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凶宅后gb_死亡棒棒鸡【完结】(46)

  岑让川用力剥开一大片米糊,露出大片胸前已经腐烂的皮肤,腐臭味熏得她忍不住边干呕,边使劲把手中的东西往外丢。

  异响惊动来人。

  “谁在庙里!”朱矮子握紧土枪。

  声音大到整间小庙都在回响。

  当岑让川剥到脖子以上的黄符米糊壳时,异变发生。

  严森不经意间瞥到庙里佛像上端坐的人影,惊恐大叫:“鬼!”

  与这声同时响起的还有枪声。

  雷声轰鸣。

  岑让川盯着黄符下的脸,露出震惊神色。

  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双眼泛出琥珀色光芒的黑猫不知何时从屋顶落下,正正好好落在佛像怀中,红盖头垫在它身下,宛如蒲团上的坐垫。

  背后蓦地传来木头嘎吱声响,严森急忙回头,吓得大喊:“让川!”

  岑让川下意识去看他,从他眼中看到一片巨大的黑影从自己身后压来。

  两层棺材盖在此时倒下,视线逐渐缩小。

  猛地将岑让川关入棺中。

  最后一刻,严森瞥见棺中露出的腐烂人脸,再不犹豫,执行银清说的第三件事。

  第38章 vintage古着衣12 “再睡会吧……

  “再睡会吧,等会就醒啦。”

  和刘缔面容有五六分相似却不是刘缔的女人坐在她身边,将一个金纸折叠的千纸鹤放在她手背上。

  岑让川醒过来时,就是在一片曼珠沙华花海。

  头顶黄灰色的天空,黄沙流动交织,如涌动不断的沙海。红艳艳的一片蔓延至看不见的尽头,蓝绿色的流萤飘荡在花海上,飘飘浮浮没有停歇,没有目的地飘荡。

  她们在花海岸边,四周被血黄色的宽河包围,只有一座桥架在河上,雾气迷蒙,不知通往何方。

  岑让川觉得这地方好熟悉,熟悉到她上辈子就来过那般,脑子里闪过零星几个片段,当时和她一起来的……似乎还有三个人?

  “你要是不睡,该醒的时候,会醒不过来的。”旁边女人误以为她是害怕,笑了笑,摘下一朵曼珠沙华给她,“抱歉,吓了你这么多次,但我实在找不到人。城隍庙也接不了我的状纸,对不起,只能找你了。这枚戒指,是你雕的吧,很好看,可惜我死后才戴上它……”

  岑让川混沌的脑袋在这刻徐徐运转。

  她想到什么,猛地往后退,惊恐失色,声音都不自觉发紧:“你,你是那具女尸?你不是刘缔!”

  “嗯……”女人放下手中的花,“吓到你了。”

  “那你是谁?!”

  刘庆远那狗东西花重金造了双层棺椁,又是让朱矮子千里迢迢葬在云来镇山上,又不把尸身火化。

  他平日里虽然重男轻女,但很疼爱刘缔,几乎是有求必应。

  岑让川一直以为,刘庆远是让朱矮子找了个风水宝地安葬刘缔尸身,没有细想。现在看到面前这个女人,岑让川猛地想起闺蜜苏叶给自己转的帖子,还有里面的一张照片。

  死者死亡的事发地,抓拍到红色身影。

  原来真如她一开始的瞎想,尸体不是刘缔……

  细想一下,刘缔的死太多疑点,但掺杂了人家家事,加上他们当地异常浓厚的封建迷信行为,一切又皆有可能。

  “你愿意……听听我的故事吗?”

  岑让川感觉耳朵有点痒,她摸了摸,又什么都没有。

  她第一次这么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是在梦中梦里,又想不起来昏倒之前发生过什么,干脆点头。

  女人缓缓讲起她的故事。

  语调温和,柔软,带着绝望的平静。

  故事发生在岑让川辞职后没几天。

  而那个时候,刘庆远的家族生意早已出现危机,呈现出崩盘局面。

  某种程度上说,岑让川运气是好的。

  但也让她明确意识到,她经历的这一切都有某人在精心布局。

  他利用刘庆远,利用五百万,利用她的心理,如布下蛛网,将她一步步引诱入局。

  而她,连他真正的目的都不知道。

  三天后。

  云来镇传出一件骇人听闻的杀人事件。

  因警方通报未出,大家也只能私底下讲讲,不敢乱造谣,生怕惹事。

  同时,镇子上还压下了一件玄而又玄的奇事。

  引得镇上的人这几日都在讨论,热度竟把杀人案盖了过去。

  张奶奶葬礼上,刘庆远父亲,那位一百来岁的人瑞不知怎的,到了大半夜仍然徘徊在张家民居中,无人来接。

  众人算算时间线便明白过来。

  那个时候刘庆远因酒驾撞人被抓。

  而他的狗腿朱矮子也因杀人未遂被捕入狱。

  可不就是没人接嘛!

  也正是因为没人接,所以才会发生接下来的事。

  那天晚上,灵堂仅剩白芨还清醒,在灵堂叠金元宝。

  陪她的阿姨婶子实在熬不住,宿在一楼房中。

  白芨因为收养自己的奶奶去世身心俱疲,却睡不着。

  到了夜里,混沌的脑子才逐渐清醒过来,张奶奶已经死去,不会再回来。

  这个认知让她忍不住想哭,当第一颗眼泪落在金元宝上,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泪水逐渐把金纸打湿。

  白芨承受不住,终于压抑着哭出声。

  她本来就是孤儿,被上山采药的张奶奶捡到后十几年时光都在奶奶身边长大,原以为祖孙两个还能有更多时间相处……

  可惜人的寿命终究抵不过时间侵蚀。

  奶奶的皮肤就像寺庙里的金像,上面的金箔会随着时间氧化脱落,而人的皮肤会长斑,变得皱皱巴巴……

  原本只是花白的头发也渐渐白得像街角贩卖的白色棉花糖,不掺杂其余颜色。

  她的眼珠一日比一日浑浊,却依然明亮地注视她。

  直到奶奶去世前的一晚,她还在跟自己讲故事。

  讲义妁、讲谈允贤、讲曾懿等等古代有名医师生平事迹。

  讲到不知不觉睡着,最后含含糊糊地说。

  “白芨,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世界是很大的,你不用像奶奶一样困在云来镇。好好读书,走出去看看啊……替奶奶去看看……”

  然后,奶奶再也没醒过来。

  夜里依旧和白天一样下着雨。

  天井处水流声不断。

  白芨的哭声湮没在雨声中,安静地无人能听到。

  她攥着金纸蜷缩在竹椅上呜咽,任由泪水打湿袖子,浸透手臂。

  未曾熄灭的火盆随着沉闷步履靠近慢慢静止,直至熄灭前的一刻,陡然变成青绿色。

  四周温度霎时冷下。

  白似米粒的东西在半空蜷曲,掉入火盆,燃烧后散发出难闻的糊味。

  白芨闻到焦糊味,这才抬起头来。

  带奠黑字的白灯笼在屋檐下摇摇晃晃,吹得内里蜡烛也跟着明明灭灭。

  在念往生咒的录音机发出呲啦啦卡壳声,逐渐变成老年男人陌生的咳痰声。

  微弱天光泄入。

  灵堂内物与人的影子都在朝西方倾斜。

  延伸至脚边的影子却反常地朝她这北边方向爬来。

  白芨心中一惊,抬头看去时,白灯笼被风熄灭。

  丧幡飘落,遮住双眼。

  她忽然闻到有熟悉的香气飘来,压下即将袭来的腐臭气味。

  那是张奶奶生前经常用来给她擦香香的雪花膏味道。

  重物落地。

  如西瓜般砸得满地都是。

  白芨扒下莫名其妙飘到脸上的白布,只看到一具无头身体朝自己砸来。

  “砰”地一声。

  分崩离析。

  满地黑血肉骨与密密麻麻的白蛆像倾倒出去的变质肉汤,砸得满地脏污。

  白芨吓昏倒前的一刻,看到尸身背脊后的红木架,上面用来牵制的铁丝还在微微颤抖,被它锢住的头颅却已经碎裂。

  夏末下的一场大雨。

  下了整整三日。

  挂在墙上的日历被撕去一页,便只剩下半本。

  看看日子,已是秋初。

  田里的水稻还是青绿色,再过段时间又要让家里人回来一起帮忙收。

  但那个时候,正好是镇子上学校开学的日子。

  窗外有拖拉机路过,发出“突突突”的车声。

  因为烧的是柴油,黑烟缭绕,靠近窗边的床位能闻到些这股呛人的气味。

  病房里静悄悄的。

  三个人被安排在这间房子,挂着药水。

  早晨时保洁员才拿消毒药水把房间拖了一遍。

  不知道怎么回事,医生明明说昨天大概就能醒来的三人现在还躺在病床上,又是看心电图又是拿灯照瞳孔,确认三人都还活着。

  一个上午时间,护士医生已经来了两三趟。

  岑让川醒来时已经是下午。

  眯眼望着天花板,只觉又困又倦,脑中一片空白。

  她听到了点打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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