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凶宅后gb_死亡棒棒鸡【完结】(154)

  最后一句,也不知道是在说给岑让川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岑让川怔愣在原地,像被钉子钉住脚背。

  “还不走?找到你妹之后如果有人追,就往公墓方向跑,那里曾经有座女婴塔,他们夜里不敢靠近。”凌妍说完,让开一条道,抬抬下巴示意她快点过去。

  岑让川也没多想,只在跑出去五六后蓦地回头。

  一道锋利的光沿着凌妍裤管垂直往下。

  暗色污渍在她脚边晕开,像开出黑暗之花。

  岑让川心中对她有太多疑点,可千言万语到嘴边也只剩下一句:“这么晚,你也赶紧回家吧。”

  凌妍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却连耳边头发丝都没动一下。她黑色瞳孔倒映出微末亮光,似即将熄灭的烛火。

  第111章 收留 ㈢ “姐,你知道缅女生活是怎样……

  “姐,你知道缅女生活是怎样的吗?”

  小妹问出这句话时,脸色难得沉重。

  岑让川毕竟是做玉雕的,多少有所耳闻。

  那些去往缅国务工的男人五千工资在当地都算是高薪,他们利用这点,只需要买点小礼物或是付出两三千这种极小的代价就能谈上缅女。

  等到签证到期回国,就会扔下怀孕的女友。

  这个国家信佛,不会允许女人堕胎,她们只能生下来独自艰难抚养。

  承受产后来不及修复的身体,承受以为爱她们的男人不会再回来。

  她们被家里赶出门,丢去集中营。

  而对男人来说,他们只想解决性,并不会管她们死活。

  爱是什么?负责是什么?克制是什么?

  他们假装不懂。

  借着各种由头,逃避所该承担的一切。

  傲慢、嫉妒、色欲、贪婪、懒惰、愤怒、暴食。

  他们由七宗罪组成,以旧时代地主思想,操控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奴隶。

  漫无边际的黑色中,岑让川脑海里不断回想小妹曾经说过的每句话。

  可是越想,她就越害怕。

  她们进入的不是普通村庄,是会吃人的地方。

  漫漫长夜,长达十二个小时的昏暗。

  她要是出事怎么办?

  岑让川不愿去想最坏的结果,听到由远及近的狗叫声,她将手电筒调到最暗,同时,握紧了手里的扳手。

  四周暗到像是笼罩着黑雾,连天光都无法照亮。

  视线里,除了黑色就是朦胧深蓝。

  如果不知道这个村发生过什么,这里就像个世外桃源。

  路过一座座低矮的土坯房,她不敢直接路过人家窗下,只能低着身子关掉手电筒往前挪动。鬼鬼祟祟的模样像极了猥琐盗贼。

  杂草丛生的路拐过三层土楼,听声音像是从上面村落传来。

  岑让川正要上去,听到对面有些许动静。

  她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找附近为处理的柴火堆躲进去。

  掩好身形,岑让川透过枝条悄悄望去。

  冬夜寒风呼啸,刮得钻过缝隙的风凄厉无比。

  呜呜咽咽,像有人在低低哭泣。

  一双干枯肮脏的手拽住窗栏用力晃动两下,冷到发蓝的色调覆盖在那双手上,似从地狱里伸出,挣扎着要从窗户里出来。发现窗栏一动不动,那双手放弃用力,颓败挂在窗台,如同两根发育不良的长茄放在那晾干。

  岑让川吓得心脏怦怦跳,要是鬼她还不怕,这村里人比鬼还可怕。

  等了会,那双手依然不动。

  半颗脑袋磕在内墙,只露出头顶钢丝球般的头发。

  她慢慢站起来,准备往上走。

  却在这时,熟悉的唱词悄然响起。

  “落花满天蔽月光——”

  拉长的调调在这夜色中透着极致阴寒。

  不属于这个村庄的粤剧剧目从屋内传出,咿咿呀呀唱得又长又慢。

  那双手配合地拈起手势,动作柔美又行云流水。

  窗里人影站起,哗啦啦的锁链声也随之响动,清脆地仿佛在为她伴奏。

  “借一杯附荐凤台上,帝女花带泪上香——”

  单薄似片布的黑影徐徐舞动,泛出冷色调的双手在窗内暗色处明灭。

  纤长十指在半空中做出拭泪动作后往上伸展。

  月色挥洒半分入内,似在关照,又似在怜悯。

  凄凄惨惨照亮仅有几平米的舞台。

  岑让川望见她被剪乱头发下那双含泪的丹凤眼,还有被锁链锁住的纤瘦四肢。哪怕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掩饰她高华气质。

  她似乎知道有人在暗中窥视,嗓子忽而嘹亮许多。

  “愿丧身回谢爹娘,我偷偷看~偷偷望——”

  “佢带泪带泪暗悲伤——”

  泪从凤目中落下。

  晶莹剔透。

  一滴、两滴、三滴……

  流出血色痕迹。

  岑让川完全忘了自己还在柴火堆,蹲得腿麻之际,一道蹒跚身影不知从哪出现,径自踹开屋门。

  “等!”她猛地站起,刚说出一个字,那道身影已经挥起手中武器。

  岑让川再不管会不会发现,立刻冲过去阻止。

  窗里女人尖叫哭喊,被男人拽着头发重重磕在窗台,牙齿撞裂,崩断在地。她看到男人在背后狰狞的脸,常年抽烟的黄牙像踢歪的篱笆歪七扭八,那双三角眼里凶光如刀,已经没有人所该有的情感。

  岑让川拿起手中扳手,撞开木门那一瞬。

  迎面而来的是死寂。

  诡异的死寂。

  月色悄然躲进乌云,她刚刚所看到的一切景象化作废墟般的空屋。

  铁链趴伏在破旧褪色的布片上,宛如巨蛇盘旋,上面还有干涸的血迹。

  “你是谁?”

  门外传来陌生男声。

  岑让川慢慢回头去看,就看到一个老头警惕地望着她。

  放在锈迹斑斑门把上的手顿住,随即把门重新关好。

  “老爷子,我来找我妹妹,所以路过这。”岑让川半遮半掩回答他的问题,看到他眼底戒备之色愈发浓烈,她握紧手中扳手,想缓和气氛,“刚刚看到屋子里有人影,没多想,就想进来问问,没想到压根没人。”

  她说完这句,起夜的老头浑浊眼中迸出阴毒的光,他状似无意,随手抄起一根木棍:“小姑娘,大半夜的,不会想来救什么人吧?你哪个村的?这屋子里的人去年就死了,怎么会有人呢?”

  “没有,我不想惹事。”岑让川警惕,她想往后退,却听到身后也传来轻微脚步声。

  她立刻扭转身形,背靠刚刚面前两座屋子之间夹杂的山道,扫了眼没注意到的后路,有个男人拿着扁担像盯着猎物般盯着她。

  “诶,这就不太厚道了。”岑让川背后冷汗唰一下就淌湿衣物,再被小风那么一吹,脑子登时无比清醒。

  她被发现了。

  如果跑不掉,她会像无数留在这座村子里的女性一样,要么成为生育机器,要么被逼得疯疯癫癫,最后不知道被他们抛尸到哪。

  大姐呢?

  二姐呢?

  她们为什么还不来?

  还在找人手才敢跟进这个村子吗?

  岑让川这时已经不敢依靠任何人,等她们来救自己,估计都已经生米煮成熟饭,大姐再不同意也拗不过全村舆论……

  “小姑娘,既然来了。”老头从小屋子旁的柴火堆拿出一个大铜锣,“那就别跑了,留下来吧。”

  “咚!”响亮的敲锣声割开深夜的黑。

  一盏、两盏、三盏……

  岑让川迅速往山道上跑去,后来出来的男人迅速跟上,扬起扁担头,“啪嗒”一下,差点敲到她的后脚跟。

  现在什么都已经不重要。

  要跑,跑到他们不敢踏足的地界。

  等等,小妹呢?

  她要是被发现怎么样?

  村里狗叫声愈发响亮。

  亮起的灯火与鬼火无异。

  随着第一声铜锣声响起,岑让川跑过的地方沿途响起铜锣声无数,亮起的灯盏下木门打开,各种各样的男人手里拿着各种武器,不约而同参与这种猎杀活动。

  他们兴奋着,喊叫着,像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岑让川真切感受到不同于被鬼追的恐惧感,这次是真实发生在她的世界,牵扯无数人利益。她要是被追上,随时会被铁链锁住,困在几平米内肮脏的黑屋子。

  饥寒交迫成了最轻的伤害。

  精神上的折辱才是真正的、刺入骨髓里的痛苦。

  看着他们丑陋的嘴脸舔遍每寸皮肤。

  灰扑扑的衣物下,是已经被兽类占据的身体,往外渗出脏污,饿鬼般将地上生活的人拉入由苦海筑起的黑屋。

  不要。

  她不要被拉进这样的屋子。

  胸口银杏叶发烫,岑让川跑过菜园子,身后追着十几个男人。

  地面震颤,树根从地下拔出,刚拦住第一波人,锄头砸下,将拦路的树根砸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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