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神力和鬼火。”
邱枫晚瞪大了双眼,顺着游云归的话给出了答案。
沉默片刻,游云归突然笑了。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战神与鬼君小心翼翼多年,竟在小喽啰身上漏出了破绽。”
“师兄,你打算动身去西州吗?”
“当然,好戏总要亲眼目睹才精彩。”游云归摸了摸自己腰间的灵佩,交代道,“封阳镖局的动向你要时刻关注,他们和西州的关系,并不能因此就解除怀疑。”
他正准备离开,突然又想到什么,补充道:“唤玶父母那边,若是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也无需再留情面。”
熔浆逐渐退散时,伴随着山崩地裂。
律玦观察着脚下裂缝的变化和方向,当机立断搂着少煊跳了下去。
两人在巨石碎块中跌跌撞撞滚进了一个山洞,见周围的动静基本平息,律玦才慢慢将捂在少煊脑袋上的手拿开,给她喘息的空间。
“哪里受伤了吗?”
少煊沉默地摇摇头,却见律玦的身上已经有多处擦破的伤痕。
“我能保护好自己,你不用总挡在我面前。”
说话间,少煊已经随意撕扯下了块布料,手下故意没轻没重地按在律玦的伤口上止血。
律玦明显吃了痛,但却忍住了没吭声,反倒是安静地看着少煊的侧脸,眼中含笑。
“我绝对承认你的能力,即便今日你孤身困于这里,也总有抵挡万难的毅力,但这不是我抛下保护你的责任,放你以身犯险的借口。”
少煊本来想亏他几句,然而律玦却突然一本正经地说了这番话。
正在她微怔之时,律玦又伸手在少煊的脸颊上轻轻抚摸着,把一切说得理所应当又云淡风轻。
“你可以坚强地做你自己,但这并不妨碍我想百般护你。”
从前在战场之上,或是与湛珩并肩的时候,谁也不会把少煊当成需要保护的对象,甚至还会依靠她的能力度过难关。
久而久之,少煊也便习惯了——她是战神,本应如此。
而律玦是唯一一个,不想从她这里索取什么,只想把更多更好的赠予她罢了。
突然间,不知为何少煊竟有一些不好意思,便借着给律玦止血的动作,不肯抬头,嘴巴里也岔开了别的话题。
“戌时快到了,这第三重天灾是什么样的?”
“狂风。”
律玦突然开始解衣带,少煊见状反而更凑近了些,倒是把律玦看得不好意思了。
“你这不见外的习惯真是一点没变。”
律玦抽搐了下嘴角,手上的动作也停下了。
“我跟你还需要见外吗?”
少煊不满地环着臂,脚踩在律玦的腰上往后一蹬,屁股就往后移了几分。
在两人的距离即将拉远之时,律玦赶紧向前一把搂住少煊的腰,将刚刚扯松的衣带顺势捆在少煊的身上。
“你瘦了不少,没好好吃饭?”
少煊不回答,反问道:“你在干嘛?”
“绑紧一点,怕你被大风卷走,给你加点重量。”
说罢,便又在捆住两人的衣带上打了个死结,嘱咐道:“起风的时候别睁眼,小心把眼睛吹痛了。”
“想点开心的事情,很快就结束了……我在你身边,一直都在,绝不会把我们吹散的。”
待戌时狂风袭来,二人被毫不留情地卷入了高空,又在不同的高度变换着角度反复折磨。
等二人清醒时,周遭已是一片白雪皑皑,起初,少煊还为这宁静而美好的漫天大雪而欣喜,可当律玦也随之醒来时,一切就不那么值得喜悦了。
“这是在为冬季的寒雪蓄力,”律玦将外衫脱下披在了少煊身上,“别大意。”
“会冷到什么程度?”
“冰天雪地。”
律玦望着这飘落速度越来越快的雪花,突然转头望着少煊。
少煊察觉到便也转变了视线,回望着他:“怎么了?”
“你还记得在鹤梦潭……”
“记得啊,你弹琴伴我舞剑。”
少煊曲着腿,将脸靠在膝盖上,笑容有些怅然若失。
“我出发去封阳之前,正好赶上初雪,那夜的月色好凄冷,我心血来潮,想伴着月色与雪色舞剑,你以琴声相伴,那时我真的很开心,但心里却也空落落的。”
“我后来才明白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少煊的声音有些落寞,“原来那是你对我的告别。”
“阿煊……”
“我在封阳,其实事态很紧急,湛珩离奇失踪,他妹妹湛瑛——那么小个丫头被委以重任,我定是要多多帮衬她。”
“那段时间里我责任很重,但我总时不时想起你,尤其炽觞也赶来封阳帮忙后,我总怕你独自一人在鹤梦潭是否安全……”
“我写了很多封信给你,却都杳无音讯。”
律玦听她*讲述那段时间的事情,心里总不是滋味,刚要开口,少煊却突然收了情绪,向律玦展开了笑颜。
“不过看你现在的样子,一切都好,其他也无所谓了。”
律玦伸手握住少煊的手,攥在自己的手心摩挲,突然将她拉起身。
此时,大雪还未停止,已然没过二人的小腿。
“想不想舞剑?”
“现在吗?”
律玦一把将少煊抱起,放在更高处的平地上,尽量让她不被积雪困住。
“别把我们的处境想得那么窘迫,天空作美,也难得见到如此雪景,不心动吗?”
少煊见他已经从胸口掏出了自己当初送给他的那支玉箫,突然就笑了。
“不知公子琴技可有退步?”
律玦见少煊从树上撇下一根树枝欲以为剑,便知晓她的心意。他含着笑与少煊对望,边将玉箫移至唇边,熟悉的箫声随着雪花飘落的速度变化着音律。
而当琴声响起,少煊便右脚轻轻向后一滑,也随着雪花飘落的每一个位置为一个步点,手中的树枝落了雪,也融入在一方静美之景中。
几支曲子过后,音律被冻结在某个时间点,而舞动的少煊与吹箫的律玦也已被寒冰冻住无法移动。
可他们的眼神依旧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对方。
昼夜交替,天边出现微弱的光芒,太阳逐渐冒了头,冰雪在消融。
而辰时临近,他们却没有迎来春季洪水的新一波攻势。
律玦观察着太阳的位置,估摸着辰时已到,突然间,冰封二人的寒霜破裂,与此同时周遭的环境瞬息变化。
在察觉异样的刹那,两人便下意识奔向了对方,在相拥的时刻,遥远的太阳迸射出强烈的光芒,两人猝不及防地闭上眼。
待睁开眼时,他们竟然已经回到了山神秘境的入口。
“怎么回事?”
二人还没反应过来,律玦却突然感觉胸口一阵剧痛,直接单膝跪倒在地,一手仍牵着少煊,一手按在左胸口,疼痛难耐。
“阿玦?”
少煊也顺势蹲下,与律玦保持在同一高度,才看到律玦的胸口正发着碧落的光芒。
“你的胸口……”
她回忆起壑屹的神力便是这个颜色,神色紧张。
“莫不是山神心脏?阿玦,它似乎在与你融合!”
话音刚落,只听律玦一声怒吼,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直流,握住少煊的手的力度也重了几分。
“啊——”
少煊担心山神神力太强,难以与律玦的凡人之躯融合,万一承受无果律玦的肉身便会破裂而亡。
情急之下,她紧紧地抱住律玦,不知此时神力是否已经冲破了结界的封印。
此时,律玦的神志已因为疼痛有些不清,但在少煊的怀里似乎这种痛苦正在减弱。
碧落的光芒将二人团团围住,少煊突然强烈感应到了山神神息的存在,也意识到在为律玦融合山神心脏的同时,山神神息也正在寻找她,融入她。
而模糊中,律玦感觉到危险正在靠近,他的双眸突然变成血红色,强忍着疼痛将两人位置调转过来,生生挡下了那一致命一击。
“阿玦——”
第51章
碧落的光芒被外界的攻击切断,渐渐失了颜色。
律玦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支撑在地上,鲜血因突如其来重重的一击从嘴中喷涌而出,溅到少煊的衣襟。
“什么人!”
少煊迅速起身,警惕地看向偷袭的方向是谁人在搞鬼。
“我还在猜想,是谁能破了这山神结界。”那人身着一身白袍,徐徐走近,嘴角含笑,眼底是杀气,“好久不见了,少煊,还得是你啊——”
少煊凝眸,却想不出眼前这人是谁,但手中的紫藤鞭却已先一步抽向来人。
那人巧妙地跳开,也顾不上继续寒暄,一双狡黠的眼睛似乎在洞察什么,却在看清后大惊失色。
“竟然不是你?”
在此人将视线落在少煊后方时,后面却空无一人,等他再回过头来,律玦已经把着少煊的剑刺穿此人的背后。