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祂来说，不值一提。
活着于祂而言，才是苦难的延续。
祂是灵。
祂活了许久许久。
许轻舟无法真正的去理解祂的选择，却也能共情祂的想法，不止是祂有这样的想法，曾几何时，不管是仙，还是苏轼之，都曾有过同样的想法。
哪怕是昔年的三教祖师。
对于死。
亦是不屑一顾。
他们放不下的，从不是长生这条大道和自己的一条烂命。
他们放不下的是人间里的那些羁绊。
便是自己，亦不惧死。
只是因为，有浩然天下还需要自己去庇佑，所以他知道，自己不能死，但是这却不代表他怕死。
要看为谁而死。
只要死得其所。
他不会有半点犹豫。
倘若有朝一日，一位能代替自己的小先生出现，自己能放心的将自己珍视的一切托付给他。
这时候自己却需要为他的成长和共同的追求而献出生命。
许轻舟想，他也不会迟疑的。
必要的牺牲。
本就是无可避免的事情。
见少年望着自己发呆，眼中神色明暗交错，压抑的气氛，让界灵也感到些许不适，她略带调侃，满眼玩味的说：
“既然有些事，非要有人去做，那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呢？如果一定要有人死，那死的人为何不能是我呢？”
话音回荡。
少年终是勾起嘴角，摇头笑道：“这你也知道。”
祂说：“当然，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于我而言，你也是我的孩子，众多孩子之一。”
少年调侃道：“那我一定是极少数优秀的孩子之一。”
祂说：“你是特别的，独一无二。”
少年说：“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曦不否认，回归正题，“所以，你现在愿意相信我说的了吗，你我再见，是友非敌。”
许轻舟稍稍点头，随后问道：“你真的想好了吗？”
曦不答反问：“那你准备好了吗？”
“嗯！”
二人不约而同的看向那片战场，目光于这一刻变得格外不同。
“那就开始吧，不然，我怕他们就要顶不住了。”
“好！”
二人对视，达成一致，回眸一眼中，尽是释然且决绝的笑意。
而后。
仙又成了仙。
周围停滞的一切，也恢复如常。
小白他们还在争论。
竹灵还在咕噜咕噜个不停。
仙望着少年，感受到那不寻常的目光，脑袋一歪，弱弱问道：“干嘛这么盯着我看？”
许轻舟微微一笑，说道：“因为...你好看呗！”
仙脸颊一红，白眼一翻。
“切！信你有鬼。”
第1369章 少年再入战场。
许轻舟淡然一笑，目光徐徐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薬的身上，唤了一声道：“薬！”
薬稍稍一怔，“嗯”
许轻舟半眯着眼，温声叮嘱道：“替我照看好他们。”
突如其来的嘱托，让薬多少有些猝不及防，恍惚一刻，眼眸浮动，余光望向那片战场，点了点头，应道：
“好！”
众人目光也随之落向这位先生，尽是困惑，江渡问：“师傅，你要去干嘛？”
许轻舟看着江渡，满目温柔，轻声说：“你乖乖听话，师傅去把你师姐带回来。”
江渡傻傻不语。
许轻舟又将目光看向小白，清衍和苏凉凉几人，表情一凝，带着几分严肃的语气道：
“还有你们几个，都老实点。”
几人一愣。
懵懂不知。
对江渡就好生好气，对他们就表情严厉，搞得好像他们很不靠谱似的。
不过。
转念一想。
好像确实不怎么靠谱。
小白虎。
清衍莽。
还有一个苏凉凉，时常犯傻。
“额！”
许轻舟说完，根本不给他们回应的机会，一步踏出，以入虚空之门，在现身时，已至黑暗之外，灵江之上，一方混乱的神明中央。
只余浩然一众，懵懂长空之巅。
小白，清衍，苏凉凉和江渡几人下意识的就要追去，可近在眼前的战场，却有一道无形的墙壁，将他们阻拦。
混沌领域所化。
不止庇护了他们，同样也将他们禁锢其中。
“老许！”
“先生。”
“师傅。”
“许轻舟，怎么出不去...”
他们拍打着那面阵壁，对着许轻舟消失的方向高声呼喊，神色焦急，却终究没有回应。
薬盘膝而坐，懒洋洋道：“别喊了，他听不到，我们也帮不上忙，就别添乱了。”
话糙理不糙。
仙叹息一声，垂下眼眸，比起小白他们，她活的要久一些，也更理性一些，所以，更清醒，也更稳重。
即便心中有担忧，却也只是默默藏在心底。
江渡不说话，耷拉着小脑袋。
师父去了。
师姐也去了。
就自己留下来了，明明在一百多年前，她才是最厉害的，现在，倒是显得自己很没用了。
小白和清衍的那一眼对视，也极其无奈。
苏凉凉则是在长空不停的转着圈圈，嘴巴里神神叨叨的不知道嘀咕着些什么。
一对竹灵安静的坐在云端。
帝苔和白蛙肩并着肩。
至于李三，百里剑寒，殷秀和苍河等一众，则是始终安静的呆着，不言不语，神态一如之前。
先生的战争。
本就不是他们的战争。
他们帮不上忙。
以前帮不上，现在依旧帮不上。
而且。
他们对于许轻舟的崇拜，接近盲目，在他们的潜意识里，不管见到多么恐怖的存在，都认定其不及先生。
灾也好。
界灵也罢。
乃至真灵和不朽，都不及先生。
这场乱局想要结束，也只能是先生出马才行。
若是先生都办不到。
那就一起毁灭吧，没什么好怕的。
“你别转了，我头晕。”小白吐槽。
苏凉凉撇着嘴，闷闷不乐。
仙试探的问道：“凉凉，你还记得东海一战时，你弄的那个投影吗？可以吗？”
“投影，什么投影？”小白追问。
苏凉凉丧着小脸道：“我的灯没了，不行了，再说了，那里面都是神，我连神仙都不是，纯纯的小废物，哪里能看到。”
仙略显失落。
“也是。”
苏凉凉求助的眼神看向薬，“薬姐，你是神，你肯定行，对吧？”
其余几人相继投去期待。
所谓投影，便是没有明说，却也能猜得出来，那便是战场的情况，可以看到许轻舟和无忧的情况。
在众人的期待中，薬淡淡道：“你们太看得起我了。”
真灵。
不朽。
界灵。
灾。
便是上古的祂，也惹不起，何况现在的自己不本及巅峰之时，反而还因沧溟一战，损伤极大。
也只是一具残躯罢了。
“哦！”
见众人失落，一直不曾开口的梦魇漫不经心道：“你们慌啥，不就想知道他俩有事没事吗？简单，那小丫头是灾，黑暗不散，无忧不死，我不死许轻舟不死。”
梦魇说了句大实话。
故作洒脱。
其实心里慌得一批，许轻舟参与这样一场争斗，十死无生，它觉得，这次他可能是真的活不成了。
苏凉凉愤愤道：“那能一样吗？”
梦魇：‘怎么就不一样了。’
“懒得理你。”
拌嘴之余，一张人皮悄无声息的飘到了梦魇面前，乐呵呵道：“哎，狗兄，你也和许轻舟签订主仆契约了？”
梦魇被吓了一激灵，没好气道：“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不重要，快说快说？”
梦魇瞥了对方一眼，反问道：“你也签了？”
严墨很是得意道：“签了。”
梦魇感觉心里舒坦了些，毕竟算是有伴了，看人皮的眼神，也顺眼了很多，不过嘴上却还是怼道：“呵...瞧给你骄傲的，签个契约，你觉得很荣幸？”
严墨淡淡道：“至少也不坏。”
“贱骨头。”梦魇直言不讳。
严墨咧着嘴，“不好意思，我没骨头。”
梦魇乐呵呵道：“难怪！”
严墨一舔皮唇，假装无意道：“可惜，他把契约给撕了。”
梦魇心中一凛。
“嘶了？”
“对啊，你不会没嘶吧。”严墨贱兮兮道。
梦魇一下子就不好了，半句话都不想说，感情，要死也只是自己死啊。
“狗兄，问你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