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影成三人_飞天小弗朗【完结+番外】(82)

  “人

  太多了,怕你跑丢。”

  向来温和的既明也没松手,指尖划在她掌心,安抚地轻揉。

  “乖,过了桥就松开。”

  田酒:“……”

  他们好像都怪怪的。

  但鹊桥真的很漂亮,五彩斑斓亮闪闪,田酒还是决定先上桥。

  三人维持着这个怪异的姿势,一齐上了鹊桥。

  鹊桥上男男女女成双成对,瞧见三人你搂着我我牵着你的姿态,都大吃一惊。

  更别说既明嘉菉本就长相优越,田酒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娇夫在怀,还腾出一只手来提灯笼,显得格外不凡。

  鹊桥一时静了一静,很快又响起窃窃私语。

  田酒在看桥上的风景,没发现大家都在议论她们。

  可偏偏听见一句:“那个提丑狗灯笼的小丫头居然左拥右抱,享齐人之福!太过分了,我也想要!”

  田酒:“……”

  她的灯笼是丑狗?明明很像大黄好不好。

  一转头,既明还是那副样子,似笑非笑。

  而另一边,嘉菉头扬得高高的,耳尖却悄然红了一片。

  田酒想了想,用手肘捅了下嘉菉:“你也听到了?”

  嘉菉身体一震,眼神胡乱转了转,“嗯”了一声。

  “齐人之福……”

  田酒一字一顿地念出来,身旁两个男人身体都僵了下。

  嘉菉步伐乱了一瞬,耳朵更红了。

  “她们污蔑我,”田酒不服气,“什么七人之福,剩下五个在哪里?”

  既明迎着风,被她的话惊得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咳嗽起来。

  嘉菉握着田酒肩膀的手用力,咬牙切齿:“有我还不够,你还想再要五个?”

  话虽凶狠,目光里满满都是控诉,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负心汉。

  “你怎么还生气了?”田酒挠头,不解地问。

  “我还不能生气了!”

  嘉菉低下头,眼底有点红,一口咬上她耳朵,狠狠磨牙。

  “你这个坏女人。”

  热气和柔软湿润的触感一齐袭来,田酒耳根子一酥,轻哼了声。

  嘉菉垂目瞥向她泛红的脸蛋,火气消退些,别扭道:“撒娇也没用。”

  田酒:“啊?”

  谁撒娇了?明明是他在撒娇吧。

  田酒抽回被既明握着的手,摸上嘉菉的脸,揉揉他的上唇,像安抚发怒的小狗一样。

  “把牙收回去,不准咬我。”

  嘉菉往后撤了下,对着那根粉白手指呸了声。

  “你说不准就不准?”

  田酒坦然收回手指,在他胸口擦了擦,瞅他一眼。

  嘉菉低着头,浓眉厉眼直勾勾盯着她,面庞带着少年人的锐气,被揉过的唇太红,显得眼神更加灼热。

  “好了,不是还要走鹊桥吗,我们接着走吧。”

  田酒歪头,轻晃他的手。

  嘉菉嘴角一挑,完全压不下笑意。

  旁边扶着栏杆刚咳完的既明:“……”

  闹过一通,如愿走过鹊桥,再往前是放花灯的地方。

  夜幕降临,月光如练,烛火无数,即便是夜里也不黑暗,河岸旁已经围了不少人,水中盏盏明亮花灯,烛光闪耀。

  既明开口道:“小酒,我去为你买花灯。”

  嘉菉看他走远,立马做贼似的,从包里掏出一盏莲花灯,两手捧到田酒面前。

  “酒酒,用我的吧。”

  向来傲气的人,此时眼底居然有一抹忐忑。

  田酒怔愣,从他手中拿起莲花灯,出乎意料地轻盈。

  这莲花灯是木头做的,花瓣片片轻巧,涂了一层薄釉,在月色下闪着一层温润亮色,触手顺滑。

  “这……是你做的?”

  嘉菉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意:“我做得不好,你别嫌弃。”

  怪不得这些天夜里,嘉菉总不安生睡觉,她经常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

  原来他是在悄悄给他做花灯,就像他初来时,她在夜里给他做木碗。

  “怎么会,你做的很好。”

  田酒目光从莲花灯移到嘉菉面上,嘴角绽开明媚的笑,比无数花灯还要耀眼。

  “我很喜欢。”

  那样专注的目光,所有细碎光芒落在她眼中,在她眼底倒映出一个他。

  嘉菉目光发直看着田酒,田酒就这么笑吟吟地回看他。

  好一会,嘉菉回神,脸庞瞬间绯红,胸口花开般的喜悦感让他收不住表情,眉目神采飞扬。

  “我这有笔。”

  嘉菉从包里翻出炭笔,递给田酒,动作忙乱。

  田酒踮起脚,在嘉菉隐含期待的目光中,亲了下他的脸颊。

  “真的谢谢你,我很喜欢。”

  田酒又说了一遍。

  嘉菉已经幸福地冒泡了。

  田酒笑着接过炭笔,在花瓣上涂抹,她和阿娘都不识字,每次放花灯都是画画。

  只是她画画的功底也糟糕,还好是给阿娘看的,阿娘肯定能看懂她在说什么。

  虽说乞巧节花灯是为有情人放的,可田酒年年画的都是家人,今年也不例外。

  她蹲下来,一笔一笔画得认真。

  嘉菉直接在她身边坐下来,伸出长腿,把田酒捞上他的腿坐着。

  河边晚风清凉,吹得很舒服,嘉菉抬头看天,许是人间花灯太亮,就连往日璀璨的星子都显得黯淡许多。

  而河中花灯越来越多,每一盏都带着人们美好朴素的愿望,烛光在摇曳水波中远去。

  这是人间流淌的璀璨星河。

  田酒画好了,自己左右端详了下,满意地点头。

  嘉菉凑过来,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下巴搁在她肩上:“我能看吗?”

  “当然可以,花灯都是你做的呢。”

  田酒毫不吝啬地举起花灯,中间最大的花瓣上,画着一张四方桌子,桌边坐着一个扎辫子的小姑娘埋头吃饭,小姑娘脚边趴着只小狗,也埋在狗碗里吃饭。

  嘉菉笑她:“你把大黄画得太肥了。”

  “画胖些,阿娘看了开心呀。”田酒可是特意画胖了的。

  嘉菉举着莲花灯转了转,没说话,又转了转,面色微微变了。

  他放下花灯,状似自然地提起:“这上面好像没有我。”

  “有呀,”田酒拿过花灯,翻了个面,指着花灯底下的图案,“你在这呢。”

  嘉菉赶紧凑过去细看,可看清之后,还是不免失望。

  花灯底下,不止有他,还有既明。

  两人都画得歪七扭八,鼻子眼睛糊成一团,嘉菉分出来哪个是自己,靠的是手上拿的东西不同。

  一个手里拿着莲花,一个手里端着面,除此之外没什么分别。

  他对田酒来说,仅此而已吗?

  “哎呀,人终于少了!”

  田酒急忙从他手里拿过花灯,跑到河边,就着照明的火把点了灯。

  莲花灯随水而去,摇摇荡荡,像一颗暖色星星滑向河流尽头。

  田酒目送莲花灯远去,直到它汇入明亮闪烁的花灯河流中,辨不出彼此。

  带回去的胖狗灯笼大黄很喜欢,田酒把灯笼挂到门上,大黄绕着灯泡又跑又跳。

  结果第二天起来一看,和大黄独处一夜的胖狗灯笼直接阵亡,成了一地碎屑。

  天气一天天热如火烧,太阳太毒,每天能干活的时间大大缩短。

  而既明嘉菉照样明争暗斗,田酒有时发现有时没发现,都随他们去。

  在一个普通的黄昏,平静被打破了。

  田酒才从菜园回来,本来吐舌头喘气的大黄突然站起来,对着门口叫了一声。

  很快,院门被敲响,敲门声很急。

  田酒高声道:“推门进来。”

  院门吱呀一声,来人竟然是个熟面孔——

  巧珍阁的伙计,可他穿得不太寻常,头

  上戴着白花,衣襟上系着白布条,眼睛哭得发红。

  田酒心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田姑娘,郑掌柜去了!”

  田酒骤然站起来,还是不敢相信:“什么?”

  “今天下午,郑掌柜没气了!”

  田酒脑子嗡嗡作响,张张嘴,声音却发不出来。

  早在探望卧床的郑掌柜时,她就有所预料,可此时消息陡然砸下来,还是叫她难过。

  一个活生生的人,前段时间还和她说笑玩闹,精神百倍地做生意,活得好好的。

  这才几个月,人就没了。

  嘉菉震惊过后,面露担忧地看向田酒,安抚地轻拍她后背。

  既明从灶房里走出来,给伙计端来一碗水,招呼道:“且坐下歇一歇。”

  好一会,田酒才缓过来,开口道:“多谢你告知我,我明日会去吊丧。”

  伙计点头,既明等他喝完水,问道:“你特意跑一趟,可还有别的话要传?”

  伙计一惊,见鬼似的看着既明。

  他还没说,这人怎么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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