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凶宅后gb_死亡棒棒鸡【完结】(134)

  白芨不再犹豫,抓紧外套,跨过血线。

  鞋底落地瞬间,烛火晃动,忽而变幻成幽幽绿光。

  寝室内一切都变得破破烂烂,简约装修如褪色的老照片灰败昏暗,未曾经历过的七八十年代物资匮乏时期随着浓重霉尘味,将她彻底拉入属于“她们”的时空。

  蛛网悬挂在天花板上无人清理,厚重的似拉扯出的棉絮,无数黑豆大点的蜘蛛在网内行走,密密麻麻蚊虫尸体垂挂而下,糖丝似的落在上铺。

  爬满霉菌的天花板,黑漆漆的旋转风扇已经成蛇虫鼠老巢,被蛇绞死的老鼠流出的血从扇叶上滴落,恰好在地上画出血圈。

  腐朽木板带着血印,被蛀虫蛀空蛀烂,木屑掉落在地,与灰尘混合。

  床架和绿漆扇面一样,斑驳剥脱,血痂层层凝挂于架子,粗糙的像石面,只要用力就能敲下一大块。

  厚重尘土留下一行脚印,白芨走入血圈,慢慢在泛黄纸张旁蹲下。

  与此同时,床上坐着三名女孩也动了,她们起身,骨节僵直地走到其余三个方向跪下,失去支撑力般低垂脑袋。

  铅笔往前挪动半寸,画出笔直竖线。

  白芨冷得直打颤,一咬牙,用力握住那支笔。

  寒冷袭上指尖,侵染的灰色阴影如雪团包裹住她整只手。

  手背破开,指骨扭曲。

  薄皮被断骨扎穿,干涸血迹抹在指甲上,死艳谲诞地像把飞蛾翅膀贴在甲片上。

  层层叠叠,无数双手交织成编筐似的竹条,透明手臂覆在纸张上空,几乎快看不清字迹。而白芨的手,就是牵连她们的中心。

  “她,在不在?”白芨根本不敢抬头。

  自己面前至少有三双手臂,累累伤痕昭示她们生前遭受的非人折磨。

  铅笔移动。

  三双手裹着她的手用力写下。

  [她?]

  “断头的那个女孩。”白芨不知道她叫什么,只能尽力描述,“跟我去了电影院,圆脸,说要找到她。她在哪?”

  三双手左右两双在她问完后缓慢挪开。

  只留下对面袖子脏污不堪的双手依然按在她手上。

  白芨缓缓抬头,视线定格在锈迹斑斑的校服上,问道:“在电影院里的女孩,是你吗?”

  [是]

  哪怕摇晃也依然能辨认出是熟悉的瘦金体。

  白芨握紧笔:“我找到你了。”

  对面动作顿住。

  “你说,该我了。现在我找到你了。”白芨忍住冷颤,做足心理准备往上看去。

  果不其然,紧拉上的校服领口处只有断口,依稀可见被粗暴砍断的颈椎骨。

  “游戏结束。”

  对方没有动作。

  反而在纸上写字。

  [没有结束]

  [你没有找到真正的我]

  “你这是耍赖!”白芨当即就要丢笔,被对面死死按住。

  写字速度加快许多。

  [你只看到我,没有找到我,不算耍赖]

  [纸条不是我写的]

  [你很聪明,鉴于你的聪明,我决定给你规定时间,找到我们。]

  白芨怒了:“你说话不算话!”

  她不回答,笔尖飞快。

  [在你对面。]

  [在她面前。]

  [在他身后。]

  [在学校。]

  四句话写完,她抽回手。

  白芨不明白她什么意思,没注意到铅笔倒下,径直要去抓住她。

  指尖穿过半透明脏袖,如穿过湿气浓重的雾膜,抓不住的虚无在蜡烛倒地那刻无声无息融入黑暗。

  喧闹响起。

  “哐"一声踹开女寝门。

  窗户处黑猫金色瞳孔消失。

  脚步声纷至沓来。

  “张白芨!你在干什么!”

  她听到了谁的怒吼,随即两只手臂被人用力拉起。

  力道大得肩关节都传来几近骨折的脆响。

  疼痛袭来,白芨恍恍惚惚被拉回现实。

  她回头看去,班主任、教导主任还要校长都来了。

  白芨懵了。

  低头往下,这才看到被当作墩柱的两个同学膝盖上的血渗出到门外,像两条暗红色小溪,在地上半干不干。

  “不是我做的!”她当即为自己辩解。

  校医提着医疗箱匆匆赶来,一脸不出所料的表情,傲慢道:“我就说她有冷漠型反社会人格,看,现在出事了吧!”

  “闭嘴吧你!”班主任狠瞪一眼校医,忙走进去。

  快七十岁的老奶奶头发花白,挤开教官来到白芨身边,“你在这干什么?”

  “我听说她们玩笔仙,有些事我想知道就来了。我这有聊天记录。”白芨说完,掏出手机。只掏到一半,惊觉自己暴露藏手机进校。

  果然,身后一堆大人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救护车从校外驶入,惊醒不少沉睡的学生。

  男寝隔得较远看不清,女寝却是灯火通明。

  裹在被子里的女孩们从睡梦中叫醒,像刚从茧子里爬出的蝴蝶,翅膀还未变化完成就瑟缩着坠地。

  枕头下、柜子里、行李箱等等藏手机的地方都被翻开。

  缴上来的手机如同一堆灵牌贴了名字后丢进纸箱。

  她们被迫穿好校服,凌晨一点到大操场集合。

  乌泱泱的人群蚂蚁般迅速急行出蚁巢,听从指令列队站立。

  她们有的困意未消,有的茫然,有的好奇,窃窃私语询问身边同学发生了什么事。

  乐薇在队伍中间,只能看到前方讲台处面色惨白的白芨,心中不好预感越来越重。

  操场大灯打开,晃得人眼睛疼。

  夜晚风比白日冷得多,吹过树叶时发出沙沙响声。

  白芨望见对面远处树下一双金色眼瞳,它看了她一眼,便迅速钻回草丛。

  草叶拂过黑亮毛发,毛乎乎的身影跳上瓦片,蹲在窗台上盯着窗内的人。

  “喵嗷~喵嗷~”两声后,坐在木椅上的人悠悠醒转。

  银清打开夜灯,披着薄毯来到床边,压着嗓子里的痒意低低咳嗽。

  阴气过重割得喉咙疼,不过咳两声,手心湿漉,深绿色的树液从指缝渗出,不小心滴在岑让川手背上。

  被一滴水从梦中冻醒,她迷迷糊糊睁眼看到他,下意识把他往怀里搂。

  银清顺从躺进她熨好的被窝,冻疼的脊骨贴上温暖手掌,立时缓解不少。他忍不住发出低吟,趁自己还未被烘晕过去,抓住她习惯性往腰下抚去的手,轻喘道:“白芨出事了。”

  岑让川没有动。

  一秒、两秒……

  银清正要再说第二遍时,她霍然睁开眼。

  “白芨出什么事了?”

  两道一模一样的声音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问出。

  “玩笔仙,带手机进校这两还是轻的。重点是,疑似啊,疑似伤害同学,有两个女孩听说膝盖骨粉碎性骨折,腿骨骨裂。刚刚班主任打电话过来,说教务处那边要对白芨做出退学处理。”

  岑让川现在脑子还是恍惚的,刚刚银清说完没五分钟,班主任立刻电话打了过来。

  凌晨时分,都在深度睡眠,谁会想到能出这档子事。

  她觉得白芨行为太过异常,便下意识去看银清。他难得怕冷,蜷缩在椅子上微微发抖。

  他是怎么回事?

  来不及问银清怎么回事,手机那端严森边从床上爬起边说:“你十分钟后出门,我来载你。”

  “你家在哪,我去载你。”她对严森的驾驶技术实在不放心。

  方向盘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来得稳妥。

  “……”严森沉默一秒,清楚她微妙的嫌弃,无奈应道,“挂了,我发你。”

  “好。”三言两语交代清楚,岑让川回头去看银清。

  暖黄台灯与冷调月色同时投到他清冷的脸上,发尾打着旋与薄毯一同垂落在地,有种即将凋零的诡谲槿艳。

  感觉到她目光在自己身上打量,银清咳了两声,睁开浅琥珀色眸子:“快去吧,别跟他纠缠不清就行。我感冒,身体不舒服,这次就不陪你去了。”

  尾音袅袅,烟雾似的虚幻弱气。

  岑让川想起那次电影院发生的事,皱眉问他:“你和白芨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不想让我知道?”

  是啊,你要是掺和进去,指不定更乱呢。

  银清心里回答,嘴上却说:“没有。你去不去?不去帮我倒杯热可可,那个好喝,多放点奶。”

  岑让川见他颐指气使的模样颇为来气,抓起电脑旁的车钥匙就走。

  下到一楼时,又往楼上看了看。

  大门吱呀打开。

  岑让川丢下一句:“自己下来拿,泡好了。”

  楼上,银清听到这话,嘴角不由勾了勾。

  第98章 捉迷藏 Ⅹ “我说句话,你可能不爱听……

  “我说句话,你可能不爱听。”

  “说呗,又没人。”

  “我觉得你表弟有点邪门。你还记不记得刘缔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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