滔大浪，奔腾不息。
一个可怕的想法，更是瞬息间闪过他们的脑海。
忘忧先生。
忘忧天帝竟是在与神明对战，并且，还重伤了一人。
“居然...真的有神？”
“许小友得罪了永恒殿？是天妒吗？”
神仙也好，帝者也罢，乃至天帝，此刻脑海混乱，思绪复杂。
浩然秘境。
杀戮试炼。
少年先生。
永恒殿的神...
还有刚刚那样的动静，一切的一切，同时出现在这片北冥之地，很难不让他们将其串联在一起。
他们开始在脑海里，试图寻找它们之间的关系...
一个必然的联系。
他们更迷茫了，同时也悄然的收起了锋芒。
神仙低头。
帝者收势。
天帝强者，更是藏起了自己的神通。
不敢高语，恐惊真神。
静！
极度的安静！
近乎针落可闻，整个世界，细听只余风声。
此时此刻。
相比于好奇，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又发生了什么，他们更想要做的是如何逃离这里。
神仙不傻，用脚指头都能想明白，这滩浑水极深，他们不敢趟，更趟不起...
至于杀戮试炼，那些一去不回的后辈？
暂时也只能抛之脑后了。
玄仙之上，神仙之下，数代小辈，宗门的中流砥柱尽数死去，若是此刻头铁，非不信邪，在把宗门的核心存在全搭进去，那么他们这些帝族，那可就真完了。
事关永恒殿，又牵扯到了许轻舟，还与神明有关…如此种种，传说般的存在接连现身，让他们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恐稍有不慎，惹怒神威，等待自己的也只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家族宗门，亦随之跌落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且。
这件事情，似乎和他们也扯不上关系，何必硬要参与呢？哪怕他们从不否认，这里面很多人都欠了许轻舟人情。
可个人的私情，与宗门存亡相比，没人会傻傻的选择前者。
毕竟。
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严墨和苏凉凉一样，知恩图报，明知会死仍不畏惧。
没人敢说话，他们只是静静的看着，缩在角落里，可却又时刻做着准备，只要开打，便就趁乱先跑再说。
是非之地。
不宜久留！
许轻舟巡视六人，眼中无喜无悲，只是平静的问道：“几位...还要打吗？”
六人无奈。
浮生妄提醒道：“许轻舟，把她放了吧，你要是把她弄死了，你的麻烦可就大了。”
余下五神没有说话，默认了浮生妄说的话。
许轻舟饶有兴致，不止没有半点放了青儿的想法，甚至还刻意加大了手中的力道，十色雷霆裹挟天威，时时刻刻镇压青儿，让她痛苦更甚。
少年哦了一声，略显玩味的问道：“哦...怎么个麻烦法，说来听听？”
山河定说：“祂会弄死你的。”
祂非它，亦非他与她。
祂是谁。
仙与帝不知，可许轻舟和六神，彼此之间心知肚明。
许轻舟只觉得好笑，轻轻摇头，漫不经心的说道：“祂不是一直都想弄死我吗？”
山河定语塞。
浮生妄哑然。
其余四人，亦不做声，好像还真是，反驳不了半点。
许轻舟继续说道：“只许她杀我，却不许我杀她，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难不成，永恒殿的道理就是不讲道理？那我还真是长见识了。”
举世帝，仙，茫然更甚，眼中骇然，于寥寥数语后，变得愈发浓烈。
确定了。
许轻舟，这位忘忧天帝，真的和永恒殿干上了。
不是一打一，而是一打七。
懵懂的思绪，渐渐清晰，却也因此，心神惧震，无不在心中暗道一句。
好一个忘忧天帝，真勇啊！
直面永恒殿，要和执掌天道的神，论一论对错？讲一讲道理？
何其张扬。
不过，转念一想，百年前的许轻舟，区区凡仙，便敢和身为天帝的东方青天论个对错。
今日已是天帝，跟真神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事，倒是也不足为奇了。
是他的性子。
也只有他能干得出来，却也无不替他暗暗的捏了一把汗。
六神被许轻舟这么一问，面色复杂，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弱肉强食。
亘古不变的真理。
在神的面前，讲什么道理，你同我们讲道理，我们同谁讲道理，而且，细细想想，不谈对错，不论立场，许轻舟确实挺冤的。
生于浩然，何罪之有。
无妄之灾，有甚的道理。
可....
星盏落眼神闪烁，望着许轻舟，弱弱道：“我们也不知道啊，永恒殿的道理不是我们定的，我们说的不算的...”
声音很小，底气不足。
可是事实如此，由不得他人反驳。
许轻舟摇头一笑，余光一瞥，落向手中青儿，平静问道：
“你呢...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第1275章 弑神
青儿面色阴沉，始终低着头，不敢去看许轻舟的眼睛，她不想对视时，让少年察觉自己眼中的惧。
那样于她而言，是莫大的耻辱。
她讥声道：“事已至此，你杀不杀我，你都得死，你便是说破了天，浩然寂灭，无可更改，这是宿命使然，天的意思，由不得你，更由不得我...”
没有求饶，也没用恐吓，她只是陈述了一个她认定了的事实而已。
许轻舟又岂能不清楚呢，只是数月激战，一世蹉跎，让他的心里始终憋着一股无名的火，对天的不满，对道的质疑，对永恒殿的怨气...
他想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浩然的生灵，不得不生了又死，死了又生，劫起劫落，世世不绝的原因。
虽然他心中早已有所猜测，可猜测始终只是猜测....
但是显然，问题的答案，他不知道，眼前的青儿也不知道，面前的六神更不知道。
归根结底。
他们这些人，不过都是这局中的一颗棋子。
只是比起下界的那些弃子，他们在特定的契机下，是可以生的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