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犹豫什么呢?
光是为了钱她都得救啊。
岑让川深呼吸一口气,用力把人从茧子里剥离出来。
皮肉撕扯声响起。
听着令人也不自觉感到疼痛如细细密密电流从脚底升起。
岑让川又有点腿软了。
她不自觉去看茧上残留的东西。
黑刺尖端长出圆溜溜的小倒刺,像长了个指甲盖大小的仙人球,还在不断往撕下的肉里注射毒液。
真是最毒男人心……
她头一次对鲛人所说新来的这个黑银清是由怨恨分化有了实质性概念。
何止怨恨啊……
简直怨毒……
扎进皮肉后还能生长出毒球倒刺弄死自己本体这是人能想出来的玩意吗?
她刚把银清弄出来,还没来得及给他拔出琵琶骨里残留的黑藤毒刺。
门外忽而响起喊声,伴随而来剧烈的拍门声。
“让川!”
“岑让川!”
“是我,严森!”
坏了!
他怎么来了!
岑让川慌张地左右张望,这破沿廊光堵住靠近大门外的月洞门,旁边小路是一点没遮住,更别提把大门封住!
“日!”她骂了句脏话,抱着银清急吼吼地不知该往哪藏。
怀里抱着一个。
地上一个没穿衣服的。
房梁上还吊着一个。
她只是一个喜欢撅男人的普通文静小女孩,没有字母圈特殊癖好啊!
“来了!来了!你等等!”岑让川生怕他闯进来,喊了好几声,抱起银清飞快往后院跑去,边跑边喊,“鲛人!鲛人!”
破宅子里唯一能求助的对象只有他了。
岑让川在岸边喊了好半天,鲛人跟融进池塘里一样,看不到一丁点存在的痕迹。
雨滴溅起无数涟漪,天光化作银箔,一圈接一圈往外荡开。
清澈见底的水面底下,小鱼苗长着嘴呼吸氧气。
“我X你大爷!”
关键时候怎么都这么不靠谱!
岑让川抓狂地想把银清也丢下去,但她不能这么干。
已知银清与鲛人排斥,他如果中途醒来疯疯癫癫要绞死鲛人,辛苦的不还是自己?!
听到门外拍门声愈发激烈,岑让川没了办法,放下银清让他背靠在池塘岩石旁,掐住他的下颚张开手掌。
“啪啪啪……”
光速连扇好几个耳光。
扇得银清脑袋歪到一边也没见他醒过来。
“……”岑让川服了,他不会真死了吧?
那她怎么办?
钱没拿到还要埋尸?
埋尸不当被人发现还要坐牢……
岑让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该怎么解释家里有三个死人,发现光是银清出现,她们怎么认识的就解释不清。
与此同时……
门外拍门声安静了。
两个原因。
要么严森走了。
要么严森翻墙进来了。
刚刚严森给自己打电话说什么来着?
他好像问银清回家了吗?
还告诉自己银清把刘缔坟挖了。
她离开张奶奶葬礼到处找银清的时候,严森也不见……
这两人不会是合伙挖的吧?!
严森身为一个研究生,应该不会同意跟银清狼狈为奸去干挖坟掘墓的事?
岑让川没敢继续往下猜,危机意识已经让她自动自觉抱起银清往主屋小楼银杏树旁跑去。
她竖起耳朵,祈祷严森没有进来。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似乎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动静……
还有愈发清晰的脚步声。
“让川!”
焯!
淦!
他真的进来了!
前边还有两个,其中一个赤身裸体没穿衣服!
岑让川脑瓜子嗡嗡的,急急忙忙把银清送到银杏树后,用灌木遮掩,然后飞快跑去前院。
大雨天翻墙头真的不容易。
瓦片青苔淋湿后直打滑。
严森试了好几次才翻进来。
岑让川新买的自行车就丢在门外,也不知怎的叫了这么多声就是没人。
严森知道私闯民宅不好,但现在情况紧急……
他拿着手机拨打她的电话,进入宅子后,一切声音都好像隔绝在外,只能听到绵绵不绝的雨声,静地吓人。
“嘟嘟嘟——”
对方又一次无人接听。
“让川……我x……”
刚绕过壁照,严森就发出了没礼貌的惊叹。
上次他来宅子时,这沿廊也没搞这么艺术啊?!
等等……
这个藤蔓有点奇怪?
这上面的叶子怎么这么像银杏叶?
严森往前一步,拿起一根和黑藤缠绕在一起的绿藤仔细查看。
不远处。
蓦地传来“扑通”一声,像把什么重物扔进水里。
严森清醒过来,指腹上却不小心被黑藤尖刺扎了下,小血点立刻争先恐后冒出。
他急忙扔开黑藤,喊了声:“让川?”
沿廊上。
一墙之隔。
两色藤蔓并未完全封住月洞门,还能看到罅隙间碎裂的景象。
岑让川隔着藤墙看到穿着蓝色雨衣的严森,趁着他被不正常的藤吸引,她二话不说把银清刚分化出的分身丢进沿廊下的池塘。
很幸运,她赌对了。
新生代银清沉底了。
会不会死掉她已经顾不到,家里来了严森。研究生看起来傻乎乎,但看到尸体也会毫不犹豫打110报警……
“我在我在。”听到他喊自己,岑让川忙回应。
“我刚刚叫了你好久,你怎么不回我?”
“我回你了啊。”岑让川说着,挥起镰刀把月洞门上的藤蔓清出一个能进出的洞口。她颇有些心虚,笑容僵硬地问:“找我有事吗?我刚刚手机摔了下,宅子里信号不好……”
说完,她掏出手机让他看。
信号两格。
难怪全是电流声。
“别管了,你快跟我走吧,晚了来不及。”严森逮到人明显松了一大口气,语气焦急,“你表弟也是跟你一样的风水师职业吧,他让我告诉你三件事,第一件就是把现在破庙里刘缔的棺材打开。呃……你要不要先去换件衣服?”
下雨气温凉。
岑让川人力运送银清和鲛人,浑身湿透,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她正想说好,就见严森目光不自觉地从她脸上转移到她身后。
警铃大作。
严森盯着她身后的黑藤人茧,奇怪地问:“那是什么?”
第35章 vintage古着衣9 剧情
“那……那是……”岑让川汗流浃背,眼睛四处乱瞟指望能找到点提示。
她的目光落在最近处的藤蔓,紧张地大脑一片空白。
岑让川想,自己这辈子杀不了人。
就这心理素质,连严森这关都过不了。
银杏叶像把小扇子,只是中间有个小豁口。
她盯着盯着,想到什么,脱口而出:“这是装置艺术。你,你觉得怎么样?”
“……”
有点阴间。
严森当然不可能实话实说,违心地夸了几句,眼角余光瞥到绿藤茧子似是动了动。他没法把注意力集中到岑让川身上。
这个地方太奇怪了。
说是装置艺术……
但未免做得太过真实?
他不自觉被半空中的大茧吸引,不自觉越过岑让川,不自觉走向它……
岑让川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自己也不知道,担心银杏树后的银清会不会因救治不当被毒死,又担心刚刚被她“抛尸”进池塘的裸银清会不会被淹死,更担心背后的黑衣银清……
她没想好要怎么蒙混过关,严森倾身上前,撞开了她,往茧子走去。
“喂,喂!”岑让川吓得忙去阻止他。
她忘记手上拿了把镰刀,刀背不小心敲在严森手肘,疼痛瞬间把他飘散的神智拉回。
“诶,我,我怎么过来了……诶——”严森蹦跳着退到干燥的地面,地上黏黏糊糊,沾满鞋底。
他鼻尖闻到熟悉的草木香,还有丝熟悉的植物腐烂气味。
悉悉索索似是蛇穿行过草木的轻响在这片安静的沿廊听得无比真切。
严森指着黑藤茧,眼中已经有了怀疑:“里面好像有声音。”
岑让川站在另一侧,清晰地看到靠墙那处的藤茧隐隐有松动的迹象。
无数黏液从中淌出,沿着墙流入地面。
两根手指从缝隙里蹦出,苍白到有些透明。
岑让川干脆闭上眼,破罐子破摔:“有些东西我不能告诉你。你到底找我什么事?”
严森要是非要跟个好奇宝宝一样追究下去。
三个不知道来路,没了呼吸的男人,她死刑没跑。
“噢,对。”严森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有点变了,畏惧地看眼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岑让川,“你,你表弟让你去开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