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_裴嘉【完结】(63)

  祁无忧听不得夏鹤明褒英朗超群出众,暗贬她不懂赏识,冷冷一哼,说:

  “难怪你们两个意气相投。一个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什么意思?”

  夏鹤一下抓到了重点。祁无忧骂他不奇怪,但骂英朗就耐人寻味了。

  祁无忧瞧见他的反应,自知失言,于是板着脸虚张声势,寄望于他想不了那么多。

  夏鹤对她的喜怒无度无话可说,一时不欢而散。

  “果然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祁无忧自言自语地骂完,更讨厌他们两个了。

  公孙蟾远远听到了“英朗”如何如何,却听不真切。走近了只能看到祁无忧一个人脸色阴郁。

  他忙上前岔开话题,特意拿了公事出来过问她的意思。祁无忧脸色转霁,二人就着如何收用太学生为边务请命,在园中相谈了许久。

  暮色时分,这番意犹未尽的谈话才结束。祁无忧叫了晚膳,一问,才知道夏鹤回房睡了一下午,现在还没起。

  “还有没有规矩了,居然要我等他?”

  祁无忧指使了宫女去喊人。未几,照水却近前道:“殿下……驸马那边恐怕要请您亲自去,看看。”

  她向来大方稳重,这时却吞吞吐吐。照水身后那负责去传话的宫女更是不敢抬头。

  祁无忧狐疑,但还是亲自去了。

  斜阳晚照,她才入寝殿,便听见一串女子动情的呻/吟,声音有些耳熟。

  内殿悬挂着的紫色纱幔重重曳地,紧紧掩藏着床帐内的春情。祁无忧还是第一次站在外面看她的婚房被帐幔拉起的样子,旖旎缱绻,靡丽不已。

  她大步上前,“哗”地扯开帐子,一片不堪入目的景象闯入视野。

  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躺在床边,面带潮红,是司帐宫女竹雾。夏鹤像是刚坐起来,捏着额头一侧,双眉紧蹙。

  祁无忧猛地倒吸一口气,一时耳鸣目眩,何曾见识过这种场面。

  她当下也不废话,直接拔出腰间佩剑,上来便砍。

  “我非杀了你们——”

  竹雾尖叫一声,夏鹤则勉强躲开。

  祁无忧更怒:“你还敢躲?!”

  转眼之间,夏鹤飞身下了床,不管她说什么,总之极力闪躲这番追杀。

  冰水霜雪和其他宫女都待在外面,听见里面大动干戈,一齐冲上门前。但一阵疾风从她们的面前呼啸而过,只见夏鹤先纵身跃出门外,祁无忧也紧接着提剑追了出来。驸马和公主一个逃一个追,眨眼就冲出了寝殿。

  祁无忧的剑不长眼,不消片刻功夫,已经切断几只花瓶、几株茶花,宫殿廊柱也被劈下些许红漆,而夏鹤只有逃命的份。

  他甩开成群的宫人,果断钻进庭院一角的观景阁。祁无忧追过来,又挥剑照着他身后的廊柱砍去。

  霎时间,夏鹤停住不动,她的剑刃嵌进木中,离他的脖颈只有毫厘。

  祁无忧不急着拔剑,凑近了低声问:

  “怎么回事?”

  “不清楚。”夏鹤背靠廊柱,搂上她的腰,“我头还痛着,打不过你,你轻点。”

  祁无忧翻了个白眼。

  “谁觉得谁会对你我挑拨离间?”

  夏鹤心里倒是有几个人名,只是说不得,于是含糊道:“谁都有可能。”

  祁无忧想了想。

  “既然还不知道是谁,那就先将计就计吧。”

  第54章

  这些日子,祁无忧也隐隐听到了对她不满的声音,大抵就是她太宠信驸马,跟夏氏的关系愈来愈密切。有人因此说她其实主战,那些主和的朝臣也就开始不敢信任她。

  她和夏鹤的婚姻本就关乎朝廷对云州的态度,如果他们太过亲睦,恐怕没有一方势力乐见其成。

  甫一捉奸在床,祁无忧自是怒火攻心,险些信以为真。不过夏鹤反应快,毫不还手,拔腿便跑,落荒而逃的表现一点也不符合他的为人作风。他拖延许久,又带着她往没人的地方跑。祁无忧挥了几刀,也算摸清了前因后果。

  观景阁外种满榕树,郁郁葱葱,阁内僻静得只有他们两个。祁无忧跟夏鹤三言两语说定,心中踏实了大半,却又不能完全信他。偷着颠鸾倒凤虽没有,但谁又知道他刚才有没有在帐子里揩揩油。于是“假公济私”,非要追着夏鹤多砍几下,方能稍解心头之恨。

  夏鹤无法,又被她追杀到了庭院。

  宫人们都已赶来,他们有心阻止,但面前刀光剑影,看一下便闪了眼睛,都不知从何处打岔。

  连武功最好的斗霜都束手无策,只说神仙打架,凡人哪插得起这个手。

  突然,不知谁叫了一声:“去请英侍卫!快把英侍卫找来!”

  冰水霜雪一听,不知是哪个手下想掐尖儿,以为自己想出了个绝妙的主意,非要在这里裹乱。她们正想训斥,但已来不及。英朗闻声赶来,哪里还用得着人专门去请。

  “他们人呢?”

  原来又是眨眼的功夫,祁无忧跟夏鹤又不知飞到哪里去了。众人忙着搬救兵,竟谁也没看到。

  “*罢了,我去找。”英朗说完也很快不见了。

  他大致想到几个地方,挨个找过去。从藏书楼出来后,又进了温泉殿。

  偌大的宫殿空空荡荡,只因主人不在这里消遣,宫人们也乐得清闲。

  英朗大致巡视了一圈,正欲离开,内殿缥缈缠绵的呻/吟却忽然传入耳中。

  那压抑着愉悦的声音,他简直不能更熟悉。

  公主。

  英朗不禁驻足。

  须臾,祁无忧的声音再次飘来,似荡漾的水波,一道又一道地撩着心湖的水面。

  他抬步向着她所在的方位走去。

  宫殿中的泉水汩汩而出,英朗的影子倒映在波光粼粼的宫墙上,缓缓移动。宫室尽头温暖幽深,竟是他从未到过的地方。

  内殿陈设小而精巧,中间白玉石砌的圆池无人使用,冒着淡淡的雾气。窗前不乏芬芳的鲜花,但这时门窗不知何故紧闭,室内因此馥郁氤氲。

  里侧有一架五扇的紫檀木屏风,每扇都是木质漆画,将里面的风景挡得严严实实,外面的人休想窥探一星半点。

  英朗站在门前,听见里面传来的喘息声愈加激烈清晰。那两人藏在屏风后做什么已不需言明,他转身欲走,祁无忧却突然叫了一声,好像要将他留下。

  他蓦地回头,只见她又伸出了一只手,急切地挽留。

  少女的素手因难耐不已,越过屏风,抓上了雕花框。她腕上的红玉髓镯子一下一下地碰着那木雕的莲花,时不时映射出妖冶刺眼的光芒。

  刹那间英朗眼中只剩下这抹情/欲的颜色。

  直到另一只属于男人的手攀上来,覆上祁无忧的手,猛地扣住。

  琉璃屏风沉重的紫檀座蓦地震动不停,几乎地动山摇。

  夏鹤与祁无忧的耳朵和眼睛里都只容得下屏风后这一方小天地。正经夫妻沦落到偷香窃玉,刺激还来不及,谁也没发现英朗这个不速之客。

  他们起初是没想这样闹的。躲到温泉殿里来,也只是因为这里没人,好借机说话。

  夏鹤见祁无忧越打越来气,就知道她还在疑心。他心里好笑不已,干脆将人拉到屏风后面给她检查。

  祁无忧推开他,“谁要亲你的脏嘴!”

  “我这嘴只亲过公主殿下一个。”他戏谑个不停:“这么说,可是殿下你弄脏了我了。”

  “呸。”

  检查之类的章程,只是亲嘴也不能够,于是顺理成章愈演愈烈。

  “我岂不知驸马的本领。”祁无忧虽很受用,但嘴上还在挖苦:“区区一回两回,虽说勉强一点,但也难不倒你。”

  “那便试试三回四回。”夏鹤想想,又道:“再多也不是不行,只是你会难受。”

  祁无忧唾弃不已:“省省吧。”

  她让夏鹤留着怜香惜玉去,他却搂着她轻吻,声音缱绻,着迷不已:“我可只有一个心肝宝贝。”

  以往,夏鹤体谅她次日难捱,从未贪欢太久。也怕一次给得太多,过犹不及。总归每次都极为克制,意犹未尽才好。但他今天需自证清白,有求于她,所以痴缠得厉害。

  但夏鹤转念一想,他这回让她抓住一个大把柄,活该磨破了嘴皮赔小心。那她之前被他抓到和萧愉玩情哥哥情妹妹的游戏呢,这笔账又该如何算?

  她不愿意喊他夫君,那唤他一声“哥哥”总行罢。于是又动用了许多手段厮磨哄骗。

  祁无忧当然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摇着头就是不肯。直到最后关头,才千娇百媚地唤了一声“鹤郎”。

  夏鹤有了她这一声,也就勉勉强强平了帐,暂且不理会她还有什么哥哥,受她再多的折磨都是甘之如饴了。

  一下午耳鬓厮磨,狭小的宫殿里盈满了说不尽的甜言蜜语。

  不过到了外面,还得继续扮演夫妻反目就是了。

  祁无忧躺在池子里,老大不乐意:“现在手上也没个线索,只能从竹雾身上下手。等会儿审她,少不得扮一回妒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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