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梅家?”顾流芳起初不甚在意,“邻市的吗?”
“不是,是咱们北城的。”沈云微将从乔南希那儿听到的线索和盘托出,“上世纪九十年代就败落了,但从前也很有地位的梅家。”
“啊……是这个梅家呀。”顾流芳恍然大悟,“你又是从哪里听来的?”
沈云微听母亲话里的意思,又看父亲严肃的眼神,显然都多少知道些梅家的情况,顿时急切起来:“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妈妈,我很想知道,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只因为事关秦砚修。
顾流芳看她着急,也就将自己知道的事都讲了出来:“梅家的兴盛与颓败,也算是一桩传奇了。百年望族,毁于一旦,实在让人唏嘘。当时梅家家族中,有位在政界身居高位的人,一朝落马,难免殃及池鱼。”
“这原本还不至于让梅家一败涂地,可九十年代北城恰逢股市震荡,暴跌之下人人自危。梅家又出了这样的丑闻,在股灾中自然首当其冲了。”
“梅家掌权人唯一的女儿本来正在北城挑选人家联姻,好像亲事都定下了。却因为梅家败落,亲事不了了之。她的父母接受不了家里巨变带来的落差,也都相继去世了。”
“那之后,梅家分崩离析,在世的人全都搬去了海外,大家再没听说过梅家人的任何消息了。”顾流芳不胜唏嘘,“所以突然听你问起,还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梅家唯一的女儿……”
沈云微低声重复着这句话,总觉得这人就该是梅贞。
但Nancy姐说梅贞曾经联姻,妈妈却说没能成婚,这之间又有些彼此矛盾的地方。
“她叫什么名字呢?”沈云微问道。
“这我们可记不得。”沈应邦摇摇头,“我跟你妈家里都没怎么跟梅家来往过,再说了,已经过去三十多年,当年就算记得,现在也记不清了。而且……梅家出了那样的事,在当时就已经成了北城的一个禁忌。”
曾经的百年企业,因为家族中出现的那个败类,而备受质疑。接踵而至的股灾也扑灭了梅家所有的希望。
往日交好的其他家族,也都对梅家避之不及。
而大厦崩塌后,北城仿佛再没人记得梅家的存在。
沈云微想到梅贞素日的恬淡优雅,几乎想不到她极有可能就是当年家中遭逢巨变的那个梅家独女。
她真的是吗?
沈云微突然有点不愿推测下去,或者说不忍。
如果她不是,至少证明她当年没有那么悲惨。
这该是沈云微单是想一想,就觉得无法承受的悲惨。
“云微,问了这么多,你还没告诉我们到底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事?”顾流芳道。
“没什么,是我最近在扶光忙工作时,偶然翻到了一些北城过去的资料,但又不那么详细。”沈云微扯了谎,不想把乔南希与梅贞的事告诉父母,她答应了并不会乱说。
可在巨大的冲击下,沈云微觉得鼻子酸涩得厉害,几乎有些坐不住,于是匆匆与父母告别:“妈,爸,谢谢你们今晚给我讲了这么多,秦砚修还在家等我,我先回了。”
她说完话就拿了包往外走,已听不清身后他们在嘱咐什么。
到了车上后,沈云微感觉自己手心全是汗。她没有立刻启动车子,而是开始复盘。
假设梅贞就是梅家的那个女儿,那么当年梅贞是与秦家联姻吗?
如果两人联姻了,还生下秦砚修,北城的人又为什么不知道呢?
可如果没联姻,乔南希的话又作何解释?
一环扣一环,看似清晰,可其中每一环都有假设与推定的成分。
沈云微不能轻易下结论,但不由自主又想到了秦砚修的身上。
归根结底,她像查案一样各种分析梅家与梅贞,好像也是因为她们与秦砚修可能存在关联。
她明白秦砚修对生母的想念,也明白他的痛苦。
秦砚修的新消息,正是在这个时候发来的。
“云微,你怎么还没回家?”
短短几个字,就让沈云微的心起了牵挂。
他一直在等她吗?
今夜的长聊确实比预计要久,沈云微看向窗外时,天色已成了黑紫色。
怕他担心,沈云微清了清嗓子,连忙回他:“马上马上。”
知道有人夜里在等自己,她与秦砚修的那处别墅,也就真正有了家的味道。
而她竟归心似箭,踩了油门加速,粉色宾利消失在无边夜色中去。
等她到家时,爷爷早就已经休息。
但沈云微瞧见一楼会客厅的灯仍亮着,沙发上隐约坐着个人。
她轻手轻脚走近,才发现是秦砚修。
男人不知坐在这里等了多久,此时身躯蜷在沙发上,双臂紧紧抱着她的那只棕色小熊,脑袋也依偎在熊身上,头发也跟着乱了,浅浅地呼吸着,正闭眸小憩。
一呼一吸间,这男人今天怎么能乖成这样?
沈云微犹豫该不该叫醒他,但他下一秒就醒了,正与她四目相对。
“既然已经困了,怎么不先睡?”她问。
“我只是眯一下而已,并不困。”秦砚修启唇道,“而且……你一直不回家,我心里不安。”
“你有分离焦虑吗?”沈云微不由问他。
就像被人驯养后的猫科动物,会每晚在门口等着主人回家。
“或许吧。”秦砚修已站起身,顺手整理着手中的小熊。
这家伙……
沈云微心里突然有了个念头。
她侧过脸去,不太好意思地开了口,声音小到嗡嗡:“让我抱一下。”
再回头,秦砚修将那只小熊递到了她的面前。
“我要的不是熊,笨蛋。”她忍不住嗔恼。
下一秒,她走上前去,将右手还拎着小熊的秦砚修抱住了。
“我要的是你,秦砚修。”
她飞奔回家,飞入他怀。
第52章
窗边冷月如霜,一楼的铜鎏金珐琅彩古董挂钟敲响十一下。
在温暖怀抱中,沈云微听到男人逐渐粗重的声音。
“闭上眼睛。”他嗓音轻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导。
沈云微心性单纯,竟依言照做,未发现他见她闭了眸后,那轻轻滚动的喉结,与翻滚情愫的晦暗眼神。
“张嘴。”他循序渐进着哄诱。
倏忽间,男人的身躯已倾靠向她。
秦砚修低垂下头时,高挺的鼻梁正好掠过她额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面颊,让她有几分晕眩。
“云微,亲一下好不好?”男人哑声开口。
他好像一直记得他们第一次接吻时,沈云微对他不打招呼的那份生气。
然而沈云微意识上却很迟钝,并未过脑,闭着眼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嗯。”
恍惚间,她好像听到秦砚修闷声笑了下。
拥在她腰间的那条手臂缓缓上移,彼此之间愈发暧昧。拿在他手中的小熊早掉在沙发上。
沈云微保持着与秦砚修依偎的姿势,几秒后,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想要睁眼。
下一秒,男人的薄唇已经绵延而下,封住她的唇。吻得热切而渴盼,像是一头饿极的雄狮。
“唔……”沈云微发出一声轻哼,所有声息都被他的吻尽数覆去。
她终于睁开了双眸,也正对上秦砚修那双海蓝色的眼睛。
秦砚修极具侵略性的攻势,实在是沈云微所陌生的。
在她面前,他极少这样带着迫人的气势。或许此刻也是有所收敛的,但却因为长期压抑的情欲得到释放已致一发不可收拾,与生俱来的凌厉张扬气场,也就难以完全抑制住。
他吻得极动情,而清醒的沈云微第一次明白,接吻原来并不是婚礼时那样简单一碰。
唇与唇之间,更像在燃着一簇火,炽热的吻缠绵辗转,酥麻感如电流闪过,诱着她继续。吞咽与轻喘的声音间或响起,一切都不清白。
沈云微不知自己吻了多久,只感觉唇上麻木,甚至有些窒息感,秦砚修也松开她,由着她大口呼吸着。
可好像还不够,于幽微夜色下,秦砚修抵上她额头,温声教导她:“乖,调整呼吸,再来。”
再来什么?
她只是凭借本能,努力让紊乱的呼吸静下去,而秦砚修已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了吻。
细密温柔的爱吻绵延而下,顺着鼻梁,很快来到她唇边。
沈云微循着记忆,开始尝试着回应,稍微一主动,就使他吻得更深。亲吻强势而滚烫,惹得她睫毛轻颤,心也跟着发颤。
双方无比投入的接吻,自然费去不少体力。没过多久,沈云微终于失了力气,趴在他肩头轻喘。
而秦砚修侧过头去,又追着啄吻了好几下她的唇,这才罢休。
见她双颊微烫,刻意闭眸不去看他,秦砚修再一次闷声笑了,贴着她泛红的耳廓轻吻,含住她红透的耳垂,哑声问她:“云微,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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