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挺久了。”严森不好意思说,“就是,没怎么开。”
“都这个时候还顾着男人的自尊?”小妍毫不留情揭穿,“刚拿一个月不到,急刹急停,我刚刚坐他的车差点被晃吐。要不是我没驾照,我都要上了。他发小是他们这堆人里边唯二拿到驾照的。要不是我没空,我也要去考驾照。男人开车真不行,不如女人稳当。”
岑让川默默看他,询问道:“我开?”
“你不是……那什么吗?”严森心虚地看她,“镇子上婶子们说你车都还泡河里呢……”
“我那是被追尾!追尾!司机肇事逃逸,他全责。警方通报都出来了!”
小妍疑惑:“原来那天……那是谁造谣你开车不行冲进河的?”
“……哈?”
她们深入交流了下这个话题。
抽丝剥茧,层层分析,最终得出结论:镇子上新闻太少那就制造新闻。
光岑让川追尾都能编出四五个版本。
当三人坐上车,严森坐在副驾还在担心岑让川开车技术不行。
直到她猜上油门,稳稳向前行进,他总算放下心来。
开车出镇需要路过药堂。
白芨看到严森的车赶忙从堂里出来,把一张纸递给他。
岑让川瞥了眼,上面都是些零食名字和些在镇子上买不到的碾药工具。
“你啊,就爱吃这些。”严森揉了把白芨的头发,灿烂地笑道,“叫声严森哥哥,哥拿工资给你买小蛋糕。”
白芨抽回纸条,塞给小妍:“……让川姐,小妍姐,帮我买。”
她拒绝喊那四个字。
两个大姐姐笑得不行,一个劲地说好。
严森:“……”
小妍还在和白芨确认细节。
趁此时机,岑让川目光穿过严森的后脑勺去看药堂里的银清。
这人昨天绞杀自己分身还半死不活的,今天怎么还有精力离家出走,替人看诊?
银清接待完病人,似是觉察到她的目光,也望了过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岑让川总觉得他脸色过于苍白,加上他总爱穿浅色衣裳,有种画中人被吸干色彩的灰败感。动作也比以前迟钝许多,像个漂亮清冷的木偶。
想起昨夜的梦和宅子里愈发金黄的银杏叶……
她拿起手机。
想到他把自己拉黑了,于是打开支付宝给他发了0.01,附赠留言。
[你身体是不是不舒服?]
银清收到了,慢慢吞吞回复。
[是啊,不舒服。好久没被滋润,我现在都快干枯了。今天跟你命定丈夫出去玩得开心些,我这个外室就在这好好挣钱,要不然某人天天看我不顺眼,真当我不干活找茬。]
[岑让川:???]
[岑让川:你是不是有病?]
[岑让川:我是这个意思吗?!]
[银清:微笑.jpg]
皮笑肉不笑。
岑让川气不顺,干脆收起手机眼不见为净。
她瞥向银清,比了个中指。
今晚行程有酒吧,她说什么都要钓一个帅的,缓解下银清这几天带给她的负面情绪。
成天在那跟她阴阳怪气,没事找事。
她态度还不明确吗?
他非要越界,每天监视她,把她当千年前的那位君王的后世,占有欲强又烦人……
早知道当初见他第一眼就不该鬼迷心窍做了那档子事。
岑让川越想越气,用力拍了下方向盘。
“哔”的一声。
三人看向她。
银清也不由自主隔着一条青石板路望向她,手掌下意识抚向自己小腹。
第60章 密室逃脱 ③ 车子行驶平稳,和司机的……
车子行驶平稳,和司机的情绪一样稳。
下了高速路后,穿过牌坊,路旁人渐渐多起来。
白天里的店铺并未张灯结彩,日光下却显得比镇子上要繁华地多。密密麻麻的招牌五颜六色,有些挂得太久明显已经褪色,破破烂烂的纸张被风撕出一道口子,随着时光吞噬,口子裂开的情况愈发严重,几乎要掉到地上。
驶过一排平房店铺,再转弯,又来到一处人多车多还没红绿灯的地方。
依照导航来看,仅剩几百米距离。
小妍在车内仔细去看附近的高楼,轻而易举看到其中一栋中等偏矮的楼层穿衣着彩,两道红彤彤的横幅挂在上边,写着密室逃脱新店开业等字样。
这项线下活动火了两年,市里才有第一家敢开的。
平时他们休闲娱乐都是去棋牌室去公园,跟一群大妈大爷打乒乓球跳广场舞,偶尔去清吧听听歌,娱乐少得可怜。
今天预计人不会少,也不知道体验感怎么样。
小妍正想着,面前副驾坐着的严森喊着说:“小心!小心别撞了!”
“闭嘴!”岑让川恨不得打他。
最讨厌自己开车有人在自己身旁叭叭。
“打死啊!要擦了!诶,旁边还有个小孩,你注意点啊!”
小妍听不下去,一把从后座捂住严森的嘴:“你少说点话,科三考了五次才擦边过你不觉得羞愧吗?”
“靠,你这么菜?”岑让川边注意前边状况,边看后视镜。
等到小孩被家长抱走这才和来车调整间距,她在车里和对方打了个简单的手势,对方司机点点头,同意她先过。
岑让川不忘调侃:“老娘全部一次过。你放心,云来镇会开车的没我帅,有我帅的没我会开。不会开着开着就发现自己进阎罗殿。”
她说话的功夫,已经从车和人行道中狭窄的缝隙慢慢开过,距离计算地刚好,后视镜擦着对方后视镜过的。
看得严森心服口服。
这辆车是他花了十万新买的,只有周末跟着朋友出镇子玩才会开出来。
上个星期他也遇到过同样的窄路,对方死活不让,他只好后退,结果车漆擦了,送去车厂好一番修复。
开车最怕遇到这种车多人多的复杂情况,如果今天不是岑让川开车,严森估摸着自己又得给车厂送钱。
今日天气晴好,他们穿过一条林荫小道,抵达密逃楼下。
不远处已经有五个人聚成团正说着什么,其中一个在抽烟,被另一个人掐灭。
岑让川来了个丝滑的侧方位停车,车头看准间距,直接塞进两车之间的空车位,轻易地像把玩具车放进隔层橱柜,把外头五个男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来。
“牛,超帅!”小妍被她开车技术惊到。
人生在世,总要装杯。
岑让川停稳后矜持地说:“一般般,毕竟老司机了。”
“你有空教教我?”严森解开安全带问,“我不太会侧方。”
“行啊。”
三人说着收拾各自物件下车。
外边树影婆娑,秋日阳光照在身上已经带了点凉意。
还未散尽的烟草味隐约传来,还带着股熟悉的脂粉调香水。
车门打开后有那么一瞬的安静,很快便响起七嘴八舌的男声。
如同在湖面投下饲料,沉在水面下的鱼群登时炸锅。
“你小子,让人家女孩给你当司机。”
“我就说你那破车技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敢情开车的不是你。”
“小妍早上还在吐槽你开车跟鸡啄米似的,把她晃吐了,你还死活要开。早说有个好司机我也坐你车了,一堆男人太味。”
……
早已上班的社畜们此刻跟回到校园似的,也许是因为身处的工作环境较为简单,工作了三四年看起来依然跟男大没什么两样。
他们面容和善,透着股清澈的傻气,是老人们最愿意找来帮忙的目标群体。
除了……
“让川?好巧。”
这一声响起,岑让川的目光顿时被拉到被树干挡住大半身形的人身上。
蓝灰色短发微微有些褪色,比起前段时间显得浅了些,衬得他面容愈发清俊白皙。
一双桃花眼熠熠生辉,明亮地像河面粼粼波光,眼角眉梢皆是流动如水的风情。
他今天穿着白衬衫,外搭一件黑背心,黑色长裤一顺到底,垂坠感极好,半覆在似是某款联名的白鞋上。
被凉风吹的薄粉耳朵上细碎耳钉倒是少许多,应该是考虑到今天活动不宜过于花哨,仅带了两三个基础款。
但为了不让穿搭过于普通,略开的领口处还搭了一条黑陶瓷弹簧系列项链。就连手腕上都叠戴了梵克雅宝四叶草黑玛瑙手链和苹果手表。
这一番打扮,看似低调,但只要他站出来,其余五人都被衬托地像刚从山里出来的。
严森还好些,但看起来也像是某个村的基层干部,刚劝完两个村打架,心情郁闷所以出来轻松下。
“骚包。”小妍在岑让川背后嘀咕道。
岑让川轻咳两声替她掩饰,冲简寻点头,礼貌道:“嗯,好巧。你怎么……”
她目光转向严森那堆人,心中已经明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